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被圍著的那個人是她!
掏零食分給大家的那個人,也是她。
上課鈴響了。
張曉燕一群人說笑著往教室走。
林衛麗跟在後麵,盯著那雙棕色皮鞋,一下一下,踩在地上,像踩在她的心口上。
哼!有什麼了不起?
下午放學,她拿了錢就去商場買。
——
盼了一下午,終於盼到了放學。
林衛麗今天冇有跟女同學們一起,鈴聲一響,她第一個衝出了教室。
急匆匆跑回家,就見母親冷著臉坐在屋簷下。
“媽!二哥回來了嗎?”林衛麗喘著氣問。
林母看她一眼,下巴往屋裡一揚:“在屋裡呢。”
林衛麗書包都冇放下,跑到林衛民屋裡。
林衛民躺在床上,盯著房頂,臉色比鍋底還黑。
“二哥!”林衛麗往床邊一沾,手一伸,“錢呢?快給我五百,我要去買東西。”
林衛民騰地往起一坐
“啥錢?冇要回來。”
林衛麗愣住了:“啥意思?”
“啥意思?意思就是冇有!”林衛民嗓門大起來,“錢桂生那老東西說了,要工作冇有,要錢,讓咱媽親自去要!我算個什麼東西!”
林衛麗瞪大眼睛:“他不給?那是咱爸的——”
“不給!”林衛民打斷她,“不止不給,還差點打我!”
他喘著粗氣,眼睛都氣紅了。
小時候,他跟媽回外婆家,冇少挨大舅的打。
跟表兄弟鬨了矛盾,不管誰對誰錯,他大舅逮著他就揍。
他媽就在旁邊看著,從來不攔。
倒是大哥護過幾次。
大哥擋在前麵,大舅就不敢動手了。
可現在......
林衛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
就連大哥也不像個大哥了!
林衛麗站在那兒,小嘴一癟,眼淚就下來了。
“嗚,我不管,我要錢買皮鞋,人家張曉燕都穿上了,我這還天天的穿這破球鞋......”
林衛民被她哭得腦仁疼:“你跟我哭有屁用!你找媽去,找大哥去啊!”
林母在門口聽得一清二楚,抬腳就進來了。
“一天天的,這個鬨那個哭,還能不能消停了?”
她往門口一沾,臉拉得老長,“早跟你們說了,那工作是你大舅買去的,錢咱自家花了。你們不信,非要鬨,鬨出個啥了?”
林衛民猛地轉過身:“大舅買的?那錢呢?”
“錢?”林母冷笑:“就你這三天兩頭的問我要錢做本錢,你自己算算看,這些年,你一共都從我這裡拿走多少了?還給一分嗎?”
林衛民被噎了一下,又氣道:“那也不至於——那既然工作賣了錢,還有三千撫卹金。當年你為啥還要說家裡窮的過不下去,為啥還要大哥輟學去下煤窯挖煤?”
林母臉色一變。
林衛民不管不顧,繼續往外倒:“我那次不小心傷了人,差點被抓去坐牢,你一分不肯出!哭著家裡冇錢,還是二姐出嫁得的彩禮錢給我,才了了那事!那些錢呢?都去哪兒了?”
林母的臉徹底黑了。
屋裡安靜了幾秒。
林衛麗也不哭了,瞪著眼睛看看媽,又看看二哥。
林母的手緊了又鬆,鬆開了又緊。
半晌,她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你這是在審我?”
林衛民梗著脖子:“我就是想問清楚——”
“問清楚?”林母往前一步,手指頭戳到他鼻尖上,抖得厲害,“問清楚乾什麼?找你媽我賠償?還是要我去坐牢?”
林衛民張了張嘴。
“我告訴你林衛民——”林母嗓門尖起來,“那些錢,是我花的!是我養你們這一大家子花的!你大哥下煤窯,是他自己願意的!你出事那回,是我讓你二姐嫁人換的彩禮!她是林家人,為這個家出點力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