林衛東把車停下,藉著月光看清她的臉——滿臉是淚,眼睛腫得像核桃。
“啥事?”
林衛書從後麵跑過來,臉色發白:
“媽住院了!二哥跟大舅被公安局的人抓走了!”
林衛東眉頭一皺。
“出了啥事?慢慢說。”
林衛書喘了口氣,才把事兒說了一遍——
早上錢桂生來,他跟衛麗是知道的。
後來他們上學去。
後來的事是聽鄰居說的。
聽隔壁李嬸說,錢桂生過來找林母要錢。
正好被林衛民看見了。
跟錢桂生吵了起來。
甥舅兩個,越吵越凶,最後動起手來。
林母上去拉架,也不知道是被誰推的,還是被凳子碰的——反正一凳子砸腦袋上,人當時就暈過去了。
鄰居聽見動靜跑過來,又是掐人中又是灌水,總算把人弄醒了。
趕緊送醫院,說是腦震盪,得住院觀察。
這邊剛把林母送走,那邊派出所就來了人——有人報了警,說錢桂生和林衛民打架鬥毆,把兩人都帶走了。
林衛東聽完,冇說話。
林衛麗抽抽搭搭地問:“大哥,咱……咱咋辦啊?”
林衛東看著她,又看了看林衛書。
林衛書抿了抿嘴:“大哥,我跟衛麗到現在連晚飯都冇吃。”
“家裡有米有麵,自己不會動手做?”林衛東推著自行車往自家院裡走。
林衛書和林衛麗兩人趕緊跟上來。
他倆還真不會做!
“大哥!那咱現在咋辦,你說話啊?”林衛麗著急的問。
林衛東將自行車停好,轉身一臉嚴肅的看著他倆。
“還問咋辦?媽平時最疼你倆,她現在重傷住院,你倆還不趕緊上醫院伺候著,在這瞎耽擱?”
林衛書愣住了。
林衛麗張了張嘴。
“怪不得媽說你們是白眼狼。”林衛東搖搖頭,“果然冇良心。”
說完,他推開自己那屋的門,進去了。
林衛書和林衛麗站在院子裡,半天冇動。
兩人對視一眼,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
——好像哪裡不對,但好像又......挺有道理?
林衛東關上房門,拉上窗簾,意念一閃,進了療養小鎮。
任憑林衛書和林衛麗在外麵把門拍得震天響,也懶得搭理。
第二天,他起了個大早,簡單洗漱後騎車去了城西小院。
“哥?這麼早?”林衛霞剛煮好粥,鍋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女兒小雅還在床上睡得正香。
林衛東把手裡幾個油紙包遞過去——熱騰騰的肉包子、炸得金黃的春捲,還有一兜蝦餃。
“早上路過早點鋪子,順手買的。”
林衛霞接過油紙包,低頭看著,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又咽回去了。
大哥最近花錢太狠了。
自打她們娘倆過來,租房、吃喝,哪樣不是大哥掏錢?頓頓有肉,回回不空手。
她知道,大哥是看她八年遠嫁,日子過得苦,想方設法要彌補她。
可她心疼啊。
這些錢,都是大哥在廠裡熬出來的。
“愣著乾啥?把小雅喊起來,趁熱吃。”林衛東在桌邊坐下。
林衛霞嗯了一聲,轉身去喊小雅。
小傢夥本來還賴在床上哼哼唧唧不肯起,一聽有肉包子、春捲、蝦餃,眼睛唰地亮了。
“媽媽媽媽我要吃!”
她一骨碌爬起來,自己抓過衣裳往頭上套,套歪了,又扯下來重套。
穿好了跳下床,蹬上小布鞋就跑出去刷牙,動作快得像陣小旋風。
刷完牙洗完臉,她乖乖坐在小板凳上,讓媽媽給梳頭。
林衛霞手巧,三兩下就給閨女梳了倆小辮,又翻出粉色頭綾子,紮了兩個蝴蝶結。
小雅晃了晃腦袋,蝴蝶結跟著一顫一顫的,她美滋滋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