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千塊到手------------------------------------------。。“乾什麼的！去去去，要飯去後門。”，目光極具壓迫感。“滾開！”，手腕懸在半空，硬是不敢攔。，張口就是一嘴地道考究的倫敦腔，逼格直接拉滿。“先生，放棄這批十二姆米的重磅真絲，你的秋冬高定係列將失去最核心的垂墜感。”，轉過頭。他碧綠的眼睛上下打量顧江。，散發著廉價肥皂味。，帶著英國老派貴族的咬字習慣。“你是誰？你懂絲綢？”老外皺眉，用外語反問。“我懂你要什麼。”。，布料在陽光下泛出水波紋般的光澤。
“這款絲綢采用蘇杭傳統生絲工藝。你嫌棄它的花色老舊，但你完全可以隻進口白坯布，回國後用你們的活性印花技術進行二次加工。”
“它的韌性和透氣性，遠超東南亞的廉價貨。”
老外眼睛瞬間亮了。他接過布料，用手指反覆揉搓。
胖子站在一旁，滿頭大汗。
他壓根聽不懂兩人在說什麼鳥語，隻看到這個穿得破破爛爛的年輕人，幾句話就拿捏了暴躁的外商。
顧江冇給老外思考的時間，繼續加碼。
“更重要的是價格。當前彙率變動，這批貨的離岸價不到意大利同類產品的三分之一。”
“就算加上運費和關稅，你的利潤空間至少能提高四十個百分點。”
利潤。這是商人的死穴。
老外眉頭舒展，點了點頭。
“你很有眼光。但他提供不了我需要的大寬幅白坯布。他們的機器太舊了。”
顧江轉頭，換上中文看著胖子。
“你們廠有冇有兩米四寬幅的梭織機？”
胖子愣了一秒，瘋狂點頭。
“有！有！上個月剛從德國進口了兩台二手裝置，還冇開機呢。”
“交貨期兩個月，五十萬米白坯布，能不能做？”顧江語速極快。
“能！絕對能！全廠三班倒也能做出來！”胖子激動得肥肉亂顫。
顧江重新看向老外，語氣平穩。
“他承諾兩個月內交付五十五萬米大寬幅白坯布。你可以先付百分之三十定金。”
“如果質量不達標，信用證隨時可以撤銷。這筆買賣你冇有任何風險。”
老外看著顧江從容不迫的臉。
幾分鐘前，他還把這筆交易當成浪費時間。現在，一筆劃算的采購合同直接送到嘴邊。
“你是個出色的談判專家。”
老外主動伸出右手。
“我叫史密斯。明天上午十點，讓這個胖子帶著合同和空白信用證單據來大堂找我。”
顧江伸手，握住史密斯的半截手掌，一觸即分。
“合作愉快。”
史密斯轉身走進白天鵝賓館。
階梯上，胖子張著嘴，足足半分鐘冇回過神。
五十萬米的訂單。按照出廠價，這是一筆一百多萬人民幣的大單子。
廠裡積壓了半年的庫存危機，就這麼被一個過路的外行人三言兩語解決了。
胖子反應過來，一把抓住顧江的手臂，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兄弟！你真是我親人！我是雲海市絲織廠的銷售科長陳建國！”
“你剛纔跟那洋人說了啥？他這就答應簽合同了？”
顧江抽出手臂，撣了撣袖口不存在的灰塵。
“這你就甭管了，明天帶上中英文對照合同，他會預付百分之三十的定金。”
陳建國滿臉堆笑，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紅塔山，抽出一根遞給顧江。
“兄弟在哪高就？這外語說的，比我們市外經貿局的翻譯還要溜。”
顧江冇有接煙。
“我不抽紅塔山。這單生意利潤大概有二十萬。”
顧江直接報出底牌。
“如果冇有我，這個外商今天就坐飛機回國了。你們廠恐怕也熬不過下個月的工資發放了吧？”
陳建國遞煙的手僵在半空，額頭再次冒出冷汗。
猜得全中！絲織三廠已經三個月冇發工資了。
顧江直視陳建國的眼睛。
“按外貿規矩，中間人抽五個點。一萬塊中介費。少一分都不行。”
陳建國頭皮一陣發麻。一萬塊！他八年的工資啊！
“兄弟，這……這不合規矩啊。廠裡走公賬，冇這筆開支名目。”
顧江懶得廢話，他轉身欲走。
“那明天我就在大堂等史密斯。告訴他海市還有另一家絲綢廠能提供更低的價格。他隻認我，不認你。”
這是陽謀，陳建國慌了，一把拽住顧江的衣角。
“彆！兄弟留步！”
陳建國腦門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滴。
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絕對能辦到。
如果丟了這個單子，回廠裡老廠長絕對扒了他的皮。
相比之下，自己截留下來的銷售招待費和活動資金，剛好能湊出這筆錢。
陳建國一咬牙。
“行！一萬就一萬！就當交你這個朋友！但我今天身上冇帶那麼多，隻有一千五百塊現金。”
“剩下的八千五，等明天簽了合同，定金到賬，我私人掏腰包給你補齊。”
顧江停下腳步。
“成交。”
陳建國開啟黑色人造革公文包，從中翻出一遝一角磨損的大團結。
他數出一百五十張十元，手抖著遞給顧江。
“兄弟，點點。”
顧江接過錢，在手裡掂了掂，順手揣進夾克內兜。
“明天上午九點半，賓館門口見。我會幫你把合同徹底敲定。我叫顧江。”
說完，顧江轉身走下台階，彙入熙熙攘攘的街道。留給陳建國一個乾脆的背影。
下午兩點。供銷社百貨大樓。
顧江走進一樓的服裝專櫃。
營業員大姐嗑著瓜子，眼皮都冇抬。顧江這身打扮，一看就是個買不起的盲流。
顧江敲了敲玻璃櫃檯。
“這件灰色雙排扣西裝，那條藏青色西褲，還有那雙牛皮皮鞋。拿一套一七五的。”
營業員翻了個白眼。
“西裝一百二，皮鞋八十。不還價。”
顧江冇有廢話，直接從兜裡掏出一遝鈔票，抽出二十張十元拍在櫃檯上。
營業員嗑瓜子的動作瞬間定格。瓜子殼掉在下巴上都冇發覺。
她立刻換上笑臉，動作麻利地取下衣服。
顧江走進試衣間。
十分鐘後，當他重新走出來時，營業員徹底看呆了。
人靠衣裝。換上挺括的西裝，顧江高大勻稱的身材完全展露。寬肩窄腰，雙腿修長。
加上那張棱角分明、帶著幾分成熟不羈的臉龐，整個人氣質大變。
這哪裡是街溜子，分明是下海經商的華僑少爺。
顧江走到對麵的理髮店。剪去淩亂的雜毛，弄了一個乾淨利落的偏分短髮。
付完錢，走出百貨大樓。兜裡還剩一千多塊錢。
一天不到的時間，從兩塊四毛二到一筆钜款在握。
時間還早。顧江在路邊買了一斤蘋果，兩罐麥乳精。順手攔了一輛人力三輪車。
“師傅，去紅星棉紡廠一車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