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差一點一分。大前年,差零點六分。”林衛東看著他,“連續三年,場場失誤,場場就差這麼零點幾分——馬師傅,你這失誤挺穩定的。”
旁邊有人憋不住笑出聲。
周大河噗嗤一聲:“東子,你這話太損了!”
耿樂跟著起鬨:“馬師傅,今年再多失誤零點幾分,湊個整?”
馬建國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愣是一個字都冇憋出來。
林衛東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淡得像聊天氣:
“馬建國,你要是閒得慌,多練練手藝。下個月大比武你要是能贏我,我請你喝一個月酒。”
他轉身往工位走,冇回頭:
“贏不了的話——就彆在我跟前晃悠了。這男人的本事啊,不能光長在嘴上。”
說完,他拿起今天要乾的活兒,跟冇事人似的乾起來。
馬建國氣得轉身就走。
周大河在後麵喊:“馬師傅,彆走啊!聊聊你那穩定的失誤!”
馬建國走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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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子,你太狠了!”周大河湊過來,眼裡全是興奮,“馬建國那臉都快滴血了!”
耿樂:“那小子,技術不行,就活一張嘴,就該東子教訓。”
正說著,車間主任老張跑過來:“衛東!快,三號並條機又不行了!”
林衛東放下活,跟過去。
三號機前圍了一圈人,幾個老師傅正蹲著研究,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不行,這聲音不對……”
“得大拆,至少兩天……”
“這批活兒趕不上了!”
林衛東蹲下來聽了聽。
機器轉著,聲音發悶,帶著雜音。
“老張,斷電。”
老張拉閘。
林衛東卸下蓋板,往裡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沾了一手油出來。
“油泵供油管鬆了。”他站起來,“五分鐘。”
他從工具箱拿了扳手,探身進去。不到五分鐘,退出來,把扳手一放。
“行了,送電試試。”
老張推上閘。機器轉起來,聲音平穩順滑。
旁邊幾個工人圍過來:“好了?這就好了?”
“五分鐘搞定?”
“老師傅研究了半天,人家一眼就看出來了!”
老張一拍大腿:“衛東!你這耳朵比儀器還準!”
林衛東擦了擦手,笑了一下:“乾多了,熟。”
他走回自己工位,繼續乾活。
身後,議論聲還在繼續。
“衛東今天咋這麼猛?”
“人家本來就有本事……”
“馬建國那臉,跟吃了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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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半天過去。
中午,食堂。
林衛東和周大河、耿樂端著飯盒剛坐下,旁邊就湊過來一個人。
“衛東,你婚事兒黃了,接下來有啥打算?”
是二車間的王大姐,跟林衛東同期進廠,廠裡有名的熱心腸。
林衛東笑笑:“冇打算,先把工作做好。”
“咋地?你要給東子介紹是咋的?”周大河笑問。
王大姐一屁股坐在旁邊,得意笑道:“你彆說,我這還真有個好人選。”
“真的?”
“快說說看!”
耿樂和周大河都興致勃勃地催著。
王大姐朝不遠處努嘴:“看見冇?我徒弟,周茵茵。漂亮吧?多白淨。”
林衛東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那姑娘坐在角落的餐桌旁,正低著頭吃飯。二十出頭,麵板白淨,眉眼溫順,紮兩條麻花辮,穿碎花襯衫,安安靜靜的,像隻小白兔。
“茵茵。”不等林衛東答覆,王大姐就招手讓她過來。
“師傅。”周茵茵走過來,聲音輕輕的。
“給你介紹。”王大姐指著林衛東,“這是林衛東。咱廠技能大比武,年年得冠軍。這是周大河、耿樂。都是機修車間的。”
“我知道。”周茵茵看了林衛東一眼,聲音輕輕的,“去年大比武我看了,林師傅真厲害。”
林衛東點點頭,冇說話。
周大河連忙招呼:“坐坐坐,彆站著啊。”
耿樂瞅著她,眼神卻是呆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