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琳琳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露出一抹混合著甜蜜與驕傲的微笑。
她的眼睛在營區昏暗路燈的映照下，閃閃發亮。
彷彿盛滿了星光。
“楚嵐，”她聲音輕快，帶著壓抑不住的欣喜。
“冷鋒他親口答應我了。
他會幫我留在京城，而且是以軍人的身份——我可以繼續當兵，接受更好的培訓，有機會提乾，成為一名真正的軍官。
這樣的話，我就能一輩子都穿著這身軍裝，留在軍營裡，做我最熱愛的事了。”
她頓了頓，語氣裡的篤定如同磐石：
“他隻要答應我了，就肯定能做到。
我信他。”
楚嵐靜靜地聽著，目光複雜地落在好友洋溢著幸福光彩的臉上。
半晌，她幽幽地嘆了口氣。
語氣裏帶上了一絲真正的、卻也有些酸澀的祝福：“劉琳琳，那……恭喜你了。真的。”
她是真心為好友能實現夢想而高興，但隨即，她眼中那點亮光又迅速黯淡下去。
被更深沉的疑慮覆蓋。
她移開視線，望向遠處黑暗中沉默的營房輪廓。
“但是，琳琳，”
楚嵐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過來人般的謹慎。
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我保護，“冷鋒他……是不是在給你畫大餅，吹牛皮？有時候，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說得天花亂墜容易，真正落實到行動上，纔是關鍵。
你別被幾句甜言蜜語就哄得找不著北，最後空歡喜一場。”
她在提醒，也在告誡。
更像是在說服自己不要輕易動搖。
“別人是不是吹牛我不知道，”
劉琳琳立刻反駁，沒有半分猶豫，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
像漣漪般蕩漾開來，連眼角眉梢都浸透著滿足。
“但是他肯定不是！楚嵐，你不瞭解現在的他……他說能辦到，就一定能！”
她的眼睛裏閃爍著不容置疑的、近乎信仰般的光芒。
那光芒如此熾熱，讓楚嵐幾乎不敢直視。
楚嵐見狀，心中暗自嘆息，微微搖了搖頭。
完了。
自己這個曾經精明要強的好閨蜜，看來是真的被所謂的“愛情”徹底沖昏了頭腦。
甚至喪失了基本的判斷力。
戀愛中的女人，果然智商為零嗎？
她決定用更現實的問題敲打一下對方。
“劉琳琳，”楚嵐轉過身，正對著她，表情嚴肅起來，“‘冷鋒’這個名字，在咱們京城這片地界上，我可從來沒聽說過有什麼姓‘冷’的大家族、大勢力。
他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憑什麼能幫你解決京城戶口、安排軍官路徑？
這可不是小事，需要動用的人脈和資源，超乎想像。
他……真有這個能耐？你別是被人用虛名給騙了吧？”
她的語氣裡充滿了擔憂和質疑，是真心為好友可能遇人不淑而著急。
劉琳琳卻神秘地眨了眨眼。
笑容裡多了幾分狡黠的意味。
“楚嵐，你就把心放回肚子裏吧！”
她湊近一些，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無比的篤定。
“冷鋒他……可不是一般人！”
說到“冷鋒”這個名字時，她的嘴角上揚的弧度更大。
語調也微微揚起，帶著一股子發自內心的歡欣雀躍。
彷彿光是念出這個名字，就能讓她心情飛揚。
楚嵐將她這副情態盡收眼底，心裏那點“沒救了”的念頭更加強烈。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戀愛腦，簡直是中了名叫“冷鋒”的毒，無可救藥了。
“不是一般人？”
楚嵐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明顯的嘲諷和不信，“再厲害能厲害到哪裏去？
難不成他還是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葉少’不成？
京城裏真正頂了天的，掰著手指頭也能數過來，可沒聽說有姓冷的！”
她本是隨口一說，用最頂尖的“葉少”來做對比。
以凸顯冷鋒“不可能”有那麼大能量，純粹是為了打破劉琳琳不切實際的幻想。
然而，對麵的劉琳琳在聽到“葉少”兩個字時，瞬間瞪大了眼睛。
嘴巴微張，一副極度驚訝的表情。
“楚嵐！”
劉琳琳的聲音因為驚訝而提高了些，“你真是神了……你怎麼知道的？！”
這下輪到楚嵐懵了。
“我知道？我知道什麼？”
她完全不明所以。
“你怎麼知道冷鋒就是葉少啊？”
劉琳琳追問，眼睛瞪得圓圓的。
“你不會告訴我，你真的是隨口一猜就猜中了吧？”
楚嵐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從疑惑變成了徹底的震驚。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我……我就是隨口一說啊！就是打個比方！難道……難道他真是……”楚嵐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後麵的話堵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劉琳琳看著好友臉上那難以置信的震驚表情。
心裏竟然升起一股惡作劇得逞般的快意和滿足感。
她嘻嘻一笑，用力點了點頭：
“楚嵐，恭喜你，猜對了！冷鋒，就是葉少風，葉家那位大少爺！”
“啊——！！！”
楚嵐的櫻桃小嘴瞬間張大，足足能塞進一個雞蛋。
她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
整個人僵在原地，彷彿被雷劈中，腦子裏一片空白。
隻有“冷鋒就是葉少”這幾個字在瘋狂回蕩。
看著楚嵐這副失魂落魄、震驚到極點的模樣。
劉琳琳笑得更開心了。
剛才被質疑的些許不快也煙消雲散。
足足過了好半天，楚嵐才猛地回過神，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
她再次看向劉琳琳時，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了，複雜得難以形容。
有震驚，有瞭然，有一絲釋然，也有更多的茫然。
她幽幽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像是要把胸腔裡所有的驚訝和之前的“自以為是”都吐出去。
“如果……如果冷鋒真的是葉少的話，”
楚嵐的聲音有些飄忽，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無奈。
“那我之前說的那些話……關於他吹牛、關於他能力不夠的話……你就當我沒說過吧。”
她終於明白，劉琳琳那份毫無保留的信任從何而來了。
葉家……那的確是有能力輕易實現這種承諾的龐然大物。
這不是畫餅，這是真正的金口玉言。
說完，楚嵐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
她不再看劉琳琳，默默地轉過身。
繼續沿著營區的小路，朝著宿舍方向走去。
無論冷鋒是不是葉少，又跟她楚嵐有什麼關係呢？
那是劉琳琳的機緣，是她的選擇。
自己呢？
依然要麵對殘酷的現實，麵對可能不得不離開京城的命運。
那個在訓練場上光芒四射、叫她“教官”時帶著壞笑的冷鋒……
不，現在該叫葉少了。
他是不是早就忘了自己這個隻教了他三天的“臨時教官”了？
對於那樣高高在上的人物來說，自己恐怕連個過客都算不上吧？
楚嵐一邊機械地邁著步子，一邊任由這些紛亂甚至有些自憐的思緒在腦海中翻騰。
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落寞和酸楚。
就在這時，背後傳來一陣熟悉的、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楚嵐不用回頭也知道，是劉琳琳追上來了。
對於這個好閨蜜的性子，她再瞭解不過。
果然，劉琳琳幾步就追了上來。
親昵地一把挽住了楚嵐的胳膊，將半邊身子都靠在她身上。
“嵐嵐，”劉琳琳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柔軟，帶著撒嬌的意味。
“咱們都好久沒有好好聊過天了。
今晚……我去你宿舍，我們一起睡吧？
我有好多好多心裏話想跟你說，也想……聽聽你的想法。”
楚嵐身體微微一僵，但隨即放鬆下來。
她側頭看了看劉琳琳期待的眼神。
心中那點彆扭和疏離感，在好友熟悉的依偎下消散了不少。
她們畢竟是多年的姐妹。
“行啊，沒問題。”
楚嵐點點頭，語氣也緩和下來。
很快，兩人回到了宿舍樓，輕手輕腳地洗漱完。
換上了舒適的睡衣，然後一起擠在了楚嵐那張不算寬敞的單人床上。
劉琳琳像是回到了從前無數個夜晚，自然而然地摟住了楚嵐的胳膊。
將腦袋靠在她肩頭。
楚嵐也放鬆身體，兩人偎依在一起，體溫透過薄薄的睡衣傳遞，帶來久違的親密與安寧。
“楚嵐，”
劉琳琳在黑暗中開口，聲音很輕，卻很認真。
“我問你一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別敷衍我——你想留在京城嗎？
你還想繼續留在軍營，穿著這身軍裝嗎？”
楚嵐在黑暗中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儘管對方看不見。
“廢話，我當然想！不然你以為我這麼拚命訓練是為了什麼？
這就是我一直以來的目標啊！”
她的聲音裏帶著不甘和執著。
“我的傻姐姐，”
劉琳琳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楚嵐的睡衣袖子。
“現在你也看到了，這真的不是光靠努力不努力就能成的事。
說到努力，難道我之前不夠努力嗎？我們倆，以前誰不是拚了命地想證明自己？
可是結果呢？我們達成目標了嗎？差得遠呢！”
楚嵐沉默了。
冰冷的現實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她話語中的氣焰。
劉琳琳說得對，在冰冷的現實麵前，個人的努力有時候顯得那麼渺小。
“楚嵐，”劉琳琳側過身，在黑暗中努力想看清好友的表情，語氣變得鄭重。
“你如果真的想留下來，想留在軍營，留在京城，想跟我做一輩子的好姐妹、好戰友……那麼，有些東西，你可能就必須得學會……放棄，或者至少，暫時擱置。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她沒有再拐彎抹角，而是直接點出了那個殘酷而現實的選擇。
楚嵐皺起眉頭，在黑暗中思考著。
半晌，她才帶著幾分賭氣和不忿說道：“琳琳，你這是在故意拿話激我，對不對？
你運氣好，遇到了冷鋒……哦，是葉少。
他這個人，我好歹接觸過幾天，拋開身份不談，單論人……確實不算差，有本事，也……挺有魅力。
勉強算是個值得託付的良人吧。
可你這是走了大運！
你讓我上哪兒再去遇到一個這樣的‘冷鋒’？
我不是你，沒有你這個運氣！”
她的語氣裡，除了不服，似乎還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淡淡的羨慕。
劉琳琳的眼睛在黑暗中倏地亮了起來，她抓著楚嵐胳膊的手緊了緊。
“傻姐姐！”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和急切，“你現在不是已經遇到了嗎？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
“啊？”楚嵐一愣，隨即猛地明白了劉琳琳的意思。
她連忙搖頭，身體也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不行不行！這怎麼可以！我做不到！再說了……他不是已經有你了嗎？我楚嵐再怎麼樣，也不能……不能去搶自己好姐妹的男人啊！這成什麼了！”
她的反應有些激烈，帶著本能的抗拒和道德上的不安。
劉琳琳聞言，卻是苦笑一聲。
笑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有些無奈。
“傻姐姐，你又忘了他的真實身份了。
他是葉少風，葉家的大少爺。”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認清現實的坦然，“你覺得，他身邊會隻有我一個人嗎？不可能的。”
她頓了頓，回憶著白天的情景，語氣裏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自慚形穢：
“今天在茗秀茶樓，我就見到了好幾位……跟他關係匪淺的女子。
每一個都是那麼出色，那麼漂亮，氣質不凡，有的溫婉如水，有的明艷照人，還有的冷艷高貴……站在她們麵前，我都覺得自己像個誤入天鵝群的醜小鴨。
楚嵐，我需要你，真的。”
劉琳琳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懇求：
“我們兩個如果能夠聯手，彼此扶持，至少……在麵對其他人的時候，不會顯得那麼勢單力薄，那麼容易被忽略。
你……願意跟我一起嗎？
我們不是說好了，要做一輩子的姐妹嗎？”
楚嵐被她這番話驚得瞪大了眼睛。
即使在黑暗裏，也能感受到她情緒的劇烈波動。
“什麼？他身邊有很多女人？那你還……”
楚嵐的聲音裡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她為好友感到不值，甚至有些憤怒，“你怎麼能接受這個？劉琳琳，你醒醒！這算什麼？”
“可是他是冷鋒啊！”
劉琳琳忽然打斷她，聲音裏帶著一種不容辯駁的執著和悵惘。
“我一開始看上他的時候，根本不知道他是葉少。
我看上的是他這個人，是訓練場上那個眼神銳利、笑起來有點壞，我一眼就看中他了！
我喜歡的，是這個冷鋒！
可誰能想到，他偏偏就是葉少……
你讓我怎麼辦？
我能因為他是葉少，身邊可能有很多人，就否認自己已經付出的感情嗎？就能當做一切都沒發生過嗎？何況，現在已經晚了，我再也離不開他了。”
劉琳琳的聲音有些哽咽，充滿了無奈的矛盾。
感情一旦付出，就像潑出去的水，如何收回？
楚嵐沉默了。
她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她自己現在腦子裏也亂成了一團麻，各種情緒和念頭交織碰撞，理不出個頭緒。
“對了，楚嵐，”
劉琳琳忽然想起什麼，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其實……冷鋒對你印象特別好。
我今天跟他提起你的時候，我能很明顯地感覺到，他對你很感興趣，問了不少關於你的事。”
“啊？真……真的嗎？”
楚嵐的心猛地一跳，一陣沒來由的心慌意亂瞬間攫住了她。
黑暗中，她的臉頰微微發燙。
冷鋒……葉少風……他對自己印象很好？還感興趣？
楚嵐的眼前不受控製地再次浮現出那張稜角分明、目光堅毅，帶著幾分壞笑的俊臉，心跳莫名加快了幾分。
“那當然是真的！我還能騙你不成？”劉琳琳肯定地說。
甚至還帶上了幾分分析的語氣。
“論長相，論身材，楚嵐你其實比我要強不少呢。
你個子高，線條好，氣質又獨特，帶著一股子英氣。
像我這樣的，冷鋒他都能接受，對你……那還用說嗎？”
她搖了搖楚嵐的胳膊，帶著憧憬說道：
“到時候，我們姐妹齊心，其利斷金！一起‘對付’那個大壞蛋！
讓他知道我們的厲害！好不好？”
然而，當劉琳琳說到“那個大壞蛋”時，她的語氣瞬間又軟了下來，帶著無盡的嬌羞和甜蜜。
楚嵐甚至能感覺到，靠著自己的劉琳琳，身體微微發軟。
臉頰的溫度也升高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
又像是被放在溫火上慢烤，連呼吸都變得有些灼熱和不穩。
楚嵐瞬間察覺到她的異樣，結合她的話。
哪裏還不明白“大壞蛋”指的是誰，以及劉琳琳此刻的狀態是因何而起。
她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調侃道：
“劉琳琳，你這個花癡！怎麼一提到冷鋒，感覺你整個人都在發燒？
魂兒都被勾走了吧？”
“楚嵐，你是不知道……”
劉琳琳非但不惱，反而在楚嵐耳邊用氣聲悄悄說道，那氣息吹得楚嵐耳朵癢癢的。
“你是不知道冷鋒他……有多‘厲害’。”
她刻意在“厲害”兩個字上加了重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羞澀和……炫耀？
楚嵐撇撇嘴，以為她說的是身體素質或身手：“切，我纔不信呢。
他身體素質是挺好，當初訓練就看出來了。
但是，我的身體素質也不差！
真要比劃比劃，我未必輸給他！”
劉琳琳聞言，頓時明白自己的好閨蜜完全理解錯了方向，而且錯得離譜。
她眼珠子在黑暗中轉了轉，閃過一絲狡黠和惡作劇的光芒。
“楚嵐，我說的‘厲害’……跟你說的‘厲害’，根本不是一個意思啦！”她吃吃地低笑起來。
然後湊得更近，幾乎將嘴唇貼在了楚嵐的耳廓上。
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若遊絲的細微聲音，嘀嘀咕咕地說起了一些極其私密。
以及一些難以啟齒的……體驗和感受。
楚嵐起初還沒反應過來，聽著聽著，隻覺得一股熱血“轟”地一下衝上頭頂。
臉頰、耳朵、脖子瞬間變得滾燙！
身體裏也彷彿被點燃了一把小火苗，開始不自覺地發熱。
她羞得無地自容，猛地抬起手死死捂住耳朵，把腦袋往被子裏鑽。
“劉琳琳！你要死啦！你……你怎麼什麼都敢說？！不知羞！”
楚嵐的聲音悶在被子裏，又羞又惱，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些露骨的描述，簡直顛覆了她的認知，讓她心慌意亂。
“真讓你說對了，”
劉琳琳卻像是開啟了話匣子，吃吃笑著，半是炫耀半是抱怨地低語。
“我這一下午啊……感覺死過去又活過來，不知‘死’了多少次呢……嘻嘻。”
她的笑聲裡充滿了某種滿足和甜蜜的疲憊。
楚嵐簡直無語了，把臉埋得更深，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這個劉琳琳，被“腐蝕”得太徹底了！
劉琳琳見好就收，但也丟擲了最後的、充滿誘惑力的話：
“楚嵐，該說的，能說的，我都已經說了。
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如果你考慮好了，願意踏出這一步，下次……下次我再去找他的時候，就帶上你。
讓你也……親自見識一下，冷鋒他到底有多‘厲害’。”
這句話如同魔音，鑽進楚嵐的耳朵，讓她渾身一顫。
“劉琳琳！你別說了！睡覺！”
楚嵐猛地從被子裏探出頭，羞惱地低吼了一句。
然後迅速翻了個身。
她背對著劉琳琳，再次把腦袋蒙進了被子，一副拒絕再交流的姿態。
一時間，楚嵐隻覺得心亂如麻。
劉琳琳那些大膽直白的話語，冷鋒帶著壞笑的俊臉。
留下還是離開的殘酷現實，自己對軍營的不捨……
各種畫麵和念頭如同沸騰的開水，在她腦海中翻滾不休，讓她根本無法平靜。
劉琳琳也不再打擾她。
事實上，經過這一下午的“激烈戰鬥”和晚上的情緒起伏。
她早已疲憊不堪。
放鬆下來後，睏意如同潮水般湧來。
她很快就在楚嵐身邊，發出了均勻而輕微的呼吸聲，沉入了夢鄉。
反而是楚嵐，保持著麵朝裡、蜷縮的姿勢。
眼睛卻在黑暗中睜得大大的，毫無睡意。
她輾轉反側，身下的單人床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劉琳琳的話語像魔咒一樣在耳邊迴響。
冷鋒的身影在腦海中揮之不去，未來的抉擇如同巨石壓在心頭……
這一晚，向來睡眠質量極好、沾枕頭就著的楚嵐，罕見地失眠了。
直到窗外的天色泛起一絲灰白。
遠處傳來清晨第一聲嘹亮的軍號，她纔在極度的疲憊和紛亂的思緒中，迷迷糊糊地淺睡過去。
而睡夢中，似乎也並不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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