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流淌,如離弦之箭。
迅疾無聲。
光陰如梭,歲月如歌。
歷史的車輪碾過歲月的石板路,發出沉悶而堅定的迴響,不知不覺,便滾到了新的一天。
這一天,恰好是星期三。
清晨,天光未明。
世界還沉浸在一層朦朧的灰藍裡。
四合院的某個房間中。
幽香陣陣,混雜在清冷的空氣中。
葉少風悠悠轉醒。
意識從深沉的睡眠之海中緩緩浮起。
首先感知到的,是一股熟悉的、淡雅的幽香,絲絲縷縷,縈繞在鼻端。
這香味不濃烈,卻極有辨識度。
像初春山穀裡悄然開放的蘭草,帶著些許暖意和乾淨的氣息。
——這是李紅薔身上獨有的味道。
他微微側過頭。
枕畔,李紅薔正靜靜安睡。
晨曦的微光透過窗戶透明的玻璃,吝嗇地灑下些許青白的光暈,恰好勾勒出她臉部的柔和輪廓。
她的麵板在昏暗中顯得尤為白皙,彷彿上好的羊脂玉。
此刻卻染著一層未曾完全褪去的、動人的潮紅。
那雙平日裏溫婉含笑的眼眸輕闔著,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兩彎淺淺的陰影。
她的嘴唇不像白日裏那般淡粉。
而是呈現出一種嬌艷欲滴的飽滿紅色。
更添了幾分驚心動魄的、被徹底疼愛後的慵懶美態。
她睡得正沉,呼吸均勻綿長。
胸脯隨著呼吸輕輕起伏,整個人放鬆而毫無防備。
葉少風靜靜地看著,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彷彿被羽毛輕輕搔過。
他忍不住微微傾身,將嘴唇印在她的額頭上。
這一吻很輕,很柔,帶著晨起時特有的溫熱和憐惜。
然而,李紅薔的睡眠一向很淺。
或者說,她的身體對她的男人有著本能的、極其敏銳的感知。
那溫熱的觸感剛落上麵板,她的睫毛便輕輕顫了顫。
然後,緩緩地,像蝶翼展開。
那雙總是盛著溫柔水光的眸子,睜開了。
起初還帶著濃重的睡意和茫然,霧濛濛的,映著窗外微弱的天光。
待看清近在咫尺的、帶著笑意的俊臉時。
那茫然瞬間被羞澀取代。
她的臉蛋“騰”地一下變得更紅了。
連耳垂都染上了緋色。
她下意識地想拉高被子遮住臉,卻又忍住了。
隻是飛快地垂下眼簾,不敢與他對視。
那副欲躲還羞的模樣,有種與她平日溫婉持重截然不同的、近乎稚氣的可愛。
葉少風不由得低低笑了出來。
這就是他的紅姐。
在外人麵前,她是能幹的、體貼的、彷彿無所不能的賢內助。
可在他麵前,在他晨起的第一縷目光裡。
她永遠會流露出這抹獨屬於小女人的嬌羞。
這讓他感到一種奇異的滿足和獨佔的愉悅。
他不得不承認,這種嬌滴滴的、因他而生的羞怯,格外能點燃男人心底那點隱秘的征服欲和嗬護欲。
“哈哈。”
他淺笑出聲,不再逗她。
男人手臂一撐便坐起身來,開始摸索著穿衣服。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李紅薔見狀,也掙紮著想要起身幫忙。
這是她的習慣,總想為他做點什麼。
“嘶——!”
然而,身體剛一動彈,嘴裏就忍不住,發出一聲倒吸涼氣的聲音。
一股強烈的、源自四肢百骸的酸楚感便瞬間襲來。
女人緊抿住唇,動作僵在半途。
她抬起頭,嫵媚又無奈地白了葉少風一眼。
那眼神裡沒有責怪,隻有一絲“都怪你”的嬌嗔,和對自己不爭氣身體的懊惱。
葉少風自然聽到了那聲抽氣,也接收到了那個白眼。
他臉上的笑容頓時擴大,帶上了一點得意的、壞壞的意味,嘿嘿一笑。
“紅姐,”他轉過身,語氣變得異常溫柔,帶著哄勸的意味,“起不來就不要勉強。
現在天還早得很呢,你再好好睡一會兒,養養精神。”
他的眼睛看著她,裏麵滿滿的都是快要溢位來的寵溺。
像看著一件稀世珍寶,聲怕她磕了碰了。
“……嗯。”
李紅薔看著他溫柔的眼神,心尖一顫,那點小小的堅持立刻土崩瓦解。
她輕輕點了點頭,重新滑進柔軟的被窩。
隻露出半張紅撲撲的臉和那雙水潤的眼睛望著他,乖巧得不像話。
葉少風迅速穿好衣褲,俯身又在她額頭落下一個輕吻。
這才轉身,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他要去晨練了。
這是他雷打不動的習慣,風雨無阻,寒暑不易。
隻不過,當他剛推開房門,踏入廊下的那一刻,眼前的世界讓他不由眼睛一亮。
昨夜不知何時,雪已悄然停歇。
此刻,天地間一片銀裝素裹,純凈得沒有一絲雜質。
屋瓦、牆頭、地麵、光禿禿的棗樹枝椏,全都覆上了一層厚厚的、蓬鬆的一層。
皚皚白雪,在黎明前青灰色的天光映照下,泛著瑩瑩的冷光。
葉少風抬頭看向樹梢,隻見每一根細細的枝條都像是被精心雕琢過。
掛著一團團、一簇簇潔白的雪絨。
沉甸甸地壓彎了枝頭。
他又看向地麵,平整的雪麵上沒有任何足跡。
宛如一塊巨大的、未曾書寫的素絹。
咦?
不對。
他的目光落在了前院通往前宅的那條青石小徑上。
那裏的雪,竟然已經被掃開了一部分,露出下方濕潤深色的石板。
一道清晰的掃帚痕跡,從月亮門的方向延伸過來。
有人竟然比他起得還早?
會是誰呢?
葉少風摸著下巴,饒有興味地思索起來。
在這個家裏,能在這個時辰起來幹活的……
他的思緒很快被打斷了。
“早啊,親愛的弟弟!”
葉芊芊的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清亮和一絲慵懶,在他側後方響起。
葉少風聞聲回頭。
隻見葉芊芊正倚在西廂房的廊柱旁,笑盈盈地望著他。
她似乎也剛起身不久,頭髮簡單地束在腦後,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身上穿著一套合身的深藍色運動服,外麵隨意罩了件黑色的羽絨馬甲。
她的眼睛很亮,像藏了兩顆星辰。
此刻那明亮的眸子裏,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溺愛,以及——他清晰的倒影。
“早啊,芊芊姐。”
葉少風同樣笑著回了一句,聲音在清冽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溫潤。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不約而同地加深了嘴角的笑意。
那是一種無需多言、盡在不言中的默契與親昵。
“怎麼樣?”
葉芊芊走了過來,很自然地與他並肩而立。
兩人一同欣賞著雪後靜謐的院落。
“昨天……玩得開心嗎?”
她的語氣平常,像在問早飯吃了沒有。
但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促狹,卻沒有逃過葉少風的眼睛。
“當然,”葉少風毫不避諱,回答得乾脆利落,甚至還壞笑著對葉芊芊挑了挑眉,“非常開心。
這還要……感謝芊芊姐的‘精心安排’呢?”
他把“精心安排”四個字咬得略微重了些,意有所指。
“德性!”
葉芊芊沒好氣地嗔了他一句,抬手作勢要打,眼中卻漾著笑意。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裏帶上了點探究:“是不是覺得……她們昨天特別熱情?嗯?”
她側頭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回答。
兩人一邊隨意地聊著,一邊開始做起了熱身運動。
扭扭脖頸,伸展手臂,活動腳踝。
簡單的動作在寒冷的空氣裏帶起微小的氣流。
“是比往常更……熱情一些。”
葉少風含糊地應著,伸展著背部肌肉,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他們熱身完畢,便並肩朝著前院走去,準備開始正式的晨練。
然而,當他們穿過月亮門,來到前院時。
卻發現那裏已經有人先他們一步了。
一個穿著臃腫的深灰色厚棉襖、頭上包著暗紅色格子頭巾的身影。
正背對著他們,努力地揮舞著一把大竹掃帚。
“唰—唰—”地清掃著青石板路上的積雪。
她的動作算不上多麼靈巧,甚至有些笨拙,但非常認真、賣力。
就這麼一會兒工夫,前院中央那片平日裏用來鍛煉的空地。
已經被她清掃出了一大半,露出乾淨濕潤的地麵。
是李梅。
葉少風和葉芊芊交換了一個眼神。
葉少風嘴角微勾,放輕腳步走了過去。
他從背後,毫無預兆地一把抱住了那個正在專心掃雪的身影。
“啊!”
李梅驚得渾身一顫,輕撥出聲,手裏的掃帚差點脫手。
待她驚慌地回過頭,看清是葉少風時,緊繃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
臉上迅速飛起兩團紅暈,連鼻尖凍出的微紅都似乎被掩蓋了。
“少、少風……你,你起來了?”
她的聲音小小的,帶著被突然襲擊後的慌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歡喜。
“梅姐,你怎麼起這麼早?”
葉少風沒有鬆手,反而將她轉過來一些。
低頭看著她被寒風凍得有些發紅的臉頰和那雙總是帶著點怯意、此刻卻亮晶晶的眼睛。“辛苦你了。”
他說著,雙手捧起她的臉。
她的臉有些涼,麵板卻細膩。
然後,他不由分說地,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唔……”
李梅徹底僵住了,眼睛睜得大大的,似乎無法理解這突如其來的親昵。
但唇上傳來的溫熱和柔軟。
很快讓她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蝴蝶翅膀般劇烈顫抖著。
她的雙手無措地垂在身側,手指悄悄蜷縮起來。
這個吻並不深入,卻持續了好一會兒。
直到葉少風感受到她幾乎要喘不過氣,才依依不捨地放開。
他看著她嫣紅的臉頰和更加水潤的、不知所措的眼睛,心中微軟。
男人伸手,極盡溫柔地為她理了理額前和耳邊被頭巾壓亂的碎發。
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
這一刻的葉少風,褪去了所有銳氣和侵略性。
流露出一種罕見的、純粹的溫柔。
就連一旁的葉芊芊,看向李梅的目光也帶上了一抹柔和的暖意。
這個女人總是這樣,默默地做著一切。
在所有人還在安睡時,她就已起身。
用最笨拙也最真誠的方式,為這個家。
為他在寒冬裡清掃出一片溫暖的落腳處。
她付出,卻似乎從未想過要任何回報,甚至連一句誇獎都會讓她手足無措。
“你、你們……鍛煉身體吧,我,我回去準備早飯了。”
李梅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細小如蚊蚋。
她慌亂地撿起地上的掃帚,幾乎不敢再看葉少風一眼。
女人低著頭,腳步匆匆地、幾乎是落荒而逃般。
順著掃乾淨的小徑跑回了後院。
葉芊芊看著她倉促的背影,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唇角卻帶著笑。
這女人啊……
若是換了旁人,有這般親近的機會,隻怕恨不得黏在他身上多待一會兒。
可她卻不。
得到了一個吻,一句關心,便像是獲得了天大的賞賜。
心滿意足,又惶恐不安地逃開了。
該怎麼形容呢?有點傻乎乎的。
可偏偏,又傻得那麼真誠,那麼可愛,讓人心疼。
這也是葉芊芊一直對李梅很客氣的原因。
葉少風望著她消失的方向,也是輕輕一笑。
李梅的一切表現,他都看在眼裏,記在心上。
她不需要爭,不需要搶。
她的好,他都知道。
等到適當的時候,他自然會給予她應有的、豐厚的“獎勵”。
這個小插曲過後,前院恢復了寧靜。
葉少風和葉芊芊正式開始晨練。
套路都是固定的。
先是各自進行一套完整的熱身和拉伸,然後開始常規的力量和耐力訓練。
葉少風打了一套拳,虎虎生風,攪動著清冷的空氣。
葉芊芊則在一旁練習著敏捷的步伐和出拳。
等到做掌上壓的環節。
葉芊芊很自然地走到已經俯下身做好準備的葉少風背後,輕輕一躍,便穩穩地側坐在了他的腰背上。
“開始吧。”
她拍了拍他的背,語氣輕鬆。
“好。”
葉少風應了一聲,身體綳成一道完美的直線。
開始按照最標準、最穩定的節奏,一起一伏。
“一,二,三……”葉芊芊清脆的聲音在一旁為他計數,不疾不徐。
“……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一千!”
整個過程流暢得驚人,中間沒有絲毫停頓或變形。
做完一千個標準掌上壓。
葉少風的呼吸才變得略微粗重一些。
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一點一點晶亮的水汽。
葉芊芊輕輕一躍,從他背上跳了下來,動作輕盈利落。
葉少風直起身,活動了一下肩頸和手臂,目光落在葉芊芊身上。
他看著她因為運動而泛紅的臉頰和更加明亮的眼睛。
男人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怎麼了,少風?”
葉芊芊感受到他的目光,有些茫然地問,抬手擦了擦自己額角並不存在的汗。
“芊芊姐,”
葉少風拉長了語調,眼神在她身上掃了掃,打趣道,“你好像……重了那麼一點點?”
“啊?!”
葉芊芊聞言,卻是大驚失色。
原本運動後的紅潤臉色似乎都白了一瞬。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捏了捏自己的腰側,臉上立刻露出了真實的苦惱之色。
“真、真的嗎?”
她有些懊惱地蹙起眉,“自從……自從專職做你的‘保鏢’之後,確實沒有了以前那種係統性的、高強度的訓練。
每天的運動量下降了不少,飲食上也沒那麼嚴格了……
好像,好像是感覺……胖了一些。”
她越說越沮喪。
那副認真的模樣,讓葉少風瞬間意識到,自己似乎開了一個不太妙的玩笑。
他沒想到,一向灑脫利落、身手不凡的芊芊姐,竟然也會對體重如此在意。
他連忙出聲安慰,語氣真誠:“沒事的,芊芊姐,真的沒事。
你知道的,我喜歡……嗯,喜歡稍微豐腴一點的,有手感。”
葉芊芊卻猛地抬起頭,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這一眼,力度十足,帶著“我信你個鬼”的意味。
“你可拉倒吧!”
她毫不客氣地戳穿他,語氣又恢復了幾分平日的爽利,“你身邊那麼多紅顏知己,有一個算一個,你給我指出來,哪一個是真正的‘胖子’?嗯?”
葉少風被她問得一噎,當真仔細在腦海裡過了一遍。
蘇茗秀的清雅,黃婷婷的明媚,李紅薔的溫婉,楊倩的嬌艷……還有身邊其他那些或清麗或嫵媚的女子,似乎……的確,沒有一個能跟“胖”字沾上邊。
更不要提舞蹈團那些專業的女演員了。
那群專業演員,林馨對她們的身材管理近乎苛刻,聽說每天都要上秤,還有卡尺子。
但凡誰要是重上一點,或者是寬上一寸。
等待她的必然是極嚴厲的懲罰。
葉少風想了一遍,他所有的紅顏知己,竟然沒有一個胖子。
她們各有各的風情,但身材都管理得極好,纖穠合度,曲線玲瓏。
他摸了摸鼻子,無言以對。
可不是嘛。
芊芊姐實在太瞭解他了。
他欣賞女性的美,固然不隻侷限於身材。
但潛意識裏的偏好,似乎早就被身邊這些出色的女子們“養刁”了。
“芊芊姐,”
他試圖挽回,語氣帶著點討好,“別人是別人,你是你嘛!你什麼樣,我都喜歡。”
然而,回應他的,隻是葉芊芊另一個更大、更用力的白眼。
彷彿在說:“少來這套!”
與此同時,葉芊芊心底卻暗暗下定了決心:從今天起,必須要注意控製飲食,增加一些針對性的訓練量了!
絕對、絕對不能真的胖起來!
一種微妙的、類似於“職業危機”的緊迫感,悄然襲上了她的心頭。
哪怕她是葉芊芊,一樣有危機感!
……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