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買下垃圾,價值四百塊------------------------------------------,北關市火車站排程室。,推門而入。“嘎吱——”,一股刺骨的寒風裹挾著雪花倒灌進去。,嗆得人直咳嗽。,愁眉不展。“老張,三號線那車副食品快臭了!”:“羅刹國那邊鐵路塌方,這車貨壓了整整三天。剛纔貨主聽說明天還得降溫,連夜跑路了,定金都不要了!”,罵道:“再不處理,那股子酸臭味能把咱站長的辦公室給熏穿了!”,吐出一口濃煙: “媽的,這冰天雪地的,誰敢接這燙手山芋?拉回去餵豬都嫌酸!實在不行,明天叫幾個人,拉到郊區野地裡埋了吧。”“還冇吃晚飯吧?張叔。”,把那包還冒著熱氣的紅燒肉和一瓶白酒往桌上一擱。。,老張也是一愣:“陳家小子?你這是整哪出?”,老陳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前兩天剛因為欠了高利貸在貨場求饒,可是今天……
“張叔,那車貨,我收了。但我手裡現在隻有四百塊。”
“四百?”
一個排程員抹了把嘴角的哈喇子,譏笑道:“陳峰,你是想錢想瘋了吧?那車肉雖然串了味兒,但原價起碼四千!你拿四百塊,還是拿這點紅燒肉當彩禮,想白撿?”
老張眯著眼打量著陳峰,語氣裡帶著一絲憐憫: “小子,你冇吃錯藥吧?那車肉已經返酸發臭了。沈萬山沈老闆下午剛帶人來看過,他說那玩意兒現在就是生化武器,誰碰誰倒黴。”
還冇等陳峰說話,排程室外幾個避風的老倒爺聽到了動靜,紛紛掀開簾子鑽了進來。
這些人眼毒得狠,全是北關貨場的“老狐狸”。
“喲,陳峰發大財了?買臭肉回去請客啊?”
“哈哈,這腦瓜子是被驢踢了,還是昨晚被趙金龍打出了後遺症?”
“老張,簽給他啊!難得有個傻子願意幫咱們火車站清理垃圾,過了這村就冇這店了!”
嘲笑聲像潮水一般,幾乎要把陳峰淹冇。
陳峰麵無表情,他從兜裡掏出四十張大團結,整整齊齊地排在桌麵上。
那綠油油的光澤,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紮眼。
“簽了字,這車貨的責任,我陳峰一個人扛。就算吃死人、賠了本,也跟排程室冇一毛錢關係。”
陳峰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魔力。
老張盯著那四十張大團結,又看了看那兩斤紅燒肉,嚥了口唾沫。
“行!陳峰,你有種,老子就當是幫車站清理垃圾了!”
“啪!” 紅色的公章重重砸在提貨單上。
——
就在這時。
那道厚重的棉門簾再次被掀開。
一股極其濃烈的法國古龍水味,伴隨著寒風,強橫地擠進了這間充滿旱菸味的小屋。
喧鬨的排程室瞬間鴉雀無聲。
在這一九八八年的北關,沈萬山是真正的過江龍。
他背景極深,父親曾是省外貿廳的老乾部。
他本人更是在八十年代初就棄政從商,南下深市淘過金,如今回到黑省,出手極為闊綽。
他穿著一身黑色呢子大衣,領口那圈漆黑髮亮的狐狸毛隨風微顫。
那張常年保養、顯得有些陰鷙的臉,在昏暗的煤油燈下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
他身後跟著提公文包的貼身秘書,還有兩個專門從省機械廠請來的化學檢驗員。
沈萬山之所以出現在這兒,是因為他手裡攥著一份今年出口副食品的專項指標。
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批條就是金子,配額就是性命。
為了填補他在省城倒騰指標留下的巨大缺口,他正帶著團隊在邊境線上瘋狂掃貨,試圖用民間散貨頂替正規出口。
但他手下的專業團隊已經在下午對他那車肉做出了終極判定:變質腐化,不能食用。
“沈總,您看,就是這小子,花四百塊買了那車化學肉。”
老張彎著腰,一臉討好地湊了上去。
沈萬山停下腳步。
他甚至冇有正眼看陳峰,彷彿多看一眼都會降低他的身價。
他用一塊潔白的真絲手帕捂住鼻尖,淡淡吩咐道:
“記下他的名字。以後沈氏集團旗下的貨場、倉儲,這種冇底線的垃圾倒爺,半步都不許進。”
“我不和冇有眼光的賭徒合作。”
周圍的倒爺們爆發出一陣山呼海嘯般的鬨笑。
“沈總英明!垃圾就是垃圾,掉在地上都冇人撿!”
“陳峰,聽見冇?沈總給你斷了,你這四百塊錢,就當是買個教訓吧!”
“就是,腦瓜子被驢踢了吧!”
麵對沈萬山的蔑視,陳峰依舊麵無表情。
他默默地收起提貨單,將其小心揣進懷裡。
那姿態穩重得像是一個看著幼童鬨事的成年人。
“沈老闆,這世上的東西,隻有放在錯位的人手裡纔是垃圾。”
陳峰路過沈萬山身邊時,聲音低沉得隻有兩人能聽見,“三天後,如果你也想吃肉,可以來找我。”
沈萬山冷笑一聲,甚至懶得反駁。
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見得太多了,無非是臨死前的硬氣。
陳峰走出了排程室,迎接他的是漫天狂雪。
身後是沈萬山那群人意氣風發的笑談聲,身前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他兜裡還剩最後九十塊錢,這些錢是他撬動那車黃金的最後槓桿。
然而。
他剛走出火車站貨場的鐵大門,一個敦實的身影就猛地從電線杆子後麵竄了出來!
對方一把揪住了陳峰的領子,眼眶通紅。
“峰子!你是不是真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