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願意。”傷了肝肺的幹警虛弱的抬了抬手:“我現在這個樣子,回單位也是拖累,幹不了什麼了。
現在這個樣子,我也不想其他的,能和婆娘孩子好好在一起守幾年,不再讓她們跟著擔驚受怕,我就滿足了。
我去農場……
就怕去了給人家添麻煩,我這個樣子就算是好了,估計也是個廢人了。”
“放心吧,去了那邊安全上妥妥的,有保障。
再說你也不是廢人,幹不了重活乾輕巧的,總有合適的工作給你做,有工作就是勞動,你一樣是靠勞動養家。”
“好,我聽您的。謝謝。”他努力給張鐵軍敬了個躺禮,眼角閃著淚花。
“我也去吧,”另外一個看了看自己打著石膏有腿:“我比老林強,我是瘸了,也不給單位添麻煩了。”
“咱們農場叫什麼?”他問。
“紅星,紅星農場。不過我們基本上都不是單一的農場,都是農林牧的綜合體,或者農牧場,也有中藥材種植園。
就是一直沒搞漁場,這個要複雜一些,暫時不考慮。”
漁場又可以叫養殖場,海水淡水都可以這麼叫,這東西對技術裝置和專業程度的要求不高,就是過程比較複雜。
張鐵軍是真的沒考慮這個,到九七年這個時候,國內搞養殖場的個體戶和公司不計其數,不差紅星這一家。
而蔬菜種植,林業果業,牧業這幾大塊,需要的技術和專業性都相當高,投入成本大,門檻高幹的少,是國內需要的。
就像養奶牛,真不是誰說乾就能幹的,這會兒可不是十幾年以後,光是一個投資量就把九成九的人給排除了。
風險還大。
像林業,幾乎就是在單方麵投入,回款的日子遙遙無期,得以十年二十年為單位這麼計算。
在水這一塊,東方就是專心搞汙水治理廠,爭取能解決城市水資源的環保問題。
東方搞汙水處理有別人沒有的優勢,就是不用掙錢,隻要保持收支平衡就可以了。
等將來政策鬆動了,東方肯定還會介入到供水這一塊來,省著都被日本人給承包了。
張鐵軍給兩個人介紹了一下紅星農林牧場的基本情況,規模和供應方向這些,還有孩子上學,就醫等等一係列的優惠待遇。
“馬上基金會在這邊辦一家,農林牧都會搞起來,距離市區最多也就是幾個小時的車程,不會太偏遠。”
“農場一建起來,這邊的安保基地就會擴大,”徐熙霞在一邊給補充:“商場住宅區,辦公區,醫院,學校陸續都會建起來。”
“這些得建在市中心吧?”
“不一定,看哪裡合適吧,咱們不需要挑市中心,咱們在哪裡哪裡就是中心,原來不是等咱們建起來就是了。”
這話說的漂亮,不過也確實是有這個實力。
這會兒是年輕人的市場,隻要能抓住年輕人,那你就是中心商圈兒。
二十年後為什麼全國各地的商圈商場都在不斷的垮掉?
就是因為失掉了年輕人這個群體,那個時候的商業被地產推著不得不把目標定向了中老年。
“好好養傷,現在你們什麼也不用想,一切等身體恢復過來出了院再說。”
“部長,我可以請求我婆娘孩子來醫院嗎?有點想她們了,嘿嘿。”
“最好是不要,”段廳長說:“你可別忘了,還有一個逃走的沒有抓到,而且並不確定能不能抓得到。”
唉。傷員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乾他們這一行的,實在是不敢拿家人來冒這個險,平時都不敢和家人一起上街,回家也總像是小偷似的躲著藏著的。
想一想,也是苦啊,身體和心理都苦。
也沒有什麼好的藉口安慰,隻能用省著孩子看見他們的樣子害怕來敷衍一下。
張鐵軍又問了院長一下這幾個人的傷情和治療過程,強調了一下要不惜代價。
別感覺這話沒有意義,有時候為了省錢他真不給你用貴的。
從住院部出來,也沒去行政樓,就在這邊一樓找了個屋子,張鐵軍和院長聊了一會兒,聽了一下他的口頭報告。
現在醫院這邊兒,最大的問題一是資金,二是裝置,人員上到是還好解決。
張鐵軍也沒白來,答應回去了給他們協調一下資金,再幫忙引進一批裝置回來。
武警這邊每個省總隊都是獨立的,到是不用考慮層層卡扣這回事兒,協調一點資金問題不大。
至於裝置那就更是小事了,張冠軍那邊現在操作這個相當順手,價格還低。
因為張冠軍和他的國際進出口公司的存在,這幾年已經嚴重影響了國內醫療,機械等幾個行業內人士們的收入情況。
估計得天天被人罵,被各種詛咒。
人家醫院進口一台裝置都是主動報價幾千萬的,讓張冠軍硬給乾到了幾百萬人民幣,能不罵他?
連工作的熱情都沒有了呢。
礦山機械一引進就是幾個億多少億,結果張冠軍這邊帶著利潤報價才隻有十分之一。
要說這些人也真是夠黑的,是真敢幹。
因為這事兒還處理了一大批人。
國內的激烈情緒對張冠軍沒什麼影響,但是他有點不大敢出國了,出去也是悄眯眯的,怕出去了被誰給弄死在外麵。
說起來也是挺搞笑的。
從醫院出來,張鐵軍腦子裡全是兩個重傷員聽到老婆孩子不能來那一瞬露出來的失望。
這些人真的都是英雄,太苦了,工作苦,心裡苦,家裡也苦,明明是執法者一天天的像個小偷,這也不敢那也不行。
關鍵是,這樣的工作環境和條件,對家庭這麼大的影響,他們的工資福利待遇包括表獎,和片警並沒有什麼區別。
看著很公平。
這纔是最大的不公平。
而且,這裡麵還有一個事兒極為重要,就是這個方麵的幹部任用,也和其他崗位沒有什麼區別。
一支從事危險工作的隊伍,不知道是哪個就認為可以由幾個啥也不懂啥也不會沒有任何經驗的人坐在辦公室裡指揮。
有多少個英雄是傷在死在這個原因之下?我告訴你,很多。
肯定大於正常執行任務的戰損。
“老段,我跟你說的那個名單你要抓緊,從八零年到現在,一個也不能落下。”
“明白。”
“還有,以後廳裡要拿出來一個副廳崗,由具有豐富工作經驗,經歷過麵對麵戰鬥的同誌來擔任這個職務。
這個副廳長專門負責緝毒工作的協調和指揮,崗位級別調到正廳,授一級警監。
以後在這一塊,所有的指揮崗位必須都要由擁有實戰工作經驗的人來擔任,嚴格禁止空降和外行調任。”
“明白,我回去就打報告。”
段廳長鄭重的點了點頭:“其實我一直也是這麼認為的,反正,讓我來指揮這一塊我肯定是沒底。
咱們這個工作說簡單簡單,說複雜也是特別複雜。
就怕不懂硬要裝懂。
反正我是真怕,我承擔不了那個責任,就算可能不用我個人來承擔責任,我自己心裡的那一關也過去。”
“能有這個想法就好,不懂不可怕,怕的是不懂裝懂,你說的對。”
張鐵軍點點頭:“回去趕緊組織,把我說的行動形成計劃佈置下去,我會讓人來配合你們……順便也把隊伍刮一遍。
我在這邊待不了太長時間,最好是趕著我在的時間把這事兒給辦利索。”張鐵軍看了他一眼。
段廳長當然明白張鐵軍的意思。
張鐵軍在這,所有的事情和責任都能算到張鐵軍身上,一肩膀就扛完了,留下一座清清爽爽的城市。
如果張鐵軍不在,走了,那就不一樣了,到時候起碼得有一半的人情關係壓力在他老段身上。
“部長,你答應我的事兒可千萬別忘了。”
老段跟著張鐵軍乾的想法更堅決了。
“你先把這邊理順了再說吧,給我證明一下。”
“行,看我表現。”老段把胸脯子拍的砰砰響。
“現在鐵路分局和派出所劃到省廳了,這一塊一定也要重視起來,要抓好,抓緊,以前的亂象絕對不允許再次出現。”
“請部長放心,你都把仗打完了,如果再守不好,那我以後也沒臉見你了。”
把段廳長送回去,張鐵軍沒回基地,而是讓車隊直接去了滇池,海口河河口。
滇池有小四十條大小明暗河道匯入,但出水口在很久很久以前,就隻剩下了海口河這麼一根獨苗。
尤其是在六七十年代,在發動所有力量向昆明湖要糧的大形勢下了,大量的河道濕地生態區被填埋,都改成了農田。
十幾年的時間,昆明湖的麵積被人為縮小了數十平方公裡。
這縮小的可不是隻有湖麵,濕地灘塗都沒有了,相當於砍掉了昆明湖的肝和肺。
幾百平方公裡的大湖,就此殘疾了,幾乎喪失了自我凈化的能力,全麵失去了自我恢復的能力,變成了一塘死水。
六十年代的時候,滇池水質還是二類,開始圍湖造田以後,在七十年代降為三類。
出水河道和外海濕地灘塗被填埋了,但是幾十條入水河道可沒堵上,其中大部分都是城市下水通道。
那個時候可沒有治汙的思維,整座城市的汙水呼呼的往湖裡灌。
這一灌就是好幾十年。
原來那個時候,湖水自凈和恢復的能力還相當強大,等到了七十年代末成為死湖,汙染和環境問題開始加速,迅速惡化。
到九七年這個時候,滇池的水質汙染已經達到了頂峰,整個滇池水係已經失去了全部的功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臭水塘。
滇池曾經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的景緻,在這個時候已經不復存在
水變臭了,藍藻爆發,並且順著入水河道向人類生活區漫延,整個滇池水係的生態環境已經垮了,生物環境極其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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