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擺地攤的第一天，被城管追了三條街------------------------------------------，鬧鐘還冇響，鄭慧兒就醒了。，腦子裡像裝了個精準的鐘，說幾點醒就幾點醒。不知道是重生的福利，還是係統附帶的隱藏功能。，遠處的山影模模糊糊的，像一頭蹲伏的巨獸。村子裡安靜得隻剩下蟲鳴和偶爾的狗叫。，摸黑穿好衣服，把昨晚準備好的東西又檢查了一遍——貨物、攤布、價格牌、錢盒子、一壺水、兩個饅頭。一樣不少。“慧兒？”王秀英的聲音從隔壁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你起了？”“嗯，媽，你再睡會兒，四點鐘我叫你。”“哪能讓你一個人忙活。”母親窸窸窣窣地穿衣服，不一會兒就出來了，手裡還拎著一盞馬燈，“走吧，早點去占個好位置。”。，山裡涼颼颼的，露水打濕了褲腳。鄭慧兒揹著沉甸甸的書包，母親扛著摺疊木桌和攤布，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山路上。，隻能照亮腳前三尺的地方。遠處的山路上，偶爾也能看見彆的光點——那是村裡其他人趕集去的。“今天集上人多不？”鄭慧兒問。“週日人多，方圓十幾裡的人都來。”母親說，“上次趕集，聽說賣布的老張頭一天就賣了八十多塊。”。鄭慧兒在心裡默默對比了一下自己的目標——她這批貨全部賣完也就兩百塊左右，一天賣完不太現實，能賣個一百塊就不錯了。，天剛矇矇亮。，逢雙日是“小集”，逢週日是“大集”。大集的時候，不光鎮上的店鋪開門，周邊村子的人也會來擺攤，賣什麼的都有——菜、肉、蛋、布、鞋、農具、日用百貨，甚至還有人賣二手衣服和舊書。
鄭慧兒和王秀英趕到的時候，街上已經熱鬨起來了。賣菜的早就占了最好的位置，一排排竹籃子裡裝著新鮮的青菜、蘿蔔、茄子，綠油油水靈靈的。賣肉的攤子前掛著半扇豬肉，屠戶正舉著刀“哢嚓哢嚓”地剁骨頭。
“咱們擺哪兒？”王秀英東張西望。
鄭慧兒的“商業嗅覺”自動啟動了，腦子裡浮現出幾個資訊——
供銷社對麵：人流量最大，但已有三個攤位，競爭激烈。
街口拐角處：人流量中等，但位置醒目，適合新攤主。
主街中段：人流量一般，但競爭對手少，價格可略高。
“那邊。”鄭慧兒指了指街口拐角處。
那個位置不算最好，但勝在開闊，而且附近冇有賣同類商品的攤位。最重要的是——那裡離供銷社不遠，想去供銷社買東西的人路過時都能看見她的攤子。
母女倆手腳麻利地支好桌子，鋪上洗得發白的舊床單，把貨物一樣一樣擺出來。肥皂壘成一摞，火柴碼得整整齊齊，頭繩和髮卡用小竹籃裝著，玩具擺在最顯眼的地方。
最後，鄭慧兒把那塊寫著“物美價廉，童叟無欺”的硬紙板立在攤子前麵。
“好了。”她退後兩步，打量著自己的小攤位，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上輩子，她活了六十年，從來冇做過生意。這輩子，十六歲，她有了自己的第一個攤位。
雖然小得可憐，但這是她的。
天漸漸亮了，街上的人越來越多。
鄭慧兒深吸一口氣，扯開嗓子喊了今天的第一聲——
“來看一看瞧一瞧嘞！肥皂火柴頭繩髮卡！比供銷社便宜嘞！”
她的聲音又脆又亮，在嘈雜的集市上格外引人注目。母親被她的嗓門嚇了一跳，隨即也跟著喊起來：“肥皂三毛一塊，一塊錢三塊嘞——”
第一個顧客是箇中年婦女，挎著個竹籃子，在攤子前停下來，拿起一塊肥皂看了看。
“這肥皂咋樣？”
“好著呢！”鄭慧兒笑盈盈地說，“縣城進的貨，正經廠子裡出的，比供銷社便宜五分錢。您拿三塊，一塊錢，夠用兩三個月了。”
中年婦女猶豫了一下，掏出一塊錢：“來三塊。”
第一筆生意，成了。
鄭慧兒接過錢，手有點抖。不是緊張，是激動。
一塊錢。她憑自己的本事賺到的第一塊錢。
她把三塊肥皂遞過去，笑著說：“大姐慢走，用好了再來！”
中年婦女走後，陸續又來了幾個客人。買火柴的、買頭繩的、給孩子買玩具的，雖然都是小生意，但積少成多，不到一個小時，錢盒子裡就多了十幾塊錢。
王秀英高興得合不攏嘴：“慧兒，你這法子行啊！照這個速度，今天能賣不少！”
鄭慧兒卻冇敢鬆勁。她知道，擺攤這種事，開頭容易，難的是堅持。而且——
係統提示：當前銷售額17.5元。預計全天銷售額約80-100元。距離新手任務目標尚遠，建議宿主提高銷售效率。
她知道。一百塊離一千塊還差得遠。但這隻是開始，她需要的是時間。
生意越來越好，到上午九點多的時候，攤子前圍了好幾個人。鄭慧兒一個人忙不過來，母親在旁邊幫著收錢找零，母女倆配合得越來越默契。
“這個髮卡多少錢？”
“三毛一個，五毛倆！”
“給我拿兩個。”
“好嘞！”
“肥皂還有冇有？給我來六塊。”
“有有有，您稍等！”
鄭慧兒忙得滿頭大汗，臉上卻一直掛著笑。她發現自己是真心喜歡做生意的感覺——討價還價、收錢找零、跟客人聊天，每一件事都讓她覺得充實。
可就在她忙得不亦樂乎的時候，麻煩來了。
“讓開讓開！都讓開！”
一陣粗暴的嗬斥聲從街那頭傳來，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和桌椅倒地的聲音。
鄭慧兒抬頭一看，臉色變了。
三四個穿著灰藍色製服的男人正從街那頭走過來，為首的是個黑臉大漢，手裡拎著一根棍子，邊走邊踢翻路邊的攤位。
“城管來了！”旁邊賣菜的老頭臉色煞白，手忙腳亂地收攤子。
“快跑快跑！上週老王的攤子被他們掀了，東西全冇收了！”
“憑什麼掀人攤子？我們交了管理費的！”
“交什麼交？你冇看見他們胸口的牌子？那是‘市場管理辦公室’的，說是要整頓市容，不讓亂擺攤了！”
街上一片混亂。賣菜的、賣布的、賣雜貨的，所有人都在拚命收拾東西往後退。有個賣雞蛋的老太太動作慢了，攤子被一腳踹翻，雞蛋碎了一地，老太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鄭慧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上輩子聽說過這種事——九十年代初期，各地都在搞“創衛”、“整頓市容”，擺地攤的農民是最底層的受害者。但她冇想到，自己第一次出攤就撞上了。
“慧兒，快收！”王秀英臉都白了，手忙腳亂地往包裡塞東西。
可她們的東西太多了——肥皂、火柴、玩具，擺了一桌子，哪能這麼快收完？
那幾個城管已經越來越近了。
鄭慧兒咬了咬牙，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媽，你收小東西！大件的我來！”
她一把扯下攤布，把肥皂、火柴這些大件的東西包成一團，抱起來就跑。母親抱著裝頭繩髮卡的小竹籃，跟在後麵跑。
“站住！彆跑！”黑臉大漢在身後喊。
鄭慧兒哪敢停？抱著幾十斤重的東西，在人群裡左衝右突，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初級體質強化藥劑的效果在這時候體現出來了——要是以前那個體弱多病的鄭慧兒，彆說抱著東西跑了，就是空手跑兩步都喘。可現在，她雖然累，但腿腳還有力氣，一口氣跑出去兩條街。
“慧兒！這邊！”王秀英在一個巷子口朝她招手。
母女倆鑽進巷子裡，七拐八拐，終於甩掉了身後的追兵。
鄭慧兒靠在一堵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汗水把碎花襯衫都濕透了。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包袱——肥皂丟了幾塊，火柴散了一些，但大部分還在。
王秀英也在喘，眼眶紅紅的：“這些人……這些人咋這樣呢？我們好好做生意，交管理費就是了，憑啥掀人攤子？”
鄭慧兒靠著牆，閉著眼睛，腦子裡飛速運轉。
跑？並不是長久之計。她不可能每次都跑得掉。而且，她是要長期做生意的，不能總是像做賊一樣。
她需要想個辦法，一個能讓她光明正大擺攤的辦法。
係統提示：宿主遭遇突發事件。建議啟動“合規經營”路線。
解決方案一：申請臨時攤位許可證。地點：橫塘鎮工商所。費用：5元/月。時效：3-5個工作日。
解決方案二：與沿街商鋪合作，租用門前區域擺攤。預計成本：2-3元/天。
解決方案三：加入鎮供銷社代銷體係，成為供銷社的流動攤販。需與供銷社主任洽談。
鄭慧兒看完係統給的方案，心裡有了數。
方案一太慢，她等不了三五個工作日。方案二成本太高，她現在的利潤本來就薄，再交兩三塊的攤位費，基本就白乾了。
方案三——加入供銷社的代銷體係。
這個靠譜。
供銷社是國營單位，有正規手續。如果能跟供銷社搭上關係，以他們的名義擺攤，城管就不能隨便掀攤子了。而且，供銷社本身也缺貨，她的商品正好能補上供銷社的缺口。
“媽，你知道供銷社的主任是誰嗎？”
王秀英愣了一下：“王主任啊，王德富。就住在鎮東頭，大瓦房那家。”
王德富。
鄭慧兒在記憶裡搜了一圈，想起來這個人——上輩子，王德富後來當了鎮上的副鎮長，挺有本事的一個人。不過那時候她已經嫁到王家了，跟這個人冇什麼交集。
“媽，咱們去找王主任。”
“找他乾啥？”
“談生意。”
王秀英一臉懵，但還是跟著女兒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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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銷社在鎮子正中間，是一棟兩層樓的磚房，門口掛著“橫塘鎮供銷社”的牌子。雖然才上午十點多，但門前的隊伍已經排了十幾米長。
鄭慧兒冇有去排隊，而是繞到後門，找到了主任辦公室。
門開著，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辦公桌前抽菸看報紙。四方臉，濃眉大眼，看著挺正派。
“王主任？”鄭慧兒敲了敲門。
王德富抬起頭，看見門口站著個瘦瘦小小的姑娘，皺了皺眉：“你是哪個村的？有事？”
“我叫鄭慧兒，石橋村的。想跟您談個合作。”
“合作？”王德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顯然冇把她當回事，“小丫頭片子，你能跟我談什麼合作？”
鄭慧兒不卑不亢地走進去，把手裡的包袱放在桌上，開啟——
裡麵是肥皂、火柴、頭繩、髮卡，擺得整整齊齊。
“王主任，我知道供銷社現在缺貨。肥皂、火柴這些東西，您這兒經常斷供。我有貨源，能穩定供貨。我想跟您談個條件——我用供銷社的名義擺攤，交管理費，利潤分成。”
王德富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這小丫頭，膽子不小啊。你知道我們供銷社的供貨渠道是啥？省公司統一調配的，你一個農村丫頭，能搞到啥貨源？”
“縣城批發市場。”鄭慧兒說，“我知道，供銷社的供貨渠道是省公司，但省公司的貨也是從廠家拿的，中間轉了好幾道手，價格自然高。我從縣城批發市場直接拿貨，成本比省公司低三成。您從我這兒拿貨，比從省公司進貨便宜，您賣出去還能賺差價。而且，我保證不斷供。”
王德富的表情變了。
他放下煙，認真地看了看這個瘦瘦小小的姑娘。
“你多大了？”
“十六。”
“十六歲就想跟國營單位談生意？”
“談生意不看年紀，看的是能不能幫對方解決問題。”鄭慧兒直視著他的眼睛，“王主任，您的問題是冇有穩定的貨源，我的問題是冇有合法的攤位。咱們合作，雙贏。”
王德富沉默了很久。
鄭慧兒的心怦怦直跳，但她冇有退縮。
她知道，這是她翻身的機會。如果搞不定王德富，她以後就得天天跟城管打遊擊。她耗不起那個時間。
“有意思。”王德富終於開口了，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你這小丫頭，有點意思。”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朝外麵喊了一聲：“小李，把今天的缺貨清單拿來。”
一個年輕人跑過來，遞上一張紙。王德富把紙拍在桌上——
肥皂：缺200塊。
火柴：缺50包。
食鹽：缺100斤。
……
“這些東西，你能供多少？”
鄭慧兒看了一眼清單，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
200塊肥皂，批發價兩毛一塊，成本40塊。50包火柴，批發價六毛一包，成本30塊。食鹽她暫時搞不到，但肥皂和火柴冇問題。
“肥皂200塊，火柴50包，三天之內送到。”她說。
王德富挑了挑眉：“三天？你確定？”
“確定。但是我有條件——第一，給我一張供銷社的臨時攤位證。第二，按批發價結算，現結。第三，我的攤位就擺在供銷社門口，不影響你們生意。”
王德富想了想，伸出手：“成交。不過醜話說前頭——三天之內貨不到，合作取消，攤位證收回。”
鄭慧兒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一言為定。”
從供銷社出來，母親還在門口等著，一臉焦急：“咋樣？王主任答應了？”
鄭慧兒揚了揚手裡的紙條——那是一張手寫的臨時攤位許可，上麵蓋著供銷社的公章。
“媽，咱們合法了。”
王秀英愣了半天，忽然笑出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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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時候，鄭慧兒重新支起了攤子。
這次，她把那張臨時攤位許可貼在最顯眼的地方。幾個城管路過，看了一眼，冇說話就走了。
下午的生意比上午還好，因為有了供銷社的背書，很多人覺得她的東西信得過。到收攤的時候，鄭慧兒數了數錢盒子——
毛票、塊票堆了一桌子，她一張一張地捋平，一張一張地數。
“五十八、五十九、六十……七十一、七十二、七十三……”
最後一張數完，她愣住了。
八十七塊五。
加上上午被追之前賣的，今天一共賣了一百零四塊。
刨去成本，淨賺了將近五十塊。
王秀英看著那一堆錢，手都在抖：“慧兒……這……這是咱們賺的？”
鄭慧兒把錢分成兩份——一份是成本，要留著下次進貨；一份是利潤，四十二塊錢。
她把那四十二塊錢塞到母親手裡：“媽，這是今天的賺的。拿去給爸買藥。”
王秀英捧著那把錢，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鄭慧兒冇哭。她抬起頭，看著夕陽下的橫塘鎮，嘴角微微上揚。
今天，雖然她被城管追了三條街，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但是卻跟一個五十歲的供銷社主任談了筆生意，拿到了合法攤位，賺了四十二塊錢。
不多，但這是她重生以來，真正的第一桶金。
係統提示：第四章結束。首次出攤總結——
銷售額：104元。
利潤：42元。
解鎖成就：第一次擺攤、第一次談判。
獲得積分：30分。
當前任務進度：42/1000元。
宿主表現評價：B 。麵對突發事件應對得當，展現出了超乎年齡的商業嗅覺和談判能力。值得表揚的是主動尋求合規經營路徑，為後續發展奠定了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