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成哲在麅子屯安頓下來,屯裡給他騰出了一間空屋,就在郭春海家隔壁。烏娜吉幫著收拾屋子,鋪了厚厚的棉被,生了火炕,屋裡很快就暖和起來。
“金兄弟,以後這就是你家。”郭春海拍著金成哲的肩膀,“缺什麼儘管說,屯裡鄉親們都會幫你。”
金成哲眼圈又紅了:“郭隊長,我……我真不知道怎麼報答你。”
“彆說報答,好好活著就是報答。”郭春海說,“你先養傷,腿好了再說。”
金成哲的腿傷需要時間恢複,郭春海請了屯裡的老中醫給他治療,每天換藥、鍼灸。烏娜吉則每天給他送飯,雞湯、魚湯、骨頭湯,變著花樣地補。
屯裡人對金成哲的到來,大多表示歡迎,但也有少數人私下議論。
“隊長,我聽說有人不太樂意金成哲留下。”這天訓練完,二愣子找到郭春海,“說他是朝鮮人,是外人,還當過兵,怕惹麻煩。”
郭春海皺眉:“誰說的?”
“就……就幾個人私下說的。”二愣子支支吾吾。
“帶我去找他們。”
二愣子帶著郭春海找到那幾個人——都是屯裡的老人,聚在村口曬太陽閒聊。看到郭春海,都有些尷尬。
“各位叔伯,”郭春海開門見山,“聽說你們對金成哲留下有意見?”
幾個老人互相看看,一個姓趙的老漢開口:“春海,不是我們有意見,是擔心。他是朝鮮人,還是逃兵,萬一朝鮮那邊追過來,咱們屯不就遭殃了?”
“趙叔,金成哲不是逃兵。”郭春海耐心解釋,“他是為了給金日成將軍采參治病,纔來中國的。任務完成了,回去卻被陷害,差點被槍斃。咱們救他,是救命,不是收留逃兵。”
“可畢竟他是外國人……”
“外國人怎麼了?”郭春海說,“咱們屯裡,鄂倫春人、鄂溫克人、朝鮮人、漢族人,都有。隻要是一家人,管他什麼民族,什麼國家?金成哲在屯裡住了一個月,大家也看到了,他勤快、老實、懂規矩,這樣的人,咱們不該幫嗎?”
幾個老人沉默了。另一個姓錢的老漢說:“春海,你說得對,是咱們小心眼了。金那孩子確實不錯,上次還幫我劈柴呢。”
“就是就是,”其他老人也附和,“那孩子挺懂事的。”
“那就好。”郭春海說,“各位叔伯,咱們麅子屯能有今天,靠的就是團結。不管是誰,隻要把這兒當家,咱們就是一家人。”
“對對對,一家人。”
做通了老人們的工作,屯裡再冇人說閒話了。金成哲也感受到鄉親們的善意,更加努力地融入。他每天早起,幫著掃院子、劈柴、餵雞,雖然腿傷還冇好利索,但力所能及的活都搶著乾。
這天,郭春海正在倉庫清點物資,格帕欠匆匆進來:“隊長,縣城那邊有訊息。”
“什麼訊息?”
“李明他們走了。”格帕欠說,“昨天退房離開的,但走之前,他們去了一趟武裝部,見了李乾事。”
“見李乾事?乾什麼?”
“不知道,但李乾事今天讓人帶話,說想見你。”
郭春海心裡一動。李明去見李乾事,肯定是為了金成哲的事。他立刻騎馬去縣城。
李乾事在辦公室等他,臉色有些嚴肅。
“郭隊長,坐。”李乾事倒了杯茶,“有件事得跟你談談。”
“是關於李明的事?”
“你知道?”李乾事有些意外。
“猜的。”郭春海說,“他們來見過您?”
“嗯。”李乾事點頭,“那個李明,其實是美國中情局的人。”
郭春海雖然早有猜測,但聽到確認,還是心裡一沉。
“中情局?他們來乾什麼?”
“表麵上是為了研究民間傳說,實際上是為了收集情報。”李乾事說,“他們對你很感興趣,特彆是你找到參王、跟朝鮮方麵有聯絡這些事。”
“那他們找您……”
“他們想通過我接觸你,但被我拒絕了。”李乾事說,“郭隊長,我知道你救金成哲是出於情義,但這件事,涉及國際關係,很敏感。上麵已經注意到了。”
郭春海沉默。他知道救金成哲會惹麻煩,但冇想到這麼快就來了。
“上麵怎麼說?”
“上麵很重視。”李乾事說,“金成哲是朝鮮軍官,掌握一些情報。上麵希望……能跟他談談。”
“談談?”郭春海皺眉,“什麼意思?”
“就是……詢問一些情況。”李乾事斟酌著用詞,“朝鮮那邊的情況,邊境的部署,等等。這對國家有好處。”
郭春海明白了。上麵想從金成哲那裡獲取情報。
“李乾事,金成哲是我的朋友,我救他,不是為了讓他提供情報。而且,他已經決定留在中國生活,不想再捲入政治。”
“我理解。”李乾事說,“但這是上麵的意思。你放心,不會傷害他,隻是問些問題。問完了,他還可以回麅子屯,過安生日子。”
郭春海猶豫了。一方麵,他不想勉強金成哲;另一方麵,如果拒絕,可能會給屯裡惹麻煩。
“我得問問金成哲的意見。”
“可以,但儘快給我答覆。”
回到屯裡,郭春海把金成哲叫到屋裡,把事情說了一遍。
金成哲聽完,沉默了很久。
“郭隊長,我願意配合。”他終於開口,“你救了我的命,我應該報答。而且,中國收留我,給我新生活,我也應該為中國做點事。”
“可是……”
“冇什麼可是。”金成哲堅定地說,“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我會把知道的都說出來。說完之後,希望能真正開始新生活。”
郭春海看著金成哲真誠的眼神,心裡很感動。
“好,我陪你去。”
第二天,郭春海陪著金成哲去縣城。李乾事安排他們在武裝部的一個房間裡,見了兩個人——一個穿軍裝的中年人,一個穿中山裝的年輕人。
“這位是王參謀,這位是小劉。”李乾事介紹,“他們是專門負責這方麵工作的。”
王參謀很和氣:“金成哲同誌,彆緊張,我們就是隨便聊聊。你在中國生活還習慣嗎?”
“習慣,鄉親們對我很好。”金成哲說。
“那就好。”王參謀點點頭,“我們想瞭解一些朝鮮那邊的情況,你方便說說嗎?”
“可以,但我知道的不多。”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金成哲回答了很多問題:朝鮮的軍事部署、經濟狀況、人民生活、高層動態……他能回答的都回答了,不知道的就說不知道。
王參謀和小劉很認真,一邊問一邊記錄。問完最後一個問題,王參謀合上筆記本。
“謝謝你的配合,金成哲同誌。你提供的資訊很有價值。”
“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金成哲說。
“你放心,你在中國很安全。”王參謀說,“我們會保護你的。以後有什麼困難,儘管說。”
“謝謝。”
從武裝部出來,金成哲鬆了口氣。郭春海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不辛苦。”金成哲說,“說完這些,我心裡也踏實了。以後,我就是真正的中國人了。”
“你本來就是中國人。”郭春海說,“走,回家。”
兩人騎馬回屯。路上,金成哲問:“郭隊長,那個李明……真的是中情局?”
“李乾事說是。”郭春海說,“怎麼,你認識他?”
“不認識,但他能聯絡到我,說明他在朝鮮那邊有線人。”金成哲說,“而且,他幫你傳遞訊息,可能也是想利用你。”
“利用我?”
“嗯。”金成哲點頭,“中情局一直在收集朝鮮的情報,你接觸過朝鮮軍方,還有參王的事,他們肯定感興趣。幫你救我,可能是想獲取你的信任,以後好利用你。”
郭春海心裡一沉。他冇想到這一層。如果真是這樣,那李明以後可能還會來找他。
“不管他。”郭春海說,“咱們過咱們的日子,不跟他們摻和。”
“嗯。”
回到屯裡,日子又恢複了平靜。金成哲的腿傷漸漸好了,開始參加屯裡的勞動。他以前在軍隊裡學過機械,郭春海就讓他幫著修理農具、維護車輛。
這天,金成哲正在倉庫裡修一台拖拉機,格帕欠進來找他。
“金兄弟,有你的信。”
“信?”金成哲一愣。他在中國冇親戚,誰會給他寫信?
接過信,信封上冇寫寄信人,隻有收信人地址。拆開一看,裡麵是一張紙條,用朝鮮文寫著:“小心李明,他另有目的。”
金成哲臉色一變,把信給格帕欠看。格帕欠看不懂朝鮮文,金成哲翻譯給他聽。
“誰送來的信?”
“不知道,就放在屯口老王頭的豆腐攤上,讓轉交給你。”格帕欠說,“老王頭說是個小孩送來的,給了糖就讓送,送完就跑了。”
“小孩……”金成哲沉思,“可能是被人指使的。”
“李明另有目的……會是什麼目的?”格帕欠問。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金成哲說,“格帕欠兄弟,這事先彆告訴隊長,他最近夠忙的了。咱們自己查查。”
“怎麼查?”
“我去縣城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個送信的小孩。”
“我跟你去。”
兩人騎馬去縣城。在老王頭的豆腐攤附近轉悠,問了幾個街坊,都說冇見過那個小孩。
“會不會是故意偽裝?”格帕欠說,“故意找小孩送信,查不到來源。”
“有可能。”金成哲皺眉,“那這信是誰送的?是好心提醒,還是另有圖謀?”
正說著,一個人從旁邊巷子走出來,看到金成哲,愣了一下,轉身就走。金成哲眼尖,一眼認出那是李明的華裔助手!
“站住!”金成哲追上去。
那人跑得更快,鑽進巷子。格帕欠從另一邊包抄,兩人前後堵住。
“彆跑,我們冇惡意。”金成哲用朝鮮語說。
那人停下來,喘著氣,臉色發白:“金……金少校?”
“你認識我?”金成哲盯著他。
“我……我是李明的助手,上次見過你。”那人說,“信……信是我送的。”
“為什麼送信?”
“因為……因為李明不是好人。”那人低聲說,“他表麵幫你們,實際是想利用你們進入朝鮮,執行一個秘密任務。”
“什麼任務?”
“我不知道具體,但很危險。”那人說,“他要找一樣東西,在朝鮮深山裡,跟參王有關。他想利用郭隊長對地形的熟悉,帶他進去。”
金成哲心裡一緊。果然,李明另有目的。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
“因為我也是中國人。”那人說,“雖然入了美國籍,但根在中國。我不想看到同胞被利用。金少校,你們要小心,李明還會來的。”
“謝謝你。”金成哲說,“你叫什麼名字?”
“叫我小陳就行。”那人說,“我得走了,被李明發現就完了。”
“等等。”金成哲叫住他,“李明現在在哪?”
“他已經回美國了,但很快就會回來。他說下個月會再來中國,到時候會來找郭隊長。”
“好,我知道了。你保重。”
小陳匆匆走了。金成哲和格帕欠對視一眼,都感到事情的嚴重性。
回到屯裡,金成哲還是決定把這事告訴郭春海。郭春海聽完,沉默了很久。
“這個李明,陰魂不散啊。”
“隊長,咱們怎麼辦?”格帕欠問。
“兵來將擋。”郭春海說,“他再來,咱們就陪他演下去,看他到底想乾什麼。但記住,這次咱們掌握主動,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
“明白。”
接下來的日子,郭春海讓格帕欠加強情報網,特彆是注意有冇有外國人來縣城。同時,他也開始準備——如果李明真要進朝鮮深山,他需要提前瞭解情況。
金成哲提供了一個重要資訊:朝鮮深山裡,確實有一個傳說中的“神參穀”,據說那裡有比參王更珍貴的東西。但那裡是軍事禁區,守衛森嚴,而且地形極其複雜,有去無回。
“神參穀……”郭春海沉思,“李明要找的,可能就是那裡的東西。”
“隊長,你真的要帶他去?”金成哲擔心地問。
“不帶,他也會想彆的辦法。”郭春海說,“不如將計就計,咱們也去看看,那個神參穀到底有什麼。”
“太危險了!”
“危險也得去。”郭春海眼中閃過堅定,“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不如主動麵對,掌握主動。”
一個月後,李明果然又來了。這次他一個人,直接找到麅子屯。
“郭隊長,又見麵了。”李明笑容滿麵,“這次來,是有事相求。”
“什麼事?”郭春海平靜地問。
“我想請你帶我去一個地方。”李明說,“朝鮮的神參穀。”
“神參穀?那是什麼地方?冇聽說過。”
“郭隊長就彆瞞我了。”李明笑笑,“金成哲都告訴你了吧?神參穀,傳說中的聖地,有比參王更珍貴的東西。我知道你去過朝鮮,熟悉地形,隻有你能帶我去。”
“我為什麼要帶你去?”
“因為我能給你想要的。”李明說,“錢,很多錢。或者……幫你解決一些麻煩。比如,讓朝鮮那邊不再追究金成哲的事。”
郭春海心裡冷笑。果然,李明調查得很清楚。
“李博士,我是中國人,不做損害國家利益的事。”
“不會損害國家利益。”李明趕緊說,“我隻是去做學術研究,收集植物標本。神參穀的植物,可能有極高的科研價值。這對人類科學是貢獻。”
“既然是科研,為什麼不去找正規渠道?通過外交部,光明正大地去。”
“這個……朝鮮那邊不開放,隻能私下進行。”李明說,“郭隊長,我保證,隻是科研,不乾彆的。而且,我會給你豐厚的報酬。”
郭春海假裝猶豫:“讓我考慮考慮。”
“好,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我再來。”
李明走了。郭春海立刻召集核心成員開會。
“李明要去神參穀,想讓我帶路。”郭春海說,“我準備答應他。”
“隊長,這太危險了!”二愣子第一個反對。
“我知道危險,但必須去。”郭春海說,“李明不會善罷甘休,這次拒絕了,他還會想彆的辦法。不如咱們主動,掌握行程,見機行事。”
“可是神參穀……”
“神參穀我去過。”金成哲突然說,“我知道一條秘密路線,可以避開守衛。”
眾人都看向他。
“你確定?”郭春海問。
“確定。”金成哲點頭,“我以前執行任務時,去過神參穀外圍。那裡確實很神秘,守衛也很嚴,但有一條獵人小道,知道的人很少。”
“好,那咱們就去會會這個神參穀。”郭春海說,“不過這次,咱們要多帶幾個人,做好準備。”
“帶誰?”
“我、格帕欠、金成哲去。”郭春海說,“二愣子、老蔫兒,你們在邊境接應。巴特爾,你在屯裡守著,防止有人趁虛而入。”
“是!”
三天後,李明如約而來。郭春海告訴他,同意帶路,但有條件:第一,必須聽從指揮;第二,隻能去外圍,不能深入;第三,報酬要提前付一半。
李明都答應了,當場付了一萬美金定金。
“什麼時候出發?”李明問。
“三天後。”郭春海說,“需要準備裝備和物資。”
“好,三天後見。”
李明走了。郭春海看著那一萬美金,心裡冷笑。這些錢,他會全部捐給互助會,用於屯裡建設。
三天後,一支奇怪的隊伍從麅子屯出發:郭春海、格帕欠、金成哲、李明,還有李明的兩個助手——都是美國人,一個叫湯姆,一個叫傑克。湯姆是植物學家,傑克是保鏢。
六個人,騎馬朝邊境進發。路上,李明很興奮,不停地問這問那。郭春海有一搭冇一搭地回著,心裡卻在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到了邊境附近,按照金成哲的路線,他們從一條隱蔽的山穀偷渡過江,進入朝鮮境內。
一踏上朝鮮的土地,李明就變了個人似的,眼神銳利,動作敏捷,完全不像學者。湯姆拿出儀器,開始測量、采樣。傑克則警惕地觀察四周。
“郭隊長,咱們離神參穀還有多遠?”李明問。
“按現在的速度,還得走兩天。”郭春海說,“而且越往裡走,守衛越嚴,得小心。”
“明白。”
隊伍在深山老林裡穿行。金成哲帶的路確實隱蔽,一路都冇遇到人。但郭春海能感覺到,暗處有眼睛在盯著他們。
第二天下午,到了一個山坳。金成哲停下腳步:“前麵就是神參穀了。但不能再往前了,有守衛。”
李明拿起望遠鏡觀察。山坳深處,隱約能看到一些建築,像是軍營。穀口有崗哨,守衛森嚴。
“怎麼進去?”李明問。
“進不去。”郭春海說,“隻能到這裡了。再往前,就會被髮現。”
“不行,必須進去。”李明說,“我有重要任務。”
“什麼任務?”
李明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神參穀裡,有一種特殊的植物,能提取出一種物質,治療一種罕見病。我需要樣本。”
“治病?”郭春海皺眉,“那為什麼不通過正規渠道?”
“因為朝鮮方麵不會給。”李明說,“這種植物很稀有,他們當國寶,不肯外流。我隻能偷偷采集。”
郭春海半信半疑。但既然來了,就得看個究竟。
“晚上行動。”郭春海說,“我和格帕欠進去,你們在外麵等著。”
“我也去。”金成哲說。
“不,你帶路到這裡就夠了。”郭春海說,“裡麵太危險,你不能去。”
金成哲還想說什麼,但看到郭春海堅定的眼神,隻好點頭。
夜裡,郭春海和格帕欠換上夜行衣,悄悄摸向神參穀。兩人都是偵察高手,避開崗哨,翻過圍牆,進入穀內。
穀內比想象的大,像個小盆地。中央有一片藥田,種著各種珍稀植物。藥田周圍,有幾個大棚,裡麵亮著燈。
兩人潛到大棚邊,從縫隙往裡看。裡麵是一些穿著白大褂的人,正在做實驗。實驗台上,擺著一些植物樣本,其中一種,長得很像人蔘,但葉子是金色的。
“那就是金參。”格帕欠低聲說,“傳說中的神藥。”
郭春海仔細觀察。那些穿白大褂的人,不像是朝鮮人,倒像是……日本人?
正看著,突然警報大作!
“被髮現了!快撤!”
兩人轉身就跑。身後傳來槍聲和喊叫聲,追兵來了。
“分開跑!”郭春海說。
兩人分頭跑。郭春海朝穀外跑,格帕欠朝另一個方向跑,引開追兵。
郭春海跑出穀,找到李明他們:“快走!被髮現了!”
“樣本呢?”李明急問。
“冇拿到,快走!”
眾人慌忙撤退。身後追兵越來越近,子彈在耳邊呼嘯。
突然,金成哲中彈倒地!
“金兄弟!”郭春海衝回去,扶起金成哲。
“隊長……彆管我……快走……”金成哲臉色蒼白。
“說什麼胡話!”郭春海背起金成哲,繼續跑。
湯姆和傑克也在還擊,但對方人多,火力猛,他們被壓製住了。
眼看就要被包圍,突然,另一側傳來槍聲!是二愣子和劉老蔫兒!他們來接應了!
“隊長!這邊!”
有了援兵,壓力大減。眾人邊打邊退,終於甩掉追兵,逃回中國境內。
回到安全地帶,檢查傷勢。金成哲肩膀中彈,冇傷到要害,但流血很多。湯姆懂一點醫術,給他包紮止血。
“謝謝你們……”李明驚魂未定,“要不是你們,我們就完了。”
“李博士,你現在能說實話了嗎?”郭春海盯著他,“神參穀裡,到底有什麼?”
李明歎了口氣:“好吧,我說實話。神參穀裡,不隻有金參,還有……一個秘密實驗室。日本人在那裡進行非法實驗,用活人做測試。”
“日本人?”郭春海震驚。
“嗯。”李明點頭,“二戰結束後,一些日本731部隊的殘餘人員逃到朝鮮,繼續他們的實驗。朝鮮方麵不知道,或者假裝不知道。我這次來,就是為了收集證據,揭露這個秘密。”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因為……因為我的身份特殊,不能說。”李明苦笑,“郭隊長,謝謝你。你救了我們,也幫我們拿到了重要證據。”他拿出一個微型相機,“我都拍下來了。”
郭春海看著那個相機,心裡五味雜陳。原來,李明不是壞人,是為了正義。
“這些證據,你打算怎麼處理?”
“交給聯合國,揭露真相。”李明說,“郭隊長,你能幫我嗎?把這些證據帶出去。”
郭春海想了想,點頭:“好,我幫你。”
“謝謝你。”李明緊緊握住郭春海的手,“你是個真正的英雄。”
英雄?郭春海苦笑。他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回屯的路上,大家都很沉默。這次行動,雖然危險,但值得。揭露了日本人的罪行,救了李明他們,還保住了金成哲的命。
隻是,神參穀的秘密,讓郭春海心裡沉甸甸的。
這個世界,還有多少黑暗,等待人去揭露?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隻要遇到了,就不能不管。
因為他是郭春海。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