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少風並沒有把自己那句玩笑話放在心上。
說完之後,他便收斂心神,拉開架勢,開始打拳。
男人旁若無物,練起拳來。
他的拳法大開大合,剛猛有力。
一招一式都帶著破空的風聲。
在清冽的晨間空氣裡攪動出清晰的軌跡。
舒展的肢體,繃緊的肌肉線條,隨著動作起伏,充滿了力量與韻律之美。
那是力量,那是美感,那是陽剛!
沉浸在拳意中的葉少風並未察覺。
他隨口而出的一句“你好像重了”,竟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
在身旁女人心中漾開了久久難以平息的漣漪。
引得她患得患失,暗自較勁。
葉芊芊的一張小臉卻糾結到不行。
就這麼神奇,
即便是向來灑脫幹練、身手不凡的葉芊芊,竟也未能例外。
很快,晨練結束,身上微微出了一層薄汗,通體舒泰。
葉少風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額角,便轉身朝著聽風小院走去。
他知道,那裏,有熱騰騰的早飯在等著他。
沒辦法,他都聞到飯香了。
聽風小院的廚房裏,一如既往地熱鬧又溫馨。
三個能幹的女人——劉麗娟、張秀芝、李素雲,正分工合作,默契十足。
粥在鍋裡咕嘟冒泡,散發著米香。
剛出籠的包子白白胖胖,熱氣騰騰。
幾碟小鹹菜擺得整整齊齊,色澤誘人;
還有煮好的雞蛋,一切準備就緒。
等葉少風踏進堂屋時,餐桌早已佈置妥當,香氣撲鼻。
陪著一起用早餐的,除了那三位忙碌的女人,
還有黃婷婷,以及三個半大不小的女孩:龍嬌嬌、龍小小和周丫丫。
三個小姑娘一見到葉少風,眼睛立刻亮了。
她們就像一群歡快的小鳥,嘰嘰喳喳地圍了上來,瞬間將他簇擁在中間。
“少風哥哥!你終於回來啦!”
“少風哥哥,早上好!我可算見到你了。”
“少風哥哥,你想不想我們呀?”
三人,一句接一句。
清脆的童音裡滿是親昵和毫不掩飾的喜悅。
那一聲聲“少風哥哥”喊得又甜又糯,能把人心都叫化了。
葉少風臉上綻開笑容,眼裏漾著寵溺。
他挨個兒摸摸她們的頭,或捏捏小臉,連連應著:“想,當然想。
這不是回來了嘛。”
他沉浸在女孩們純真的熱情裡,答得不亦樂乎,就連臉上也洋溢位了幸福的笑容。
這時,年齡最長、也最有主意的龍嬌嬌開口了。
她不像兩個妹妹那樣隻顧著撒嬌,而是眨著一雙慧黠的眼睛,開始“算賬”。
“少風哥哥,”
她聲音清脆,條理分明,“你出去這一趟,走了這麼多天,難道……就沒給我們帶什麼禮物嗎?
還有,這麼多天你都沒陪我們一起玩,上次答應教我們單獨陪我們,都還沒兌現呢!
你好意思嗎?”
她這麼一帶頭,周丫丫立刻跟上。
她小嘴一撇,委屈巴巴地控訴:“對呀對呀,少風哥哥,你是不是壓根就沒想人家?光顧著自己玩了!”
說著,還故意抽了抽鼻子,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
龍小小則扯著葉少風的衣袖,仰著小臉,嬌聲嬌氣地助攻:“少風哥哥,人家可是天天都想你的喲。
做夢都夢到和你一起堆雪人呢!”
三個女孩,一個比一個會演,一個比一個可愛,軟硬兼施,攻勢猛烈。
葉少風被她們圍攻得毫無招架之力,隻能連連告饒,臉上是無奈又縱容的笑。
“好好好,我的錯,我的錯。”
他舉起雙手,做投降狀,“禮物……當然有!怎麼會忘了我們的小公主們呢?”
“真的嗎?是什麼?”
周丫丫眼睛瞬間瞪圓。
“這個嘛……暫時保密,到時候給你們驚喜。”
葉少風賣了個關子。
其實他心裏迅速盤算著。
平安扣是個不錯的選擇,寓意平安順遂,又雅緻。
到時候一人一個。
“那陪我們玩呢?”
龍嬌嬌可沒那麼容易被糊弄,緊追不放。
“陪!肯定陪!”
葉少風承諾道,“打雪仗,堆雪人,乒乓球,跳繩……你們想玩什麼,咱們就玩什麼!不過……”
他看了看牆上的日曆,“今天才星期三,你們還要上學呢。
等週末,週末一定好好陪你們,怎麼樣?”
“拉鉤!”
三個女孩異口同聲,伸出小指。
葉少風笑著,鄭重其事地和每個女孩都拉了鉤,蓋了章。
看到葉少風答應了所有要求,三個小女孩臉上頓時陰轉晴。
一個個綻開心滿意足、燦爛無比的笑容。
她們飛快地扒完了碗裏的粥,叼著半個包子。
高高興興地背起書包,像一陣風似的跑出了堂屋。
“我們上學去啦!少風哥哥再見!阿姨們再見!婷婷姐姐再見!”
清脆的道別聲還在院子裏回蕩,人已經跑遠了。
三個女孩的目的地是靜雪小院。
她們熟門熟路地跑到楊倩的房間門口,“咚咚咚”地敲響了門。
“楊倩姐姐!起床啦!要遲到啦!”
“楊倩姐姐!”
房間裏一片沉寂,毫無回應。
龍嬌嬌對著兩個妹妹攤了攤手,做了個“果然如此”的表情。
然後,她像個小大人似的,從自己棉襖的內兜裡,掏出了一把備用車鑰匙,在指尖晃了晃。
“得,”
她嘆了口氣,語氣裡有一種超越年齡的無奈和瞭然,“看來今天楊倩姐姐又‘起不來’了。
走吧,還是由我來當司機。”
周丫丫皺著小鼻子。
她一臉想不通的樣子。
女孩一邊跟著龍嬌嬌往外走,一邊嘟嘟囔囔:“真是的,我算是發現了,隻要少風哥哥一來,第二天楊倩姐姐十有**就‘起不來’。
不光是她,我媽也這樣,還有嬌嬌、小小你們的媽媽也是……這到底是什麼神奇的‘魔咒’啊?
少風哥哥是瞌睡蟲變的嗎?”
龍小小聽了,也歪著頭認真思考起來:“聽丫丫姐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呢。
每次都這樣,好奇怪哦。”
走在前麵的龍嬌嬌猛地回頭,瞪了她們一眼。
她臉上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語氣卻故作嚴厲:“行了!你們兩個小屁孩兒,腦袋裏整天胡思亂想些什麼呢?
我看你們就是作業太少了,閑的!趕緊走,要遲到了!”
麵對姐姐的嗬斥,龍小小立刻縮了縮脖子,一副低眉順眼、不敢反駁的乖巧模樣。
周丫丫則不服氣地小聲嘟囔:“哼,你也沒比我大多少嘛……好像月份比我還小呢……”
可惜聲音太小,被寒風一吹就散了。
三人來到院門外。
那輛橘黃色的甲殼蟲靜靜地停在路邊。
車頂和引擎蓋上積了厚厚一層雪,像個圓頭圓腦的雪蘑菇。
“哇,這麼多雪!”
龍小小驚嘆。
“別愣著,動手吧!”
龍嬌嬌指揮道。
三個女孩挽起袖子,開始清理積雪。
小手凍得通紅,卻幹得熱火朝天。
互相嬉笑著把雪團丟來丟去。
好一番折騰,才把車窗和主要部位的積雪清掃乾淨。
龍嬌嬌熟練地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插上鑰匙。
引擎發出一陣輕快的轟鳴,在冬日的清晨格外清晰。
“上車!”
她像個老練的司機一樣發號施令。
龍小小和周丫丫嘻嘻哈哈地擠進後座。
甲殼蟲緩緩啟動。
碾過路麵上尚未融化的薄雪。
留下一道淺淺的車轍。
載著三個女孩的歡聲笑語,一溜煙地消失在衚衕盡頭。
……
另一邊。
三個小女孩剛離開沒多久,堂屋門口的光線暗了一下,一個人影有些遲疑地挪了進來。
是張曼。
她的出現,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原因無他——她走路的姿勢實在太彆扭了。
腳步虛浮,挪動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怕驚擾了什麼痛處。
她一手下意識地按在小腹下方。
另一手則扶著後腰。
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著。
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以及一絲揮之不去的、事後的慵懶與嬌怯。
房間裏坐著的,除了葉少風,都是過來人。
隻消一眼,那彆扭的姿勢,那眉眼間殘留的春意與不適。
便讓大家心裏明鏡似的——
昨晚,這位平日裏在商場精明幹練的女強人。
怕是經歷了非同一般的“狂風暴雨”,至今尚未恢復過來。
一道道目光。
或瞭然,或戲謔,或同情地。
落在張曼身上,氣氛變得有些微妙和曖昧。
隻有事件的另一位主角——葉少風。
他依舊老神在在,慢條斯理地喝著碗裏最後一口粥,彷彿一切都與他無關,又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張曼進門的第一眼,就精準地對上了葉少風的目光。
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輕輕一顫。
雙腿微軟,差點沒站穩。
那眼神裡交織著敬畏、羞赧、一絲畏懼。
還有一點點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隱秘的依賴。
她這反應,自然一絲不落地落在了葉少風眼裏。
他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玩味的、帶著幾分滿意和審視的笑意。
這女人真是抗造啊。
看來……昨晚的那些狂風暴雨,並不能將這女人擊倒。
換言之,這女人的韌性和承受力,似乎比預想的還要強一些?
都這樣了,居然還不是她的極限?
葉少風心裏愉快地做出了決定。
嗯,看來有必要,再找個機會,給她適當“加加碼”,上點強度了。
正所謂,玉不琢,不成器嘛。
對麵的張曼被他那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
她心裏莫名地發毛。
一股不祥的預感隱隱升起。
她趕緊低下頭,挪到桌邊一個空位,小口小口地開始喝粥,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一旁的黃婷婷看著這兩人無聲的“交鋒”。
女孩嘴角彎了彎,隨即開啟了話匣子,試圖活躍氣氛。
她一邊小口吃著包子,一邊興緻勃勃地對葉少風說:
“少風,現在年關將近,咱們和平家電的生意,簡直好到爆!
你是沒看見那個場麵,買家電的人絡繹不絕,尤其是電視機、錄音機這些大件,簡直就是搶著買!
很多人家都想著趁過年,給家裏添置一件像樣的電器,喜慶又有麵子。
你難道……不過去看看嗎?我告訴你,可熱鬧了,保管你看了高興!”
她的聲音清脆,眼睛裏閃著光,滿含著期待,還有一絲想要與他分享成就的迫切。
葉少風略一思索。
他放下碗筷,點了點頭:“嗯,我正有此意。
既然回來了,各個公司、各個地方肯定都要跑一遍的,該見的人……也肯定要見一見的。”
他嘴裏說的“該見的人”,含義頗豐。
不僅僅是指黃婷婷、張曼這些紅顏知己和得力幹將,也包括武那些追隨他的小弟。
以及各個公司的主要骨幹。
既是巡視,也是聯絡,更是他作為這個圈子核心必須履行的責任。
黃婷婷一聽,頓時喜上眉梢,身子都坐直了些。
“太好了!”
她趁熱打鐵,忽閃著一雙美麗的大眼睛,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既然你這麼說了,那……第一站就選擇我們和平家電,好不好?讓你看看我們的‘戰績’!”
葉少風看著她雀躍的樣子,不由得微微一笑。
男人伸出手,寵溺地在她小巧的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
“當然可以。”
他應允道。
黃婷婷立刻眯起眼睛笑了起來。
那笑容燦爛又滿足,帶著點小小的得意。
看上去竟有幾分可愛的“花癡”模樣。
一旁的張曼雖然沒說話,隻是默默喝著粥。
但聽到這話,低垂的眼睫也顫動了一下,唇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同樣喜上眉梢。
這些天來,她和黃婷婷幾乎把全部心思都撲在了和平家電上。
黃婷婷把握大方向。
而具體繁瑣的管理、排程、人員安排、細節落實。
幾乎都是她一手操辦、親力親為。
就像每一個辛勤耕耘、終於獲得豐收的農人。
她當然渴望自己付出的汗水與心血,能被那個最重要的人看到、認可。
那是一種類似於小學生考了滿分。
急切想得到家長誇獎的純粹心情。
吃完了早飯,葉少風拿起餐巾。
他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後站起身。
“走吧。”
他對黃婷婷和張曼說道。
黃婷婷立刻雀躍地站起來。
張曼也放下粥碗,手撐著桌麵,有些吃力地緩緩起身,那姿勢依舊彆扭。
葉少風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率先朝外走去。
黃婷婷趕忙跟上,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張曼則稍稍落後半步,低著頭,努力讓自己的步伐看起來正常一些。
劉麗娟和張秀芝見狀,也連忙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跟著送到堂屋門口。
到了門口,劉麗娟的腳步停住了。
她的目光緊緊地追隨著葉少風的背影。
那雙風韻猶存的眸子裏,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期待、渴望。
以及一絲小心翼翼的詢問。
她什麼也沒說,隻是那樣看著他。
葉少風感知力何等敏銳,自然接收到了她灼熱的眼神。
他回過頭,目光與她短暫相接。
隨即,幾不可查地、輕輕地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絲歉然的微笑。
那意思表達得很清楚:暫時……還顧不上。
畢竟,他葉大少實在是太忙了。
現在還有好幾個地方沒去過,還有好多人沒安慰過。
分身乏術啊。
這就是他葉大少最大的苦惱。
幸福的苦惱。
劉麗娟臉上的光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她期待落空,失望如同冰水漫過心頭。
她嘴角扯了扯,想擠出一個理解的笑容。
最終卻隻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幽幽的嘆息。
站在她旁邊的張秀芝,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臉色也同樣黯然下來。
她們默默地看著葉少風帶著黃婷婷和張曼,走向停在前院的虎頭奔。
車門開啟,又關上。
引擎發出低沉有力的轟鳴。
黑色的轎車緩緩駛出院子。
消失在覆雪的小巷盡頭。
隻留下兩道清晰的車轍,和門口兩個倚門而立、滿心失落的女人身影。
寒風捲起屋簷下的浮雪,打著旋兒,掠過她們略顯單薄的肩頭。
“走吧,咱們回去吧!”
“唉……”
一聲嘆息。
……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