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惠蓮同誌已經是正式建檔的警官。
工作單位是公安部政治部,授三級警監,和周可麗平銜。
三級警監是部裡自己能授予的最高銜級了,再往上需要到國院去報批。那個真用不著。
其實這個銜兒不低了已經,正處級,相當於一般地市公安局的局長,黨委書記,已經屬於是比較高的級別。
現在她頂著這一身兒回去瀋陽,完全可以到哪個區局擔任一把手了。
如果到本市起碼也是市局的常務副。
衣服和工作證前天就送到了,惠蓮就試了試,一直不好意思穿,感覺特別羞澀。
反正他在張鐵軍身邊兒也沒有著裝這個要求,沒穿也就沒穿了。
但是今天這不是要陪著張鐵軍出去嘛,去看望英雄傷員,已經是正式場合,應該會有錄影的。
於是咱們小惠蓮含羞帶臊的第一次穿齊整了她的職業裝,你還別說,這衣服還挺適合她穿的,特精神。
顯得眼睛更大更亮了。
“以後你就穿著吧,上班得有個上班的樣兒,穿著多好看哪。”徐熙霞幫惠蓮整理了一下,帶著點羨慕的說著。
現在家裡就她一個閑人,啥也不是啥身份也沒有,嗚~~~~
但是吧,話說回來,真要是給她安排個正經工作,她肯定不幹。閑著不舒服啊?
羨慕是羨慕,也就是羨慕一下。
段廳長看到惠蓮進來都是眼睛一亮,然後就看到了警銜……又鬱悶了一下下。
他都參加工作多少年了?從部隊到地方錘錘打打風風雨雨,四十來歲了,纔是二級警監。
“會敬禮不?”張鐵軍笑著問惠蓮。
惠蓮臉更紅了,搖了搖頭:“不會,要學嗎?”
“這個要學。”
張鐵軍點點頭,拿上皮包對段廳長說:“走吧。她今年剛剛大學畢業,臨時給我當個聯絡員,等我離職她就會辭職。”
“也用不著吧?乾的好就乾唄。”段廳長感覺心裡舒服不少。
“她是我私人聘的助理,我這邊也缺人吶,是實在沒人,用誰都不合適,這才讓她先頂著。”
“你家夫人是在部裡工作吧?”
“別,別這麼說。我媳婦兒是在部裡,在宣傳局,她正在坐月子,半年之內沒有辦法正常工作。再說也不合適啊。”
“也確實。”段廳長點了點頭,想了想,看了看張鐵軍:“部長,我能說個請求嗎?”
“說唄。”
“我想,等這邊理順了能不能換個人來當這個廳長?我還是想回去,感覺監察工作更適合我。”
“不是回紀委?”
“不是,是監察,我感覺監察的工作更寬泛一些,有事兒做,我當這個紀委副書記是因為規定,現在不是分開了嘛。”
這個屬實,原來一切以紀律工作為主嘛,監察屬於是部中部,部長廳長都是由同級副書記兼任。職務基本上是繫結的。
工作內容上,也是以副書記為主,這邊真的就是個意思,表示存在感。
張鐵軍舔了舔嘴唇,咂麼咂麼,有點不好辦,答應不答應都不大好辦。那邊已經確定了劉廳長了呀。
“老劉可以擔任書記兼常務,我倆能合得來,也喜歡在一起做事。”
“先記著,後麵再說,你現在別琢磨這些。”
“明白,請放心,我肯定把工作做好,儘快理順全省的警務工作。”
老段沒說假話,他確實喜歡監察工作,上輩子他在這個位置上幹了六年,幹掉了小兩千個幹部,廳級就有六十多個。
那是相當有成就感。
人也是沒少得罪,但是他真不怕。
還有一個原因他沒說,就是張鐵軍這個公安部長隻是暫代,註定是個過渡,他想跟著張鐵軍乾。
樓下車已經備好了,幾個人下了樓直接上車,直奔省武警總隊醫院。
總隊醫院在碧雞鎮冷水塘,具體位置是在滇池北湖的對麵,西山腳下。
這會兒西山景區還沒有成立,隻有以西山林場為基礎的一個國家級森林公園。
這個時候的國家級森林公園基本上都是由原來的老林場封山育林形成的。
碧雞鎮是明代楊慎的病逝之地。
昆明自漢代相傳金馬碧雞的傳說,有金馬碧雞兩鎮,楊慎自號金馬碧雞老兵。
事實上他是被充軍流放到雲南的,三十多年未能獲赦,一連多年想方設法的想回家先後被兩任皇帝多次拒絕。
中間還偷偷跑過一次,被檢舉後又給押了回來,最後終老在滇池湖畔。
在西山上還有楊傑墓和南洋華僑機工抗日紀念碑。
南洋華僑機工抗日紀念碑是為了紀念南洋三千二百多名華僑青年機工組成的南洋華僑機工回國抗戰服務團回國支援抗戰。
這三千二百多個青年機工有一千多人倒在了滇緬公路上。
碑文如下:
三千餘南洋機工,以自己的生命、鮮血和汗水,在華僑愛國史上譜寫了可歌可泣的壯麗篇章。
也在中國抗日戰爭史和世界人民反法西斯戰爭史上建立了不可磨滅的功績。
滇緬公路是當時全國的物資大動脈,它的運輸終點就是渝城南岸零公裡。
這條路,現在還保留著的隻有四公裡,五公裡,六公裡,七公裡,八公裡這五個莫名其妙的地名了,已經沒人知道它的含義。
碧雞鎮鎮守著碧雞關。
碧雞關是昆明通往滇西和東南亞的第一道關卡,被稱為滇西第一關,和昆明東麵的金馬關遙遙相對。
古稱金馬碧雞抱滇池,易守難攻,護佑一方。
不過金馬關在康熙年間就已經廢棄,連關牆都毀掉了,就是康麻子讓人乾的,還撥款重建了被八旗兵摧毀的金馬寺。
時光荏苒歲月無休,遙看金馬關,無關也無山,碧雞山尤在,農舍散炊煙。
歷史到最後能留下來什麼呢?
我們所看到的歷史,是真的歷史嗎?
“感覺這邊兒風景好看。”徐熙霞和惠蓮趴在車窗子上看著外麵的滇池湖景。
“這個湖真大。”惠蓮點頭。
確實大,湖麵寬度都得論公裡算,好幾百平方公裡的大湖,能不大嘛。
不過,儘管昆明市區這個時候並不大,但實際上昆明不小,人口也不少,滇池周圍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家和村落。
古鎮就有好幾個。事實上,古鎮,往往就代表著落後,貧窮。
但凡富裕點的地方早就給拆了重建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們的地方幹部不分地域,都對拆房子蓋房子一直就有著特彆強烈的喜好和熱情。
“到是可以給劉小紅提個醒,”張鐵軍點頭說:“在這湖邊上買塊地建個旅遊度假小鎮還是很可以的,有搞頭。”
“你以前不是看不上這邊兒嗎?”徐熙霞問了一句。
“我是看不上人,不是看不上地方。現在不是都清理了嘛。
接下來讓幾個部門狠抓一下旅遊亂象,這邊還是很有前景的。”
“不信,那你還能抓得過來?全國得有多少個景區?那不都得抓呀?”
九七年這會兒,全國的景區一盤棋,事實上都相差不多,都是那一套:使勁坑,狠勁兒殺,沒服務,衛生差。
不管走到哪兒,都是一樣一樣的。
這話咱們徐老丫還真沒說錯,要抓的話都不用查,所有景區都夠線兒。
管理部門隻管死命的收錢收費收好處,搞福利搞待遇分贓款,纔不擔心景區能不能生存下去。和他們又沒有關係。
都說景區餐飲宰客現象嚴重,可是他一盤黃瓜的綜合成本都被管理處給乾到八十了,不賣一百五他活不下去呀。
就像後來的房子為什麼那麼貴?真是隻是開發商心黑嗎?
根源,我們要學會分析事物的根源。
別一有什麼事別人罵你就跟著罵,長個腦袋是用來思考的,不是用來充氣的。
火車上的東西為什麼賣的貴?
因為他進價就有那麼高,他隻能從指定地點進貨。
機場的東西為什麼那麼貴?
因為他得把進場費公關費都算到成本裡。
張鐵軍被徐老丫說的有點訕然,悻悻的咂吧咂吧嘴:“我說的是抓管理,不是抓人。”
“咋的?不敢下手啊?”
“嘖,這話讓你給說的,我得憑什麼抓人家呢?”
“搞的烏煙瘴氣的還貪汙,你不管哪?好好的想去哪玩玩兒結果就讓他們給弄一肚子氣,那將來還能好啊?”
張鐵軍撓了撓鼻子,說的好有道理,有點無言以對。
旅遊口的在職人員全國加起來得有好幾百萬,涉及到的人員那就更多了,得好幾千萬,都抓起來呀?
這東西不是抓人就能解決的,想解決得從根子上去想辦法,比如立法。
再比如成立專門的管理部門,比如在監察局內設一個旅遊處。
這都需要時間啊,這可不是抓紀律把人抓了就行了。
車隊跨過一望無際的湖麵來到西山腳下,轉了兩個彎就到了醫院門口。
大家的視線一下子被從寬闊無際拉到了狹窄逼仄當中,左邊是高山密林,右邊是長長的看不到頭的圍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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