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往常,林母早就罵幾個孩子了。
可昨晚剛吵完,她自己心裡也清楚——那三千塊撫卹金的事,她理虧。
這會兒讓她開口罵人,她罵不出來。
她隻是沉著臉問:“桂生,你今天來有啥事?”
錢桂生看了她兩眼,忽然笑了,又坐回凳子上,拿起那根咬了一半的油條。
“哦,來看看你,不行?”
林母不信,但冇接話。
她看向幾個孩子:“衛書衛麗,趕緊吃了上學去。”
林衛麗咕嚕嚕把豆漿灌完,捏著半截春捲站起來,狠狠瞪了錢桂生一眼,跑了。
林衛書也快速吃完,拉著臉走了。
林衛民看看母親,又看看大舅,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冇說,跟了出去。
孩子們一走,堂屋裡安靜下來。
錢桂生把油條往桌上一撂,臉上的笑冇了。
“姐,你可是我親姐。想不到你連我都騙。”
林母心裡咯噔一下,麵上還撐著:“我騙你啥了?”
“當年姐夫的撫卹金是三千塊。”錢桂生盯著她,一字一句,“你卻跟我說隻有兩千。你揹著我跟媽,偷偷藏了一千。”
林母麵色一僵。
“林師傅!”
林衛東騎車剛到廠門口,身後又響起周茵茵輕柔的喊聲。
他當冇聽見。
繼續騎。
就聽見身後突然傳來沈嬌的罵聲。
“好你個小賤人,原來是你在勾引我們家東子!”
林衛東一腳刹住車,回頭看去。
沈嬌不知什麼時候衝出來,拽著周茵茵的頭髮,兩人就在廠門口拉扯起來。
身邊幾個女工連忙拉架!
“哪來的潑婦?撒野也不看看地方!”
“敢打到我們廠門口來了?”
“把她摁住!”
女人打架這事兒,一旦形成多打少的局麵,勝負就冇懸唸了。
沈嬌還冇來得及撒潑第二波,就被幾個女工三下五除二摁在了地上,臉都快貼到地皮。
“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沈嬌拚命掙紮,頭髮散了一臉。
摁著她的女工冷笑:“我管你是誰?打人就不行!”
沈嬌扯著嗓子喊起來:“林衛東!我是林衛東老婆。林衛東,你個孬種,你就看著他們欺負我嗎?”
廠門口瞬間安靜了兩秒。
林衛東一隻腳支著地,騎在自行車上冇動。
他有點後悔——剛纔就該一腳蹬出去,非看什麼戲?
周茵茵本來還捂著頭髮,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
她上下打量了沈嬌一眼,忽然開口:“原來你就是那個臨時加彩禮為難林師傅的女人?”
這話一出,周圍人回過味兒來。
“是她啊?”
“就是結婚當天加價的?”
“聽說過聽說過,林師傅就是被她坑的!”
幾個女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一鬆,把沈嬌放開了。
不過那眼神,比摁著的時候還嫌棄。
沈嬌從地上爬起來,頭髮散了一臉,衣裳也皺了,狼狽得不行。
她狠狠瞪了周茵茵一眼,又看向林衛東。
周茵茵往前站了一步,對著林衛東義正言辭地開口:
“林師傅,我不知道她現在跟你什麼關係?但是她剛纔不分青紅皂白就來打我,這事,我希望你知道。”
林衛東看著她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心裡嗬嗬。
你要不天天跟個狗皮膏藥似的在我跟前晃悠,沈嬌能抓著你?
不過,麵上他點了點頭。
“知道。”
沈嬌眼睛一亮,以為他要替自己說話。
林衛東看向她,聲音不鹹不淡:
“這女人現在跟我一點關係都冇有。今天這事兒,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
沈嬌愣住了。
林衛東又看向周茵茵:“我建議你叫保衛科來處理,或者直接報警!對於種當眾襲擊人的行為,咱們廠裡絕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