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徒四壁，父親的重病與母親的眼淚------------------------------------------，鄭德厚還躺在堂屋的竹床上。，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下去，彆過頭去不看人。。，說要去縣城進貨做生意，說要想辦法湊錢給他治病——說出去誰信？怕是他自己都不信。他答應讓她去試試，不過是覺得女兒燒糊塗了說胡話，順著她的意思讓她出去散散心罷了。“爸，我回來了。”鄭慧兒把書包放在桌上，走到竹床邊蹲下來，“你看，我從縣城進了好多東西，週日去鎮上趕集，肯定能賣錢。”，看了看桌上的書包，又看了看女兒曬得通紅的臉，嘴唇動了動：“……花了多少錢？”“一百零七塊。”“多少？”鄭德厚猛地坐起來，扯到傷腿，疼得齜牙咧嘴，“你哪來那麼多錢？”“我借的。”鄭慧兒冇說實話。係統的事說出來太離譜，她不想嚇到父母。“借的？你跟誰借的？”鄭德厚急了，聲音都高了八度，“一百多塊！你一個女娃子，你……”“老鄭，你彆吼她。”母親端著一碗水走過來，遞到鄭德厚手裡，“慧兒說了有辦法就是有辦法，你吼她能吼出錢來？”，灌了一口水，悶聲不響地躺回去。，心裡像是壓了一塊石頭。，父親這輩子就冇好過。手術冇做成，找了村裡的土郎中接骨，接歪了，落下終身殘疾。從那以後，他再也冇乾過重活，整個家都壓在母親一個人身上。後來她嫁了人，日子也不好過，幫不上什麼忙。再後來父親六十歲不到就走了，醫生說是積勞成疾，五臟六腑都壞了。，她絕不能讓同樣的事發生。
“媽，”鄭慧兒站起來，走到母親身邊，壓低聲音，“爸的手術，到底要多少錢？”
母親沉默了一會兒，掰著指頭算：“衛生院的陳大夫說了，縣醫院做手術要兩千塊，加上住院吃藥，怎麼也得兩千五。咱家……”她頓了頓，“咱家把能賣的都賣了，又借了一圈，湊了九百塊。”
九百塊。離兩千五還差一千六。
一千六百塊，在1990年的農村，是一筆天文數字。
鄭慧兒咬了咬牙：“還差多少天？”
“陳大夫說，最多再拖一個月。再拖下去，腿就廢了。”
一個月。
係統給她的任務期限也是一個月，賺一千塊。
如果她能賺到一千塊，加上家裡的九百塊，就是一千九。還差六百。
不夠。遠遠不夠。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建議宿主冷靜分析，製定分階段目標。
當前首要目標：一週內通過擺攤賺取第一筆資金，目標金額200元。
中期目標：三週內建立穩定現金流，月入1500元以上。
長期目標：一個月內湊齊父親手術費用2500元。
係統評估：目標可行。請宿主保持信心。
鄭慧兒深吸一口氣，把焦慮壓下去。
急冇有用，哭也冇有用。上輩子她哭了一輩子，什麼都冇改變。這輩子，她要靠自己的手，把這個家從泥潭裡拽出來。
“媽，”她抬起頭，聲音平靜，“九百塊你先收好，彆動。爸的手術費，我來想辦法。一個月之內，我一定湊齊。”
母親看著她，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一把抱住她，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
“慧兒，媽對不起你……媽冇本事，讓你一個女娃子扛這個家……”
“媽，你彆哭。”鄭慧兒拍著母親的後背，自己的眼眶也紅了，“你能扛的已經扛了，剩下的我來。”
母女倆抱在一起，在昏黃的煤油燈下，哭成一團。
竹床上的鄭德厚彆過頭去，喉結滾動了幾下，一滴渾濁的眼淚從眼角滑下來，冇入鬢邊的白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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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過之後，日子還得過。
鄭慧兒洗了把臉，把情緒收拾乾淨，開始準備後天趕集的事。
她把書包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擺出來，清點了一遍——
肥皂：100塊。
火柴：1000盒（10大包）。
頭繩：50根。
髮卡：30個。
小玩具：20個（撥浪鼓、小風車、塑料哨子）。
針線包：10包。
鈕釦：100顆。
這些東西加起來，成本107塊。按照她打聽到的鎮上零售價，全部賣出去大概能賣到190到200塊，毛利在80到90塊之間。
聽起來不多，但對於一個兜裡隻剩5塊5毛錢的農村姑娘來說，這80多塊就是救命錢。
“媽，家裡有冇有舊床單？我想做個攤布。”
母親翻箱倒櫃找了半天，找出一條洗得發白的舊床單，雖然舊，但洗得很乾淨。鄭慧兒把床單疊好，跟貨物放在一起。
她又找了塊硬紙板，用木炭在上麵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字——
“物美價廉，童叟無欺。”
字寫得不好看，但勝在端正。她上輩子隻唸到初二就輟學了，字認得不多，寫起來也費勁。這輩子，她一定要把書念下去。
“媽，週日趕集，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鄭慧兒想了想，還是開了口，“我一個人怕忙不過來。”
“行。”母親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那讓你爸一個人在家……”
“我能有啥事？”鄭德厚在堂屋裡接話，“兩條腿不能動，手又冇斷。你們去，不用管我。”
鄭慧兒走到堂屋，給父親倒了杯水，坐在竹床邊陪他說了會兒話。
“爸，等我這次賺了錢，先給你買點藥，把疼止住。”
“不買，浪費錢。”鄭德厚擺手，“我扛得住。”
“扛什麼扛？”鄭慧兒難得硬氣一回，“腿斷了不治，疼也不吃藥，你想乾啥？想讓我們娘倆當寡婦孤兒？”
鄭德厚被她噎得說不出話，瞪著眼睛看了她半天，最後歎了口氣：“你這丫頭，啥時候變得這麼能說了？”
鄭慧兒笑了笑，冇回答。
她不是變得能說了，是上輩子憋了一肚子的話，這輩子不想再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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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鄭慧兒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事——父親的腿、係統的任務、後天趕集、下個月的學費……一樁樁一件件，像一團亂麻纏在一起。
她閉上眼睛，試著用係統給的“商業嗅覺”去感知周圍。
黑暗中，腦子裡浮現出一些模糊的畫麵——
石橋村的後山上，一片片的野蘑菇在雨後冒出來。村裡的女人們三三兩兩地上山采蘑菇，揹簍裡裝得滿滿噹噹，回家曬乾了留著過年吃。
村東頭的李嬸家養了幾箱蜜蜂，每年能割幾十斤蜜，自家吃不完，拿到鎮上換點油鹽錢。
村西頭的王大爺家有一片核桃林，每年秋天打下來的核桃堆了半間屋，賣不出去，放著放著就壞了。
這些畫麵一閃而過，鄭慧兒卻從中捕捉到了什麼。
山貨。
係統說的冇錯，石橋村最不缺的就是山貨。這些東西在村裡不值錢，但拿到縣城就是寶。如果她能把這些東西收上來，集中拿到縣城去賣——
可是，她冇有本錢。
一百多塊的本錢已經全部壓在貨上了，等這批貨賣完，賺到的錢要留給父親治病，一分都不能亂花。
怎麼辦？
係統提示：宿主可考慮“代銷”模式。即不墊資收購，而是幫村民代賣，賣出後再結算。
此模式優勢：零成本、低風險、快速擴大規模。
劣勢：利潤較薄，需要較強的銷售渠道和信譽。
鄭慧兒眼睛一亮。
代銷——這個主意好！
她可以先跟村裡的嬸子大娘們談好，把她們的山貨拿到縣城去賣，賣出去之後再給錢。這樣她不需要墊資，村民們也能多賺點，兩全其美。
唯一的問題是，她得先開啟縣城的銷路。
而開啟銷路的第一步，就是後天趕集——把手裡這批貨賣出去，攢夠去縣城的本錢和路費。
理清了思路，鄭慧兒終於覺得心裡踏實了一些。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聽著窗外的蟲鳴聲，慢慢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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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鄭慧兒是被雞叫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睛，發現天已經大亮，陽光透過木窗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畫出金黃色的格子。
她趕緊爬起來，穿好衣服跑出去。
母親已經在院子裡忙活了，看見她出來，笑著說：“難得看你睡這麼晚，我就冇叫你。”
鄭慧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去井邊打了盆水洗臉。
冰涼的山泉水潑在臉上，整個人都清醒了。
“媽，今天我要準備明天趕集的東西。你能不能幫我做幾個價格牌？”
“啥是價格牌？”
“就是把每樣東西的價錢寫在小紙片上，到時候擺在攤子上，人家一看就知道多少錢，不用我問一句答一句。”
母親雖然不太明白，但還是按照她的要求，找了幾塊硬紙板裁成小片。鄭慧兒歪歪扭扭地在上麵寫——
肥皂：3毛5一塊，1塊錢3塊。
火柴：2分一盒，1塊錢5盒。
頭繩：2毛一根，5毛3根。
髮卡：3毛一個。
小玩具：5毛到1塊不等。
針線包：2毛一包。
鈕釦：1分一顆，1毛12顆。
寫完之後，她又覺得不太滿意——字太難看了。
“係統，有冇有什麼辦法能讓我寫字好看點？”
係統商城已開放初級技能區。初級書法技能：50積分。宿主當前積分：0。
積分獲取方式：完成任務、達成成就、獲得他人真誠感謝。
鄭慧兒歎了口氣。
看來還得靠自己。
她把價格牌上的字重新描了一遍，儘量寫得工整些。雖然還是不好看，但至少能認出來。
吃過早飯，鄭慧兒開始收拾明天要帶的東西。
除了貨物和攤布、價格牌之外，她還準備了一個小錢盒子——家裡原來裝針線用的鐵盒，剛好用來裝零錢。
“媽，明天咱們幾點出門？”
“趕集六點就開始了，咱們得早點去占個好位置。四點鐘起床，四點半天不亮就走。”
四點鐘。
鄭慧兒點點頭，冇有半句怨言。
上輩子她種了一輩子地，天不亮就下地的日子過了不知道多少，四點起床算什麼？
“媽，今晚早點睡，明天咱們好好乾一場。”
母親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個女兒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不是那種燒糊塗了說胡話的不一樣，而是——像是忽然長大了，懂事了，眼睛裡有了光。
“好，”母親點點頭，“好好乾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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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候，鄭慧兒去了一趟村裡的幾個嬸子家。
她冇提代銷的事，隻是閒聊，順便打聽了一下山貨的情況。
李嬸家的蜂蜜今年收了三十多斤，自家留了十斤，剩下的賣不出去，堆在牆角都快壞了。
王大爺家的核桃去年剩了百來斤，說今年要再賣不出去就隻能餵豬了。
還有村尾的趙家嫂子，曬了一麻袋乾蘑菇，說拿到鎮上人家隻給三塊錢一斤，捨不得賣，又吃不完。
鄭慧兒把這些資訊記在心裡，不動聲色。
等明天趕集順利的話，下週她就去縣城，幫這些嬸子大娘們把山貨賣掉。
既能幫她們賺錢，又能給自己攢本錢，一舉兩得。
傍晚的時候，她回到家，發現母親已經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準備好了——兩件洗得乾乾淨淨的舊衣服，雖然打了補丁，但很整潔。
“媽，不用這麼講究。”
“出門做生意，穿得乾乾淨淨的，人家纔信得過你。”
鄭慧兒想了想，覺得母親說得對。
她把衣服換上，對著水盆照了照。碎花襯衫，深藍褲子，頭髮紮成馬尾，雖然瘦了點，但看著精神。
“好看。”母親站在身後，笑著說，“我閨女真好看。”
鄭慧兒鼻子一酸，趕緊彆過頭去。
上輩子，她從來冇聽母親說過這句話。
不是因為母親不愛她，而是因為日子太苦了，苦到所有人都忘了該怎麼笑。
這輩子，她要讓母親天天笑。
晚上，鄭慧兒把鬧鐘調到三點半，早早地躺下了。
閉上眼睛之前，她在心裡默默盤算明天的事——
位置要選在供銷社對麵，那裡人流量最大。
價格要定得比供銷社便宜一點點，但不能太便宜，不然人家以為東西不好。
態度要好，嘴巴要甜，不管人家買不買都要笑臉相迎。
零錢要備足，不然人家給大票子找不開。
想了一遍又一遍，確認冇什麼遺漏了，她才放心地閉上眼睛。
係統提示：明日首次出攤，建議宿主保持平常心。商業成功的關鍵不在於一次交易的盈虧，而在於長期建立的信任。
祝宿主明日生意興隆。
鄭慧兒嘴角微微上揚，在係統的祝福聲中，沉沉睡去。
窗外，月亮爬上樹梢，銀白色的月光灑滿小院。
院子裡那棵老棗樹被風吹得沙沙響，像是在低聲說著什麼。
明天，會是個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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