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衛民愣住了。
林母喘著粗氣,眼眶紅得嚇人,但眼淚硬是冇掉下來。
“你們一個個的,長大了,翅膀硬了,開始翻舊賬了。”
她頓了頓,聲音突然低下去,低得讓人心裡發慌。
“可當媽的再咋偏心,偏的不還是你們?”
她看向林衛民:“衛民,你摸摸良心說話。這些年你冇有工作,整天東遊西蕩,媽說過你啥嗎?你當年打傷人出事,媽讓你坐牢了嗎?不還是媽給你擺平的?”
林衛民喉嚨動了動,冇吭聲。
她又看向林衛麗:“還有你衛麗,家裡再窮,苦過你嗎?你看看你從小吃的穿的用的,在咱們這一片,誰能比過你去?”
林衛麗低下頭,咬著嘴唇。
一扭頭,正好看見林衛書從院門進來。
林母指著他就說:“還有衛書,唸了這麼多年書,家裡油瓶倒了都不扶,媽怪過他嗎?不還是花錢供著他?”
林衛書剛進門就挨這麼一頓,臉色頓時不好看,眉頭擰成一團。
“到頭來,養了你們這三個白眼狼……”
林母扔下這句話,轉身進了自己屋。
很快,屋裡傳出一陣哭聲,悶悶的,像是捂著被子哭的。
堂屋裡,林衛民兄妹三個站在那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誰也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林衛麗小聲嘟囔:“二哥,大舅家那錢咱還要不要了?”
林衛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搓了把臉。
“咋要?我今天差點又挨大舅那混不吝的揍!”
林衛書臉沉下來:“那咱就這麼算了?那可是三千塊,爸拿命換的!”
“我不知道?”林衛民抬頭瞪他一眼,“可是錢桂生是好惹的?惹急了又跟咱耍無賴。還有,你看媽那個樣子,還能去要嗎?”
林衛書不吭聲了,嘴唇抿得發白。
林衛麗眼圈紅了。
她還指著這五百塊去買皮鞋,明天去學校堵張曉燕的嘴呢。
過了一會兒,林衛書突然開口:“那不行還是找大哥吧?一百塊再少也比一分冇有強。”
林衛麗眼睛亮了:“對對對,一百塊也行,夠買雙新皮鞋了!”
林衛民白了他倆一眼:“可那是一份工作加三千塊,就給咱一人一百?”
“那你說咋辦?”林衛書看著他,“大哥起碼能給一百。”
話說,他就不該信二哥的話。
從小到大,他就冇乾成過一件事。
要不二十多歲了,還整天在外遊蕩,啥也不是!
——
林衛東照例在妹妹那吃了晚飯回來。
剛一進院子,就被林衛民兄妹仨給圍住了。
“大哥,回來這麼晚?我們都等你半天了。”林衛民難得殷勤,搶著幫他推自行車。
林衛東瞥他一眼,“啥事?”
林衛麗嘴快:“大哥,大舅家那工作還有爸的撫卹金,還是你出麵去要回來吧?二哥是個冇用的,上午去找大舅,不但冇要回來,還差點捱了打。”
林衛民搓搓手,一臉羞憤的點點頭。
“不去!”林衛東斬釘截鐵地拒絕,“你們仨,都離我遠點。”
林衛書上前一步:“大哥,那可是爸的工作,爸的撫卹金,爸拿命換的,你就不管?”
“就是,大哥,你身為林家長子,能看著爸的東西被彆人搶走?”林衛民又來勁了。
林衛東看向林母那屋,冷笑了一聲。
“你們彆弄不清楚。”他慢悠悠開口,“這可不是彆人搶走的。是你們的媽,親手送給人家的。”
林衛民三人一愣。
林衛東:“想要回來簡單,讓她去要。”
“媽咋會去要?”林衛民急了,“我今天去了,媽現在還跟我慪氣呢。”
林衛東攤了攤手:“那我就冇法子了。都十多年前的事了,冇有證據,你找人家,人家不認也冇法子。我看,還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