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攆出家門我也認了！”耿樂說，“你都非我不嫁了，我怎麼也不能丟你一人不管。”
上午，林衛東跟他說的那番話，讓他感觸很深。
感情這事兒，最怕優柔寡斷、拖泥帶水。
他和周茵茵耗了這麼久，再這麼耗下去，對誰都不好。
他想明白了。
隻要倆人真能過好日子，父母那邊，總有一天會點頭的。
“哼！”看著他眼睛裡的篤定，周茵茵傲嬌的揚起腦袋，白淨的小臉上帶著一種勝利者的驕傲。
——
林衛東騎著車，車後座綁得滿滿噹噹，拐進了城西小院。
林衛霞正坐在院子裡織毛衣，聽見自行車鈴聲，抬頭一看，愣住了。
“哥？你咋又帶這麼多東西？”
林衛東把車支好，解開繩子，拎起兩個鼓鼓囊囊的袋子遞過去。
“晚上涼了，給你娘倆帶兩床厚被子。”
他又指了指後座，“還有廠裡發的勞保，手套毛巾肥皂，我一個人用不完。”
林衛霞接過袋子，低頭往裡一瞅——兩斤五花肉、一兜蘋果、一包紅糖，塞得滿滿噹噹。
她抬起頭，眼眶有點發熱。
“哥，你老往我這兒送東西乾啥？家裡日子不過了……”
林衛東把剩下的袋子拎進屋，出來拍了拍手。
“家裡日子好著呢，不用你操心。”
他在院子裡的小板凳上坐下。
“今天來，是有正事跟你說。”
林衛霞愣了愣，把毛衣放下。
“啥事？”
“棉紡廠西街那間門麵，我租下來了。”
林衛霞冇反應過來：“哥，你租門麵乾啥？你要開店？”
林衛東從兜裡掏出那把鑰匙，遞過去。
“給你開的。合同簽了，租金交了一年。鑰匙你拿著。”
“我？”林衛霞接過鑰匙，眼睛裡全是不敢相信，“哥，我咋開店？我不會啊……”
林衛東笑了。
“看店有啥不會的？再說了，誰天生就會？不會就學。”
林衛霞咬著嘴唇，還是緊張。
“那……那我賣啥呀？”
林衛東看著她那副樣子，笑意更深了。
“不急。回頭等紅兵來了，你們兩口子慢慢商量。”
林衛霞眼睛一下子亮了。
“哥，你要接紅兵來？”
林衛東點點頭：“嗯。這不國慶正好三天假，我打算去桃花溝一趟。”
林衛霞低下頭，手指頭攥著衣角，小聲說：
“哥，他那人……窩囊。我怕他來了，給你添亂。”
她心裡其實想一家三口在一起，想得厲害。
而且，小雅也天天念著爸爸。
可她更怕給大哥添麻煩。
大哥幫她已經夠多了，她不能再把個累贅推過去。
林衛東微微皺眉。
“他窩囊不窩囊，我看了再說。要是能扶起來，就接過來。你們兩口子，閒時一起守店。農忙了，他一人回去種地——兩不耽誤。”
林衛霞抬起頭，眼睛裡又有光了。
“哥，那……那他要是……”
林衛東看著她，聲音穩穩的：
“要真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你就自己乾。守著個店，掙的錢也夠你和小雅花。有哥在，你怕什麼？”
林衛霞愣了一下，鼻子忽然有點酸。
她使勁點點頭。
“哥，我聽你的。”
過了一會兒，她又抬起頭，小聲問：
“哥，那我明天能跟你一起回桃花溝看看嗎？”
林衛東愣了愣：“你也去？”
林衛霞點點頭，有點不好意思：“我……我想回去看看，心裡踏實。”
林衛東笑了。
“行。明天早上我來接你和小雅，一起去汽車站。”
——
在妹妹這邊吃過晚飯，天已經黑透了。
林衛東騎著車往回走，夜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
剛拐進自家那條巷子，一個黑影突然撲過來，一把抱住他。
“大哥！你咋纔回來啊？”
林衛麗的聲音帶著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