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混亂年代，誰是真正的爺？------------------------------------------。，火苗豆大，忽明忽暗地跳動著。。，四處漏風，窗戶縫裡塞著的舊報紙被吹得嗚嗚作響。，煤油味、黴味和趙金龍身上那股子陳年汗臭味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這裡已經算是天堂了。。，冷汗和雪水順著發尖滴落，但他坐得筆直。，深邃得像一潭死水，又透著一種不符合年齡的狠辣。。，也見過血。 可從冇見過這種眼神。、甚至看透了他趙金龍骨子裡貪婪與恐懼的眼神。“陳峰，你既然知道那錢的事兒，我也就不瞞你了。”，從懷裡掏出那個被焐得溫熱的黑布包，“砰”地一聲拍在桌上。，露出一疊疊整齊的、綠油油的“大團結”。
那是這個時代最讓人瘋狂的色彩。
“兩千塊，一分不少，全在這兒。”
趙金龍死死盯著陳峰，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凶光： “你想要多少？隻要你把嘴閉嚴實，咱倆分，保你下半輩子吃喝不愁。”
他在試探。
隻要陳峰表現出一絲貪婪，他手裡的鐵扳手隨時會再次掄起來。
貪心的人好控製，死人更好控製。
陳峰卻冷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瞬間拉滿。
“分錢？龍哥，你是覺得我陳峰眼皮子就這麼淺，拿了你的贓款，跟你一起去吃槍子？”
“你什麼意思？”
趙金龍臉色一變。
“這兩千塊，是給羅刹國那邊林場的預付款。那可是跨國貿易的公款！”
陳峰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明天財務一上班，對不上賬，北關公安半個小時就能封鎖全城。你覺得，你有命分錢，有命花嗎？”
趙金龍原本挺直的腰桿，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樣，瞬間塌了下去。
他兩隻大手死死抓著頭髮，整個人陷入了極度的焦慮： “媽的，我也是鬼迷心竅……陳峰，既然你把話挑明瞭，你說，現在怎麼辦？”
“把我的欠條拿出來。”
陳峰平淡地開口。
趙金龍愣了一下，趕緊從兜裡翻出一張皺巴巴、油膩膩的紙條。
上麵歪歪扭扭寫著：陳峰欠趙金龍人民幣三百圓整，月息一分。
陳峰接過欠條，看都冇看，直接湊到了煤油燈的火苗前。
“哧——”
火苗瞬間吞噬了紙張，幽藍的火光映照在陳峰冷靜得近乎殘酷的臉上。
幾秒鐘後，那張束縛了他前世半輩子的枷鎖，化成了一團黑灰，隨風飄散。
“第一，我欠你的三百塊，一筆勾銷。你有意見嗎？”
陳峰淡淡地問。
“冇意見！你是爺，以後你就是爺！”
趙金龍連連點頭，心裡卻在滴血。 那可是他橫行北關一年的“純利潤”。
“第二。”
陳峰看著趙金龍的眼睛，語調突然帶上了一種掌控全域性的魔力： “龍哥，你這筆錢想平賬，容易得很。明天你就去火車站排程室，說這筆錢被你拿去定了一批緊急物資，名義嘛，就寫羅刹國林場急需。那邊的公章，我能幫你弄到真的。”
趙金龍瞪大了眼：“真的？那可是跨國貿易，你哪來的路子？”
陳峰心裡冷笑。
前世他在遠東混了三十年，那些羅刹國毛子是什麼德行他最清楚。
現在那邊亂得連褲衩子都快穿不上了，隻要給兩瓶二鍋頭，彆說公章，他們能把坦克的出廠合格證都蓋上章送給你。
“我不光能幫你平賬，我還能帶你發財。”
陳峰拍了拍趙金龍的肩膀，語氣驟冷： “但這事兒不能白乾。龍哥，給我拿五百塊。這錢不是敲詐，是你給我的入夥費，也是我帶你入夥的投名狀。以後在北關，我指哪兒，你打哪兒。”
趙金龍猶豫了。
五百塊，那可是能買兩套平房的钜款！
但他看著陳峰那深不可測的眼神，猛地想起陳峰剛纔在鐵軌上那股子閻王氣。
那可不是裝出來的。
這小子以前可是一個慫包，現在真他媽是轉性了？！
他知道，自己現在冇得選。
不給，前方就是斷頭台；給了，或許真的能翻身。
“好！我給！”
趙金龍一咬牙，顫抖著手，從布包裡數出五十張大團結遞了過去。
陳峰接過錢，那種厚實的觸感讓他體內的靈魂都在咆哮。
他掃了一眼趙金龍那張陰晴不定的臉，突然笑了笑： “龍哥，彆在心裡琢磨怎麼弄死我。你那兩千塊還冇平賬之前，我死了，你必死無疑。我活著，你不僅能平賬，還能變成這北關第一個萬元戶。明白嗎？”
趙金龍渾身一顫，像是被看穿了肚心肺，心虛地低下了頭： “瞧你說的……峰爺，以後我就跟你混了。”
“明天早上八點，帶上剩下的錢，去三號倉庫那列滯留的悶罐車那等我。”
陳峰收好錢，大步推開避風屋的門。
門外的兩個跟班原本想橫一下，卻被陳峰一個冰冷的眼神瞪得縮了回去。
竟然本能地，給他讓開了一條路。
走在空無一人的北關街道上，陳峰緊了緊軍大衣。
他先去了全城唯一的國營飯店。
雖然快關門了，但他直接拍了一張大團結在櫃檯上。
“兩斤紅燒肉，一份回鍋肉，再來兩瓶最貴的白酒，都要打包。”
服務員本想拒絕，但看著那張十塊錢的大鈔，立馬換了一副笑臉。
“後廚！來活了！”
陳峰坐在長凳上，聽著廚房裡的鍋鏟聲，心裡默默盤算著。
五百塊錢，第一步就是利用羅刹國缺糧的資訊差，抄底那列由於塌方滯留的“臭肉”。
前世，沈萬山就是嫌那車豬肉發臭，冇敢接手。
結果半個月後，那車肉被一個南方倒爺洗乾淨，運到對麵換回了整整兩台蘇聯拉達轎車！
他抬頭看向星空。
雖然風雪未停，但他知道，在這個混亂而又充滿機遇的一九八八年。 屬於他陳峰的時代，正式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