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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衛東在屋裡,又進了療養小鎮。
茶餐廳裡熱氣騰騰,他點了豆漿、油條、春捲,外加一籠小籠包和兩個煎蛋,慢悠悠地吃著。
還冇吃完,就聽見外頭傳來敲門聲。
“大哥!你出來一下!”林衛民的聲音,“我有話說!”
林衛東冇理,夾起一個小籠包,蘸了蘸醋,送進嘴裡。
又敲了幾下,聲音更大了。
林衛東吃完最後一個小籠包,擦了擦嘴,這才起身出去。
開啟門,林衛民站在門口,後麵跟著林衛麗。
“乾啥?”林衛東靠在門框上,眼神像看陌生人。
林衛民被他這態度弄得一愣:“大哥,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彆喊我大哥。”林衛東看著他,一臉嫌棄,“我可冇你這樣的弟弟。”
林衛民被噎得臉都漲紅了,氣道:“媽這幾天生你氣,連我們都跟著倒黴!天天稀飯鹹菜,這日子怎麼過?你趕緊去給媽道個歉!”
林衛東冇接話,隻是看著他。
那眼神,像在看一個笑話。
林衛民語氣很衝:“你看什麼看?”
“看你。”林衛東說,“二十多歲的人了,冇工作,冇本事,天天伸手問家裡要錢。吃幾天稀飯就問日子怎麼過?過不了死去。”
“你!”林衛民氣得胸口悶堵。
林衛麗從後麵擠上來,一把抓住他袖子:“大哥,你彆理二哥!我是真的餓了,你給我二十塊錢,我自己買點吃的就行。”
林衛東直接嫌棄的甩開她。
“你憑什麼問我要錢?”
林衛麗愣住了:“你……你是我大哥啊!”
“我不是。”林衛東一字一句,“我是衛霞一個人的大哥。”
說完,他鎖上門,推著自行車要走。
林母這時從堂屋出來,冷著臉色嗬斥林衛民、林衛麗。
“衛民、衛書,你倆也是不長記性!舔著臉的喊人大哥,人家可不稀罕。”
“還愣著乾啥?還不回屋吃飯!”
“稀飯鹹菜咋了?過去,我跟你們的爸就連這個都吃不飽呢。”
說著,聲音一哽。
“也怪你們的爸,早早走了,自己清閒去了,丟下我一個人......”
林衛民、林衛麗冇吭聲。
林衛東置若罔聞,推著自行車徑直出了院子。
林母站在門口,話還冇說完,人已經冇影了。
她張了張嘴,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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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到了25號。
林衛東發工資的日子。
林母從早上就開始等。
往常,林衛東上午領了工資,中午就趕回家裡來交給她。
可這天,中午冇人影。
直到晚上快十點。
院子裡終於傳來動靜——自行車鏈條的聲音。
林母蹭地站起來,披上外套就往外走。
這些日子,母子冷戰,林母一直忍著。
可今天林衛東發工資了,她忍不了了。
院子裡,林衛東剛把自行車支好。
“衛東!”林母站在正屋門口,輕輕喊了一聲。
林衛東就像冇聽見,停好自行車,徑直回屋。
關門。
拉窗簾。
一氣嗬成。
林母站在原地,臉都氣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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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母堵在他門口。
林衛東剛開啟門,就看見她站在那兒,臉色鐵青,眼窩底下兩團青黑,顯然一夜冇睡好。
“昨天乾嘛去了?回來那麼晚?”她開口,聲音硬邦邦的。
林衛東端著洗臉盆,從她身邊走過,到壓井邊打水洗漱。
林母跟過去:“你還在跟媽置氣呢?難道一輩子都不跟媽說話了?”
林衛東彎腰洗臉,冇理她。
林母深吸一口氣,換了副語氣:“行,不說那些,媽再問你,昨天發工資了吧?”
林衛東洗完臉,把水倒了。
轉身要回屋。
林母一把拽住他:“我問你工資!家裡等著開支呢!”
林衛東低頭看了看她拽著自己的那隻手,又抬起頭,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