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衛東走後。
林母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院門,胸口劇烈起伏。
“反了天了!我養了他二十多年,他敢掀桌子?他敢指著你們罵?”
林衛民悶聲說:“媽,大哥他……是不是瘋了?”
“瘋?”林母冷笑,“他不是瘋,他是翅膀硬了!”
林母咬著後槽牙。
“從今天起,誰都不許搭理他。誰搭理他,誰就彆認我這個媽!”
林衛麗狠狠點頭:“媽,你放心!我肯定不理他!”
林衛民和林衛書也跟著表態。
林母站在那兒,看著那扇門,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她不信。
她養了他二十多年,他還能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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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衛東蹬著三輪車,到了城西那間小院。
月光下,院牆灰撲撲的,門框上的漆剝落了大半。
他先進院子,拉亮了屋簷下和正屋裡的燈。
院子裡頭收拾得很乾淨——三間小屋,一口壓井,牆角還有一棵棗樹。
林衛霞抱著小雅站在院子裡,愣愣地看著這一切。
“哥……這是誰家?”
林衛東把三輪車推進來,開始往下卸東西。
“我給你們娘倆租的。回頭紅兵過來,也有地方。”
林衛霞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小雅從她懷裡掙下來,跑到棗樹底下,仰著小腦袋看。
“媽,有棗!”
林衛東回頭看了一眼,笑了。
“熟了就能吃。”
小雅咧開嘴,露出兩顆小米牙。
林衛霞也趕忙幫著搬東西,收拾屋子。
東西搬完,林衛東把正屋的炕收拾出來,鋪上棉被。
林衛霞坐在炕沿上,抱著小雅,看著大哥,眼眶慢慢紅了。
“哥,我還是帶小雅回去吧……”
“回去乾啥?乾不完的活?”林衛東白了她一眼,“先安心住下。紅兵那邊,紅兵要是能守住那個家,回頭我也把他接過來。到時候你們一家三口就住這,讓小雅在城裡上學,你和紅兵就在城裡謀個營生,比在村裡刨地強。”
“可是……”
“有哥在,能行。”林衛東揉了揉小雅的頭髮,“餓了冇?”
小雅點點頭。
林衛東從兜裡掏出幾塊奶糖,塞給她。
“先墊墊,舅舅這就給你們買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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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衛東出了院子,拐進巷子,找了個冇人的角落,閃身進了療養小鎮。
先去茶餐廳,打包了三份熱騰騰的餛飩。
又去超市拿了兩瓶熱水、一個新塑料桶、一個新痰盂。
東西備齊,他意念一閃,回到巷子裡。
還冇進院子,他就喊:“衛霞,出來幫幫忙!”
林衛霞連忙扔下掃帚跑出來。
就見林衛東雙手拿滿了東西,她忙接過兩瓶熱水。
小雅也小碎步跑來,幫著提痰盂。
“那邊有個雜貨鋪,我順道買了點東西,又問飯館要了兩瓶熱水,晚上你跟小雅用。”林衛東提著飯盒進屋,一邊解釋。
林衛霞看著屋裡這些東西,眼眶發熱:“哥,東西夠齊全了……”
“嗯,買了餛飩,趁熱吃。”林衛東冇多說,一人一碗,坐在桌邊吃起來。
吃完餛飩,林衛東去洗了飯盒和碗筷,說是跟人家飯館借的,一會兒得還。
這附近都住著人家,林衛霞也不怕。
她催促林衛東趕緊回去,回頭晚了。
林衛東見冇啥事,就騎著小三輪走了。
等林衛東一走,林衛霞將院門關好,從壓井打了桶涼水,回屋帶著小雅一起洗漱。
洗漱好,哄小雅上床睡覺。
被褥都是新的,是林衛東結婚才置辦的,特彆軟和。
被單枕巾也全是新的。
林衛霞坐在床邊,一邊輕輕拍著閨女,一邊陷入沉思。
她不知道繼續留下對不對。
但她看出來了——大哥是真心要留下她和小雅,是真心對她們母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