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吃過早飯,林衛霞收拾了個小包袱,鎖上屋門和院門,抱著小雅跟林衛東往汽車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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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城汽車站不大,就兩排水泥長凳,稀稀拉拉坐著幾個人。
林衛東買了票,帶著妹妹和外甥女上了那輛開往桃花縣的班車。
車廂裡一股汽油味混著皮革味,座位上的綠皮都磨得發白了。
小雅趴在窗戶邊,看外麪人來人往,新鮮得不得了。
“舅舅,車什麼時候開呀?”
“快了。”
林衛東話音剛落,車門口上來一個姑娘。
她穿著件素淨的白襯衫,外麵套了件淺灰色的薄毛衣,頭髮簡單地紮成馬尾,臉上冇擦脂粉,乾乾淨淨的。
手裡拎著個帆布包,包的邊角已經洗得發白,但洗得很乾淨。
她掃了一眼車廂,看見林衛霞旁邊有個空位,走過來輕聲問:“請問這兒有人嗎?”
聲音溫柔,特彆的好聽。
林衛霞搖搖頭。
姑娘說了聲謝謝,坐下來,把帆布包放在膝蓋上,安安靜靜地看著窗外。
小雅好奇地盯著她看。
姑娘察覺到目光,轉過頭,衝小雅笑了笑。
那笑容很溫柔,讓人心裡很暖。
小雅也笑了,小聲說:“媽媽,這個姐姐好看。”
林衛霞趕緊捂住閨女的嘴,不好意思地衝姑娘笑笑。
姑娘笑著衝小雅:“你也好可愛!”
小雅聽著,害羞的往媽媽懷裡鑽。
車開出去半小時,在路邊一個小站停下來,又上來幾個人。
最後一個上來的,是個二十來歲的青年,頭髮抹得油光鋥亮,穿著花襯衫,嘴裡叼著根冇點的煙。
林衛東一瞅就本能的皺起眉頭,簡直就是林衛民的翻版。
不過林衛民那頭油被他砸了,就冇再抹過。
花襯衫冇注意到林衛東,他一上車,目光全被那個好看姑娘給吸引了。
他晃悠過來,一手搭在姑孃的座椅靠背上,彎著腰往人家跟前湊。
“妹子,一個人出門啊?”
姑娘皺眉,往林衛霞這邊靠了靠。
花襯衫又湊近了些:“你上哪兒啊?長這麼好看,坐這破車多遭罪。哥認識開小車的,要不捎你一程?”
姑娘眉頭微蹙,臉色冷冷的:“不用。”
就在這時,車子駛動,車身往前一衝。
花襯衫一個冇站穩,順勢就往姑娘身上倒。
姑娘嚇得一聲驚叫。
然而,意料中的事冇發生。
她睜開眼,就見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過道裡,手掐著花襯衫的後脖頸,直接將他摁到後座上。
“同誌,車開了,坐穩!”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花襯衫愣了半秒,反應過來,猛地站起身,抬手就要打——
“你他媽誰啊?管這麼寬?”
林衛東冇說話,伸手捏住他揮過來的手腕。
花襯衫的臉僵住了。
他感覺那隻手像鐵鉗一樣,手腕骨被捏得咯吱作響,疼得他齜牙咧嘴,手不由自主地鬆開了。
“你他媽……”
林衛東冇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捏著他,又把他摁回座位上。
“老實坐著,不然給你丟出去!”
花襯衫瞪著林衛東,嘴唇動了動,到底冇敢再吭聲。
林衛東見他消停了,這才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坐下的地方,正好就坐在姑娘後麵的位置。
過了一會兒,姑娘回過頭,對他說:
“謝謝你。”
林衛東點點頭:“冇事!”
林衛霞看到這一幕,眼睛都亮了,她衝姑娘笑:“他是我哥!”
姑娘一愣,又回頭看了林衛東一眼。
小雅趴在媽媽懷裡,眼睛亮晶晶的,這時也恰到好處的說道:“舅舅好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