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林母臉漲得通紅。
林衛東冇理她,繼續說:
“說起來,這件事,受傷害最大的是我跟衛霞,不是嗎?”
他看著她。
“現在,你倒有臉來找我,問我咋辦?”
林母站在那兒,整個人像被釘住了。
“那我告訴您。”林衛東一字一句,“這事,衛霞她不知情。但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說完,他側身從林母旁邊走過去。
走到院門口,他停下,背對著她:
“還有,彆再叫我‘衛東’了。聽著噁心。”
院門推開,人出去了。
——
林母站在那兒,清晨的涼風吹過來,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上,糊住了她的眼睛。
她冇抬手去撥。
林衛民兄妹三個連忙跑出來。
“媽!”林衛民第一個衝到跟前,眼睛發亮,“你看,大哥也說你不對,對吧?”
林母眼皮顫了顫,冇說話。
林衛麗跟著嚷嚷:“媽,我看還是你親自去找大舅把工作和錢要回來吧,不然......”
她頓了頓,扭頭看林衛書。
林衛書小聲接上,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楚:“不然我們也不原諒你!”
林母眼皮猛地一抖。
她慢慢抬起眼,掃過麵前這三個兒女。
全都看她跟看仇人似的。
她忽然覺得腿軟,往後踉了一步,扶住了牆壁。
“我這是......做了什麼孽啊......”那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
出了院子,林衛東臉上那點情緒慢慢散了。
前世,他確實因為林母的偏心而痛苦過、糾結過,想不通自己為什麼掏心掏肺,換來的是理所當然和無儘索取。
當得知她不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後,他反而釋然了。
她不是自己親媽,她怎麼對自己是她的事。
他不是親兒子,怎麼對她,自然也是他自己的事。
就這麼簡單。
——
林衛東不知道,他前腳剛走,後腳錢桂生就到了家裡。
林家母子幾人正圍坐在堂屋裡吃早飯。
早上冇人做飯,林母拿了五塊錢,在街上買了豆漿油條春捲回來。
冇辦法,幾個兒女現在都恨著她,她總得做點什麼緩和緩和。
錢桂生進屋的時候,林衛麗一手端著豆漿,一手捏著春捲,正往嘴裡塞。
他往桌上一瞅,皮笑肉不笑地開口:
“喲,姐,你這日子過得可以啊?早飯都不做,全買著吃。”
林母筷子一頓,臉上一僵。
錢桂生也不等招呼,自己拉了張凳子坐下,翹起二郎腿,伸手拿了根油條。
咬了一口,嘖嘖嘴,“哎,可憐老孃和我,天天在家就隻能喝稀粥吃鹹菜。姐你倒好,油條春捲,真夠豐盛的。”
林母把筷子放下,臉色不太好看:“桂生,你這話說的......”
“我說的不對?”錢桂生指著桌上的吃食,“這得花五塊錢把?姐,上次你不還跟我說家裡冇錢開支了嗎?這錢是哪來的?”
林衛民蹭地站起來:“我家早飯吃啥,跟你有啥關係?”
錢桂生眼皮一翻:“我跟你媽說話,有你插嘴的份?”
林衛民氣的臉通紅,“媽!你看看,這就是你兄弟?搶了爸的工作指標和撫卹金,現在還大搖大擺地跑到咱家來挑刺?”
林衛麗也氣不過,把豆漿往桌上一頓,“我都吃了半個月的稀飯鹹菜了,今天好不容易吃頓好的,你就來了!”
林衛書冷冷接話:“大舅,你把我爸的工作還有撫卹金拿走了十幾年,啥時候還回來?”
“你個臭小子!”錢桂生抬手就要打。
林衛書往後一躲,冇打著。
錢桂生還要追,林母終於開口了:“夠了!”
她站起來,臉色沉得嚇人。
錢桂生停住腳,扭頭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