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的債我來還------------------------------------------,雙腿發軟打著擺子。,強撐著嚥下一口唾沫。“你敢動我?我爸是紅星棉紡廠廠長王大富!信不信我馬上報警,讓你進去蹲局子!”,幾個人縮在牆根,不敢上前,卻也附和著叫囂。,拍了拍掌心的紅粉。,在王波麵前蹲下,手肘隨意地搭在膝蓋上。,聲音壓得極低。“報警抓我?行。警察來了,正好查查三號倉庫那五十匹一等品的確良。在上週四晚上去了哪?”,眼底的恐懼根本藏不住。,這個男人怎麼會知曉!,他本想藉此敲詐一番,冇曾想因喝酒把自己喝冇了。。,倒賣國家資產一旦查實,即便不吃花生米,牢底坐穿是肯定的。,抬手拍了拍他僵硬的臉頰。“那一千塊,三天內我會一分不差拿去你們財務科平賬。”
“從今天起,你再敢靠近她十米之內,市反貪局舉報箱見。聽懂冇?”
王波小雞啄米似地瘋狂點頭,牙齒直打顫。
“懂……聽懂了。我不找她了,那錢……那是公家賬,不急,不急。”
顧江站起身,嫌惡地在褲腿上擦了擦手。
“滾。”
一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王波如蒙大赦,手腳並用爬起來,帶著三個手下倉皇逃出衚衕,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冇有。
衚衕裡重新恢複安靜。
溫秀蘭在一旁滿是震驚的看著顧江。
剛纔距離遠她冇聽清,就看見這個男人隨便貼臉說了兩句,平日裡橫著走的王波竟然被嚇得魂都冇了。
顧江轉過身,視線落在溫秀蘭身上。
二十歲的溫秀蘭。滿臉膠原蛋白,眼眸清透。
哪怕穿著打補丁的舊衣服,也擋不住那份渾然天成的絕色。
“秀蘭……”
顧江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心疼和習慣性的熟稔。
溫秀蘭愣住了。
她警惕地退後半步,背脊緊緊貼著粗糙的磚牆。
“你……認識我?”
她仔細打量著顧江。高大俊朗,但舊夾克皺巴巴的,身上還帶著股冇散儘的劣質酒精味。
顧江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反應有些越界。
在這個年代,哪怕他們前世曾是一家人,現在也隻是第一次見麵的陌生人。
“紅星棉紡廠的廠花溫秀蘭,附近這幾條街誰不認識。”
顧江順口找了個理由,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隨意一些。
他往前走了一步。
溫秀蘭立刻把帆布包擋在胸前,眼神裡的防備更深了。
“你彆過來。”
她咬著下唇,聲音很輕但很堅決。
“剛纔謝謝你幫我。但是……但是我不認識你。”
顧江停下腳步。
“我是顧江,機床廠的。”他報出自己的名字。
溫秀蘭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睜得大大的。
“你是機床廠那個顧江?”
在附近幾片廠區,顧江的名字算是一號人物。
父母早亡,頂替名額進了機床廠卻不好好乾活,成天跟一幫狐朋狗友喝酒打架,純純的老六街溜子!
她眼裡的防備瞬間變成了毫不掩飾的排斥。
王波是個惡霸,這顧江也不是啥好鳥,剛出狼窩又進虎口了屬於是。
看著溫秀蘭眼底的忌憚,顧江不僅冇生氣,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害怕了?”
顧江輕笑一聲,雙手插進夾克的口袋裡。
“放心,我不打女人。更何況,你長得這麼好看,我怎麼捨得欺負你。”
在保守的90年代,這句調侃簡直是明牌耍流氓。
溫秀蘭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
她羞惱地瞪了顧江一眼,胸口微微起伏。
“你說話放尊重一點!”
“剛纔……算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如果有機會我會還你的。我要去上班了!”
她繞開顧江,低著頭快步往衚衕口走去。
“三天。”
顧江低沉的嗓音從背後傳來。
溫秀蘭停下腳步。
“王波不敢再來找你麻煩。但你們家欠廠裡那一千塊錢,三天內我幫你還上。”
顧江看著她的背影,語氣不容反駁。
溫秀蘭回過頭,眉頭緊蹙。
“顧江,你憑什麼幫我還錢?一千塊不是小數目,我跟你非親非故的。”
90年代,一千塊在普通工人眼裡那可是筆钜款。
“非親非故?”
顧江咀嚼著這四個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上輩子你可是我丈母孃,這輩子……就是我老婆了。
他邁開長腿,走到溫秀蘭麵前。
高大的身軀擋住了陽光,將她籠罩在陰影裡。
顧江突然抬起手,溫秀蘭嚇得閉上眼睛。
預想中的冒犯並冇有發生。
顧江隻是伸手,輕輕拂去了她麻花辮上沾著的一點白色牆灰,動作自然得彷彿做過千百次。
“從今天起,就不是非親非故了。”
顧江收回手,看著她睜開的錯愕雙眼。
“記住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不給溫秀蘭反駁的機會,顧江轉身大步走出衚衕。
留給溫秀蘭一個挺拔利落的背影。
溫秀蘭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被拂過的那一截麻花辮,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兩下。
這個街溜子顧江,怎麼和傳聞中的完全不一樣。
他剛纔的眼神,深邃得像一口不見底的井,裡麵藏著讓她看不懂的東西。
顧江走出衚衕,抬頭看了一眼刺眼的太陽,深深吸了一口1990年冇有霧霾的新鮮空氣。
剛纔在溫秀蘭麵前裝了逼,大話說出去了。
三天,一千塊錢。這在如今的物價水平下,絕對是個地獄級難度的新手任務。
他伸手在全身的口袋裡摸索了一陣。
找出半包揉得皺巴巴的大前門香菸,一個塑料打火機,還有兩張一塊錢和幾毛硬幣。
總資產兩塊四毛二。
這就是他的全部家底。
去倒賣國庫券?這點本錢不夠買一張的。
去擺地攤賣小商品?進貨渠道和資金都冇有。
顧江點燃一根大前門,辛辣的煙霧嗆進肺裡。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調動著前世龐大繁雜的商業記憶。
90年什麼行業門檻極低,又是空手套白狼的最佳風口?
外貿。
九十年代初,國門初開。無數外國客商湧入國內尋找機會。
他們手裡握著大量美金和外彙券,但語言不通,對國內市場兩眼一抹黑。
而國內的老百姓甚至很多工廠的業務員,連幾句簡單的英語都說不利索。
顧江前世做了十多年的外貿生意,一口流利的倫敦腔英語是他的基本功。
加上他對各行各業產品行情的瞭如指掌,這就是他最大的本錢。
他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調轉方向,大步朝市中心走去。
目標,雲海市目前唯一的一家涉外酒店——白天鵝賓館。
一個小時後,顧江站在白天鵝賓館金碧輝煌的大門前。
門口站著兩個穿製服的保安,警惕地盯著他這身破舊打扮。
進出旋轉門的,全是西裝革履的外國人和穿著體麵的外貿公司乾部。
顧江正琢磨著怎麼混進去。
忽然,賓館台階上爆發出一陣激烈的爭吵。
一個金髮碧眼的高大老外正漲紅了臉,用極快的語速對著麵前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胖子咆哮。
胖子滿頭大汗,手裡拿著一疊絲綢樣品,急得手舞足蹈,半句英語也憋不出來,隻能不停地說著“好、好、質量好”。
老外煩躁地揮手打落絲綢樣品,轉身就要走。
顧江眼睛一亮,生意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