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能算了?”林衛民一把拽住他袖子,“那是咱家的工作和錢,怎麼能算了?”
“不然咋辦?”林衛東冷笑,“人家肯定跟你說,那工作是他花錢買的,那錢他冇拿,是咱自家花的......”
林衛民一愣,還真被大哥猜中了。
“你冇有證據,就這麼硬要,人家能給?”林衛東問。
林衛民搖頭,“不給!我差點捱了揍。”
“這不就得了。”林衛東歎氣
說完,徑直掏出鑰匙,開了門。
林衛民三個還想跟進屋。
被林衛東直接推出去。
“行了。這事,你們找我也冇用,我也冇證據。冤有頭債有主。當年這工作和錢是誰給出去的,你們找誰去。”
“大哥,那你跟我們一起......”林衛民先是大聲喊著,結果,屋門砰的一聲關起,差點撞著他的鼻子,也將他後麵的話堵進了肚子裡。
“過分!”林衛民摸摸鼻子,臉上掛不住。
林衛書臉色鐵青,咬著牙不說話。
林衛麗一跺腳,乾脆耍起無賴來:“我不管,我要錢,我一定要買新皮鞋,不然,我就不去上學!”
林衛民瞅瞅妹妹這樣,又煩又無奈。
“你找媽去啊!”他突然拔高嗓門,“是媽把咱家工作和錢給了大舅,是媽讓咱們吃苦受窮,衝我發火有什麼用?......”
林衛麗愣了一下,扭頭就朝林母那屋衝過去。
“媽——!”
林衛民、林衛書對視一眼,立刻就跟了上去。
小屋裡,林衛東靠在床頭,手裡的書冇翻。
林母那屋的門被推開,聲音一下子清晰起來。
“媽!你賠我皮鞋!”林衛麗的哭聲尖細。
“又怎麼了?”林母的聲音又煩又累。
“怎麼了?”林衛民嗓門大起來,“媽,我今天把話撂這兒——我這輩子冇工作,娶不上媳婦兒,都是你害的!”
“你放屁!”
“我放屁?那三千塊呢?那工作指標呢?要不是你送給大舅,我能是今天這樣?”
“就是!”林衛麗跟著嚷,“人家張曉燕都穿了新皮鞋,我卻冇有,都怪你!害我在同學跟前丟臉!”
“你們——”林母聲音發抖。
林衛書冷冷插進來:“媽,我和衛麗還要唸書,以後學費怎麼辦?你給嗎?”
“我......”
後麵,林衛東也懶的聽,閃身進了療養小鎮,去了療愈花園,種花養草去了。
林家母子幾人,吵了大半夜。
第二天一早,林衛東起來,剛拉開房門,差點撞上個人。
他往後退了一步,纔看清是誰。
林母站在門口,頭髮披散著,眼皮腫得像兩個核桃,臉色蠟黃,眼窩深陷,佈滿血絲。
跟個鬼似的。
林衛東皺皺眉,冇說話。
“衛東!”
林母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真的想讓這個家散了嗎?”
林衛東冷著臉:“你這是何意?”
林母看著他,神情怨憤裡夾著委屈,委屈裡又透著股狠勁。
“衛東!你說,好好的你跟衛民他們提你爸的工作指標和撫卹金乾嘛?他們仨現在就跟魔怔了一樣,逼著我找你舅家要!你說這事咋辦吧?”
林衛東聽完了,忽然笑了。
“他們逼你,你找他們去啊。”他慢悠悠地說,“找我乾什麼?想讓我跟他們一起逼你?”
林母被噎住了。
“不過話說回來——”林衛東頭微微一傾,盯著她的眼睛,“您當年為啥那麼做?”
林母臉色一變。
“爸去世,家裡艱難。您就算讓我退學,那也可以讓我去頂替爸的工作啊。”林衛東一字一句,“去五金廠上班,總比去那麼遠的北方下煤窯挖煤強吧?您是怎麼捨得讓自己的兒子不遠千裡去乾那麼危險的事的?”
林母嘴唇抖了抖。
“還是說——”林衛東聲音放輕了,“您其實也巴不得他就死在窯井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