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分別前。
“冷鋒……”
劉琳琳靠在葉少風肩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他外套的袖口。
聲音裏帶著一絲憧憬和懇求。
“以後……我會努力留在軍營裡發展的。
我會好好乾,不給你丟臉。
對了……”
她猶豫了一下,抬起清澈的眼睛望向他:
“你能不能……也幫幫楚嵐?讓她也留下來?她射擊天賦那麼好,軍事素質高,人也特別要強努力,如果就這樣回地方,太可惜了。”
葉少風聞言,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揚。
露出一抹溫和卻意味分明的笑意。
他伸手,將劉琳琳耳畔一縷碎發溫柔地別到耳後。
動作輕柔,但說出的話卻帶著現實世界的清晰稜角:
“琳琳,我想留下她,當然沒問題。
以我的能力,解決一個京城戶口,安排一個合適的崗位,並非難事。
但是……”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直視著劉琳琳的眼睛:
“我以什麼身份,什麼理由去幫她呢?
你以為解決一個京城戶口、安排一份前途光明的職業,真的什麼都不需要付出。
隻是動動嘴皮子就能辦成的善事嗎?”
他的語氣並不嚴厲,甚至稱得上平和,卻讓劉琳琳心頭微微一凜。
“如果楚嵐真的想要留下來,並且希望獲得一個更高的起點。”
葉少風繼續說道,聲音平穩,闡述著最樸素也最堅硬的規則,“那麼,你幫我問問她——她願意為此付出什麼?或者說,她能提供什麼‘價值’,來交換這份常人難以企及的‘機會’?”
他的話語直白,甚至有些冷酷。
剝開了溫情脈脈的表象,露出內裡現實執行的冰冷邏輯。
“你知道的,琳琳,”
他輕輕握了握她的手,彷彿在給予安慰,又像是在強調。
“這個世界,尤其是在成年人的遊戲規則裡,很大程度上講究的就是‘等價交換’。
無緣無故的慷慨,往往背後藏著更昂貴的價碼,或者根本不存在。”
他並非刻意冷酷,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葉少風不是聖人。
他沒有泛濫到可以隨意揮霍資源去幫助一個與他並無深厚羈絆。
甚至未曾明確表達過傾向的“外人”。
儘管他內心裏確實很看好楚嵐,欣賞她那股不服輸的勁頭和出色的天賦。
但欣賞歸欣賞,利益歸利益。
沒有足夠的理由和“對價”,他絕不會輕易動用自己的人情和資源。
天下,從來沒有真正免費的午餐。
劉琳琳聽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車廂內隻有引擎低沉的嗡鳴和窗外模糊的風聲。
她並非不懂世事的象牙塔女孩。
葉少風的話像一盆溫度恰好的冷水,讓她發熱的頭腦稍稍冷靜下來。
她明白,他的話雖然直接,卻更接近真相。
然後,她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冷鋒,你說得對。
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回去之後,我就去找楚嵐,跟她好好聊聊。
把……把話說明白。”
她咬了咬下唇,抬眼看他,臉頰微紅,但語氣認真:
“如果……我是說如果,她也願意……跟我一樣,成為你的……嗯,女朋友。
那……你可以幫助她了嗎?”
問出這句話,似乎用盡了她此刻的勇氣。
葉少風看著她又羞又勇的模樣,不禁莞爾,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
如果她自願做出這樣的選擇,並且能得到你的接納和理解。
那麼,她就是‘自己人’。
幫助自己人,自然理所應當。”
他話鋒一轉,語氣裏帶上了一絲玩味和不易察覺的挑戰:
“但是,關鍵在於——你得去問她,她同不同意。
楚嵐這傢夥……在我的印象裡,可是一塊出了名的‘硬骨頭’,原則性強,主意正。
想要說服她,恐怕沒那麼容易。”
葉少風微微搖頭,似乎對結果並不樂觀。
劉琳琳聞言,也沉吟起來,秀眉微蹙。
她瞭解楚嵐,比葉少風更瞭解。
那個和她一同訓練、一同流汗。
一同發誓要靠自己闖出一片天的姐妹,心氣之高,意誌之堅。
絕非尋常女子可比。
讓她接受這樣的“交換”,難度可想而知。
但是,想到楚嵐的未來,想到她們曾經並肩許下的願望,劉琳琳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冷鋒,你放心,我會儘力去試試的。”
她握住葉少風的手,像是給自己打氣,“你等我的好訊息!”
說完,她飛快地湊上前,在葉少風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留下一抹溫軟的觸感和淡淡的香氣。
然後像是怕自己後悔,迅速推開了車門。
葉少風微笑著,目送她纖細卻挺直的身影走向軍營大門。
然而,就在劉琳琳剛下車沒走幾步。
軍營內明亮的探照燈光柱掃過門口區域。
在那片被照得有些晃眼的光暈邊緣,一個高挑、苗條、同樣穿著軍裝常服的人影,從軍營裏麵走了出來。
似乎正要外出,或是特意在等待什麼。
劉琳琳的腳步瞬間一頓。
隨即明顯加快了速度,幾乎是朝著那個人影小跑過去。
葉少風坐在車內,微微眯起了眼睛,透過前擋風玻璃和夜色,看向那個人影。
身影越來越清晰——那高挑的身材,那即便隔著寬鬆軍裝也能隱約看出的傲人曲線,那走路的姿態……
沒錯,正是楚嵐。
楚嵐顯然也看到了劉琳琳,她停下了腳步,站在那裏等待。
劉琳琳跑到她麵前,兩人立刻熟稔地牽起了手。
頭挨著頭,低聲說起話來。
夜晚的微風將她們的短髮吹得輕輕拂動。
不知劉琳琳說了什麼,隻見楚嵐忽然抬起頭,目光越過劉琳琳的肩膀。
徑直投向了這邊仍然停在路邊的黑色勞斯萊斯。
葉少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雖然距離頗遠,光線也不甚明亮。
對方大概率看不清車內人的具體麵容,但他還是對著那個方向,露出了一個清晰的、友好的笑容。
並抬起手,從容地揮了揮。
彷彿完成了某個無聲的告別,下一刻,他對駕駛座的王燕做了個手勢。
勞斯萊斯發出低沉平順的啟動聲,車燈亮起,緩緩調轉方向。
平穩地駛入了夜幕籠罩下的道路,逐漸加速。
最終化作兩道紅色的尾燈,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整個過程,車內的葉少風和車外的楚嵐、劉琳琳,形成了一場靜默的、跨越距離的短暫對視與告別。
目送著那輛象徵著財富與權勢的豪華座駕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
楚嵐才收回目光,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好友。
劉琳琳牽起楚嵐的手,兩人轉身,並肩向著軍營深處走去。
“你就是坐那輛車回來的?”
楚嵐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嗯,是。”劉琳琳點頭。
“早上……也是那輛車來接你走的?”楚嵐又問,目光望著前方黑暗的營區道路。
“是的。”劉琳琳再次肯定。
楚嵐聞言,腳下步伐未停,卻側過頭,深深地看了劉琳琳一眼。
那目光極其複雜,混合著審視,疑惑、一絲瞭然的失望。
還有難以言喻的陌生感。
這一刻,她忽然覺得,身邊這個曾經親密無間、無話不談的戰友、姐妹,變得有些陌生了。
她們曾經是最好的朋友。
一起在訓練場上摸爬滾打,汗水浸透同樣的軍裝。
一起在夜深人靜時分享少女的心事和未來的夢想。
一起咬牙扛過最嚴苛的考覈。
也一起,意氣風發地拒絕了來自“葉家”那份在旁人看來求之不得的邀請函。
她們太瞭解彼此了。
瞭解對方的倔強,瞭解對方藏在心底的驕傲。
瞭解她們共同構築的、關於憑藉自身實力贏得尊重與未來的信念。
可是現在,是怎麼回事?
那個曾經心高氣傲、眼睛長在頭頂上、發誓要靠自己雙腳站穩的劉琳琳,就這樣……向現實妥協了嗎?
向那輛豪車,以及豪車背後所代表的東西,低頭了嗎?
楚嵐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琳琳,”楚嵐的聲音在寂靜的營區道路上響起。
這聲音比夜風更沉,更重,“你想好了嗎?真的……想好了?”
她的問話,承載了太多的未盡之言。
劉琳琳聽懂了。
她握著楚嵐的手緊了緊,然後,重重地點頭。
“楚嵐,我想好了。
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坦然,“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
“沒有退路?”
楚嵐的眉頭瞬間蹙起,腳步也停了下來。
她轉向劉琳琳,眼中滿是不敢置信,“劉琳琳,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不會是……把自己……交出去了吧?”
她的問話直接而尖銳,帶著壓抑的驚怒。
劉琳琳沉默了。
夜晚的軍營很安靜,遠處隱約傳來士兵操練的口號聲。
而劉琳琳此刻的沉默,在這片安靜中,卻顯得格外“震耳欲聾”
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的不是水花,而是無聲的驚濤。
楚嵐看著好友低垂的眼睫、泛紅的臉頰。
以及那預設般的態度,隻覺得一股涼氣從心底冒起。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搖了搖頭,聲音乾澀:
“這個人家世……很好吧?”
她用的是陳述的語氣,而非疑問。
劉琳琳抬起頭,迎上楚嵐的目光,沒有閃躲,坦然承認:“是的,很好,非常好。”
好到超乎她們曾經的想像。
“所以,”
楚嵐的聲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深深的失望。
“劉琳琳同誌,你就這樣……被腐蝕了?
就這樣放棄了我們曾經的堅持,放棄了我們引以為傲的尊嚴?
就為了一個京城戶口,一份所謂的前途?
你忘了我們當初一起說過的話嗎?”
她的質問如同驟然出鞘的利劍。
鋒利、冰冷。
瞬間刺穿了劉琳琳努力維持的平靜表象。
直抵內心最敏感、也最柔軟的地方。
劉琳琳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楚嵐的話,精準地戳中了她內心最深處的彷徨和自我懷疑。
她無法立刻反駁,因為就在不久前,她自己也曾在類似的旋渦中掙紮。
事實有時候就是這麼冰冷而**,讓人難以直麵。
過了好一會兒,夜風似乎都吹散了方纔的激動。
劉琳琳才緩緩搖了搖頭,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楚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或者說,不完全是那樣。”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甚至帶著一絲光亮。
“我首先……是看上了他這個人。
我喜歡他,愛上了他,後來才……才知道他的家世。
並不是因為他的家世,我才選擇他。”
她覺得這個順序非常重要。
她試圖解釋,試圖將情感與利益剝離開。
賦予自己的選擇一份更純粹的理由。
楚嵐聽完,隻是幽幽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你自己相信嗎?
“不管怎麼說,”
楚嵐的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靜,甚至有些過於平靜,聽不出喜怒,“恭喜你,劉琳琳。你應該……可以如願留在京城了吧?
甚至可能有一個比我們之前預想的,好得多的起點。”
劉琳琳微微一怔,輕輕點頭:“是的,他答應我了,會幫我安排好。”
“答應你了?”
楚嵐嘴角似乎扯動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然後呢?他有沒有給你什麼實質的保證?
有沒有付出什麼‘代價’?那些京城裏呼風喚雨的公子哥,翻臉比翻書還快,玩弄感情就像換件衣服。
劉琳琳,你就這麼相信他?不怕他到時候不認賬,或者……隻是玩玩而已?”
楚嵐的質問再次像連珠箭一樣射來。
每一句都直指最現實、最殘酷的可能性。
然而這一次,劉琳琳沒有絲毫猶豫。
她挺直了脊背,目光灼灼地看著楚嵐,斬釘截鐵地說道:
“是的,我相信他。毫無保留地相信。”
她語氣裡的堅定和不容置疑,讓楚嵐都微微詫異。
那不是一個被虛榮沖昏頭腦的女孩的盲目。
更像是一種經過掙紮後、破釜沉舟的篤定。
楚嵐沉默地與她對視了幾秒,然後移開目光。
望向遠處黑暗中隱約的營房輪廓。
“如此說來,劉琳琳,那我……祝你好運吧。”
她的聲音裡聽不出多少祝福的意味,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疏離。
說完,她掙開了劉琳琳握著她的手,轉身。
就要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那是她們宿舍樓不同的方向。
動作間,竟帶著一種“分道揚鑣”的決絕。
劉琳琳心頭一慌,哪裏肯讓她就這樣離開。
她快步上前,再次一把抓住了楚嵐的手腕,力道不小。
“楚嵐!”
劉琳琳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有些急促。
她盯著楚嵐的側臉,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她心頭已久的問題:
“難道……你就不想留在京城嗎?
以你的天賦和能力,留在京城,會有更好的發展,更好的未來!
你就甘心回到那個小地方,讓一身本事埋沒嗎?”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終於打破了楚嵐刻意維持的平靜水麵。
楚嵐停下了腳步,緩緩回過頭。
軍營路燈昏黃的光線照在她臉上,映出一張清冷而倔強的麵容。
她看著劉琳琳,眼神裡沒有羨慕。
沒有渴望,隻有一種近乎固執的澄澈。
“想,我當然想。”
楚嵐的聲音清晰而平靜,每個字都像砸在地上。
“京城有最好的平台,最多的機會,能接觸最先進的理念和裝備,哪個有抱負的軍人不想留下?”
她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銳利:
“但是,劉琳琳,我有我的堅持。
我有我的原則,和底線。
這些東西,或許在你看來已經不重要了,或者可以為了‘愛情’、為了‘前途’去交換。
但在我這裏,它們還在。”
她頓了頓,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劉琳琳的臉。
那裏麵是毫不掩飾的失望,甚至是一絲痛心:
“劉琳琳,你曾經跟我一樣,也有這些堅持,也有這條底線。
我們曾一起為此驕傲,一起拒絕過誘惑。
但是現在,你的底線和原則呢?
被你放在哪裏了?
被你用來交換那輛豪車的接送,和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承諾了嗎?”
楚嵐的話語,比之前的任何質問都更直接,更殘酷。
像一把鈍刀子,慢慢割開劉琳琳試圖用“愛情”粉飾的抉擇。
劉琳琳的臉上瞬間血色褪去,湧現出羞慚、難堪。
還有被最瞭解自己的人看穿本質的狼狽。
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那些關於“愛上他這個人”的辯解。
在楚嵐這**裸的“交換論”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無論說的天花亂墜,這就是本質,交換的本質。
然而,就在這羞慚幾乎要將她淹沒的瞬間。
葉少風那張帶著壞笑卻又讓人無比安心的俊臉,他溫暖的懷抱。
他說話時低沉悅耳的聲音,他為自己別頭髮時溫柔的指尖……
所有關於他的細節和感覺,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一想到他,劉琳琳隻覺得方纔還發軟的雙腿忽然有了力量。
黯淡的眼睛也瞬間重新亮了起來。
什麼後悔,什麼原則底線,什麼交換論……
在那種靈魂都在顫慄的吸引和歸屬感麵前,似乎都變得模糊而遙遠了。
她猛地一梗脖子,像是要將所有猶疑和羞愧都甩開。
目光灼灼地盯住楚嵐,一字一句地問道:“楚嵐,如果……我說如果,那個人是‘冷鋒’呢?”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劈在了楚嵐平靜而失望的心湖上。
“啊?”
楚嵐猛地愣住了,眼睛瞬間瞪大。
滿是難以置信,“你說什麼?你的意思是……剛才那個在車裏,送你回來的男人……是冷鋒?
我們認識的那個冷鋒?”
“冷鋒”這個名字,對於楚嵐而言,意義非凡。
這是她帶過的兵,是她見過天賦最恐怖、進步最神速、也最讓她印象深刻的一個兵。
那個在訓練場上眼神銳利如鷹、在生活中偶爾流露出玩世不恭壞笑的年輕男人。
他的形象早已深深烙刻在她的記憶裡,甚至……在某些不經意的時刻,會悄然浮現在腦海。
一想到“冷鋒”,楚嵐的眼前瞬間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那張剛毅陽光、線條分明、笑起來帶著點痞氣卻又異常迷人的臉龐。
還有那雙彷彿能洞察人心、又時常閃爍著不羈光芒的眼睛。
楚嵐沉默了。
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在她心中翻滾,讓她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她看著劉琳琳。
這個曾經的摯友、戰友,此刻眼中燃燒著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熾熱光芒。
那光芒,是因為“冷鋒”而點燃的。
“劉琳琳,你……唉!”
楚嵐艱難地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她想說些什麼,但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化作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嘆息。
她覺得,自己的這個閨蜜,或許是真的“沒救”了。
不是被財富權勢腐蝕,而是被那個名叫“冷鋒”的男人。
用一種更徹底、更難以抗拒的方式,徹底“俘虜”了心神,沖昏了頭腦。
夜色更深。
兩個曾經並肩而行的身影,在昏黃的路燈下相對而立。
因為一個名字的出現,陷入了更長久的、心思各異的沉默。
她們之間,彷彿出現了一道無形的、由不同選擇和認知構成的鴻溝。
而“冷鋒”,則成了橫亙在這道鴻溝之上,既清晰又模糊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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