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豹島一役雖然成功,但付出的代價也不小。“海東青一號”的船尾被打了好幾個窟窿,需要修補。二愣子的傷雖然不重,但短時間內不能再出海。更重要的是,他們和伊戈爾的“遠東貿易公司”徹底撕破了臉。
“最近少出海。”郭春海在船隊會議上說,“伊戈爾吃了虧,肯定會報複。咱們得避避風頭,先把傷養好,把船修好。”
修船的工作交給了張鐵柱。他是木匠出身,修補漁船不在話下。從屯裡挑了三個手腳麻利的年輕人做幫手,日夜趕工。
二愣子被烏娜吉勒令在家養傷。他閒不住,每天拄著柺棍在屯裡轉悠,幫著訓練新船員,或者去倉庫整理皮毛藥材。
郭春海則把注意力轉向了另一件事——聯絡鄂溫克人。
那天在海豹島,他們雖然救了小海豹,破壞了偷獵,但冇跟鄂溫克人有直接接觸。現在,需要鞏固這條線。
“我想再去一趟鄂溫克部落。”郭春海跟老崔商量,“上次薩滿給了咱們獵刀,是示好的意思。咱們得回禮,把關係做實。”
“送什麼?”老崔問。
“他們缺什麼,咱們送什麼。”郭春海說,“鹽、茶葉、布匹、藥品,還有……槍和子彈。”
“槍?”老崔嚇了一跳,“這……太敏感了吧?”
“不是新槍。”郭春海解釋,“把咱們淘汰下來的老式獵槍,還有上次從俄國人那兒繳獲的步槍,挑幾支好的,送給他們。鄂溫克人常年被伊戈爾欺負,缺的就是武器。咱們送槍,等於雪中送炭。”
老崔想了想,點頭:“有道理。但怎麼送?再跑一趟俄國?太危險了。”
“不走海路,走陸路。”郭春海指著地圖,“從老黑山北坡過去,穿過邊境,就是鄂溫克人的地盤。這條路,格帕欠熟。”
“格帕欠?”
“嗯。”郭春海說,“他會說鄂倫春語,跟鄂溫克人能溝通。而且他熟悉山林,走陸路比走海路安全。”
計劃定下,開始準備禮物。郭春海讓烏娜吉帶著婦女們,準備了五十斤鹽、二十斤磚茶、幾匹藍布,還有屯裡自製的傷藥和驅蟲藥。武器方麵,挑選了三支保養良好的老式獵槍,兩支俄國莫辛納甘步槍,外加五百發子彈。
“這些禮,夠重了。”老崔看著堆成小山的物資,感歎道,“春海,你這是下血本啊。”
“值得。”郭春海說,“鄂溫克人是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跟他們搞好關係,以後咱們在這邊活動,就有了依托。”
三天後,一切準備就緒。郭春海帶著格帕欠,還有四個身強力壯的年輕後生,組成了一支六人的陸路小隊。每個人都揹著沉重的揹簍,裡麵裝著禮物和乾糧。武器隻帶了防身用的手槍和獵刀。
“這次去,快則七八天,慢則十天半個月。”出發前,郭春海對老崔和烏娜吉說,“屯裡的事,就拜托你們了。小心疤臉劉,也小心……海上。”
“放心吧。”老崔點頭,“你們路上小心。”
烏娜吉給郭春海整理行裝,眼圈紅紅的,但忍著冇哭:“早去早回。”
“嗯。”
小隊在清晨出發,沿著老黑山北坡,向中俄邊境進發。這條路比海路難走得多,冇有現成的道路,隻能在密林中穿行。好在有格帕欠帶路,他雖然也冇走過這條線,但憑著獵人的本能和經驗,總能找到最合適的路徑。
第一天,走了五十多裡山路。晚上在一個山洞裡過夜。生起火堆,烤乾糧,喝山泉水。雖然累,但大家情緒都很高。
“隊長,鄂溫克人真的會跟咱們結盟嗎?”一個叫孫虎的新隊員問。他是屯裡孫家的老二,二十出頭,力氣大,膽子也大,這次主動要求參加。
“會。”郭春海肯定地說,“他們有共同的敵人——伊戈爾。而且,他們需要咱們提供的東西:鹽、茶、布、藥,還有武器。”
“可他們會不會……不相信咱們?”另一個隊員劉小柱擔心地問。他是劉老蔫兒的侄子,機靈,但謹慎。
“所以咱們要帶夠誠意。”郭春海說,“禮物就是誠意。而且,格帕欠能跟他們溝通,這是咱們的優勢。”
第二天,繼續趕路。越往北走,山林越茂密,氣溫也越低。雖然是春天,但這裡的積雪還冇化完,背陰處能看到大片的冰淩。
中午時分,格帕欠突然停下腳步,舉起拳頭。
“有情況?”郭春海低聲問。
格帕欠冇說話,指了指前方的一片鬆林。鬆林裡,隱約能看到幾個身影在移動,動作很輕,但逃不過獵人的眼睛。
“是人還是……”孫虎緊張地握緊了槍。
“是人。”格帕欠說,“至少五個。在埋伏。”
埋伏?郭春海心裡一緊。難道是伊戈爾的人?還是邊境巡邏隊?
“隱蔽。”他下令。
六個人迅速散開,躲到樹後和岩石後。郭春海悄悄探出頭觀察。那幾個人藏在鬆林裡,看不清麵貌,但從動作看,不像正規軍,更像……獵人。
“可能是鄂溫克人。”格帕欠小聲說,“他們在打獵。”
正說著,鬆林裡傳來一聲口哨。接著,幾隻馴鹿從林子裡衝了出來,後麵跟著幾個穿著獸皮的人,手裡拿著弓箭和套索。他們動作敏捷,配合默契,很快就套住了一頭馴鹿。
果然是鄂溫克獵人。
郭春海鬆了口氣,從隱蔽處走出來,舉起雙手,示意冇有惡意。
那幾個獵人立刻警惕起來,端起弓箭對準他。
“朋友!”郭春海用俄語喊,“我們是中國人,來找薩滿!”
獵人們麵麵相覷,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走上前,用生硬的俄語問:“中國人?你們怎麼到這兒來了?”
“走來的。”郭春海說,“我們帶來了禮物,想見薩滿。”
老獵人打量著他們,又看了看他們背上的揹簍,沉吟了一下:“跟我來。”
他吹了聲口哨,其他獵人收起武器,押著那頭馴鹿,帶著郭春海他們往林子深處走。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眼前出現了一片營地。幾十個“撮羅子”散落在林間空地上,炊煙裊裊,狗叫聲此起彼伏。營地裡的鄂溫克人看到陌生人,都圍了上來,眼神裡充滿好奇和警惕。
老獵人讓他們在營地外等著,自己進去通報。不一會兒,薩滿出來了。
看到郭春海,薩滿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是你?郭?”
“是我,薩滿。”郭春海走上前,“我們又見麵了。”
“你怎麼……走陸路來了?”薩滿驚訝地問。
“海路不安全。”郭春海說,“伊戈爾的人在找我們。所以我們走陸路,給您帶了些禮物。”
他示意隊員們放下揹簍,開啟。鹽、茶、布、藥,還有用油布仔細包裹的槍支子彈,一一展示出來。
鄂溫克人們圍上來,看到這些東西,眼睛都亮了。尤其是那些槍和子彈,對常年被伊戈爾欺負的他們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
“這……太貴重了。”薩滿感動地說,“郭,你們中國人,真是朋友。”
“朋友就該互相幫助。”郭春海說,“薩滿,我們這次來,除了送禮,還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什麼事?”
“對付伊戈爾。”
薩滿臉色一肅,把郭春海請進自己的“撮羅子”。帳篷裡鋪著獸皮,中間有個火塘,火塘上吊著個銅壺,煮著奶茶。薩滿給郭春海倒了碗奶茶,示意他坐下。
“郭,你說對付伊戈爾,是什麼意思?”
“我們破壞了他的偷獵。”郭春海把海豹島的事簡單說了一遍,“現在,他肯定恨我們入骨。我們和他,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麵。所以,我們想跟你們結盟,一起對付他。”
薩滿沉默了,慢慢喝著奶茶。帳篷裡隻有火塘“劈啪”的響聲。
良久,薩滿纔開口:“郭,你知道伊戈爾有多少人嗎?”
“聽伊萬船長說,至少有五六十個,都有槍,還有船。”
“不止。”薩滿搖頭,“他在海蔘崴有倉庫,在納霍德卡有碼頭,在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還有據點。他的人,遍佈整個遠東。我們鄂溫克人,全部加起來,也隻有一百多個能拿槍的男人。怎麼跟他鬥?”
“硬拚當然不行。”郭春海說,“但可以智取。伊戈爾雖然人多勢眾,但不得人心。他欺負漁民,欺負獵人,欺負所有弱小的人。隻要我們聯合起來,團結所有被他欺負的人,就能一點一點削弱他。”
“聯合?跟誰聯合?”
“跟伊萬船長那樣的老漁民,跟其他被欺負的鄂溫克部落,甚至……跟日本人。”
“日本人?”薩滿皺眉,“他們也不是好東西。”
“有好有壞。”郭春海說,“我聽說,北海道有個叫佐藤的老漁民,組織漁民反抗伊戈爾。如果他能加入,咱們的力量就更大了。”
薩滿又沉默了。他站起身,在帳篷裡踱步。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帳篷壁上,像一個沉思的巨人。
“郭,”他終於停下腳步,“你為什麼要幫我們?你們中國人,完全可以不管這些事,安安穩穩打你們的魚,過你們的日子。”
郭春海也站起來,認真地說:“薩滿,我們中國人有句老話:唇亡齒寒。伊戈爾今天欺負你們,明天就可能欺負我們。而且,我們想在海上發展,就得有個公平的環境。伊戈爾壟斷市場,欺行霸市,我們也冇法好好做生意。所以,幫你們,也是幫我們自己。”
薩滿看著郭春海的眼睛,那雙年輕的眼睛裡,充滿了真誠和堅定。
“好。”薩滿終於點頭,“我信你。我們鄂溫克人,願意跟你們結盟。但有個條件。”
“您說。”
“不能出賣我們。”薩滿嚴肅地說,“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把我們交給伊戈爾,或者俄國政府。”
“我以生命起誓。”郭春海鄭重地說。
“那就這麼定了。”薩滿伸出手,“從今天起,鄂溫克人和中國人,是兄弟。”
“兄弟!”
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
結盟儀式很簡單,但很莊重。薩滿召集了部落裡所有能來的人,在營地中央的空地上,點起了篝火。郭春海把帶來的禮物一一分發給族人,尤其是那幾支槍,交給了部落裡最好的獵手。
“這些槍,是郭兄弟送給我們的禮物。”薩滿對族人們說,“從今天起,郭兄弟和他的隊伍,就是咱們鄂溫克人的朋友,是兄弟。誰欺負他們,就是欺負咱們鄂溫克人!”
“吼!”族人們齊聲應和,聲音在山林間迴盪。
儀式後,是盛大的宴會。鄂溫克人拿出了最好的食物——烤馴鹿肉、熏魚、奶乾、野果酒。郭春海他們也把帶來的茶葉拿出來,煮了一大鍋濃茶。
圍著篝火,吃著烤肉,喝著酒,雙方的距離迅速拉近。鄂溫克人天性豪爽,很快就把郭春海他們當成了自己人。
格帕欠最受歡迎。他會說鄂倫春語,跟鄂溫克人交流毫無障礙。幾個年輕鄂溫克獵人圍著他,請教狩獵技巧,聽他講山外的故事。
“格帕欠兄弟,”一個叫巴特爾的年輕獵人問,“你們中國人,真的敢跟伊戈爾作對?”
“敢。”格帕欠說,“我們隊長說過,有些事情,總得有人做。伊戈爾欺負人,我們就得反抗。”
“可是……他們人多槍多。”另一個獵人擔心地說。
“人多槍多,不一定能贏。”格帕欠說,“我們在山裡打獵,有時候一隻狐狸能耍得一群狼團團轉。靠的是腦子,不是蠻力。”
“說得對!”巴特爾興奮地說,“格帕欠兄弟,你能教我們打槍嗎?我們雖然有弓箭,但射程不如槍。”
“可以。”格帕欠爽快地答應,“不過,槍法得練。不是有了槍就能打準的。”
宴會一直持續到深夜。郭春海和薩滿坐在火堆邊,聊了很多。
薩滿告訴他,伊戈爾最近確實在庫頁島那邊活動頻繁,好像在找一艘沉船。那艘船據說是二戰時期日本人的運輸船,上麵有黃金和古董。
“我們部落有人被伊戈爾抓去,強迫下水找沉船。”薩滿說,“已經死了三個人了。那地方水深,還有暗流,很危險。”
“沉船的具體位置,您知道嗎?”郭春海問。
薩滿搖頭:“不知道。但聽老人們說,在庫頁島西岸,一個叫‘鬼見愁’的海灣附近。那裡暗礁多,水流急,漁船都不敢靠近。”
郭春海記下了這個名字。
“郭,”薩滿忽然說,“如果你要去庫頁島,我可以派幾個人給你帶路。我們部落有幾個人,曾經去過那邊。”
“太好了!”郭春海喜出望外,“謝謝薩滿!”
“不用謝。”薩滿說,“你們幫了我們,我們也該幫你們。不過,去庫頁島要小心。那裡不隻有伊戈爾的人,還有日本人,甚至可能有……朝鮮人。”
“朝鮮人?”
“嗯。”薩滿點頭,“最近有傳聞,說朝鮮那邊也有人在找沉船。這片海域,越來越不太平了。”
郭春海心裡一沉。看來,沉船的訊息已經傳開了。各方勢力都在盯著,誰先找到,誰就能發大財。
但這財,不好發。
第二天,薩滿果然派了三個鄂溫克獵人給郭春海帶路。領頭的就是巴特爾,另外兩個是經驗豐富的老獵人,一個叫莫日根,一個叫哈斯。
“巴特爾熟悉山路,莫日根認識海路,哈斯懂天氣。”薩滿介紹,“有他們三個在,你們去庫頁島會順利很多。”
“謝謝薩滿!”郭春海再次道謝。
在鄂溫克部落又待了一天,學習鄂溫克人的狩獵技巧和馴鹿知識。鄂溫克人是天生的獵手,他們對山林的瞭解,對動物習性的掌握,讓郭春海他們受益匪淺。
尤其是他們用樺樹皮和獸筋製作弓箭的方法,讓格帕欠大開眼界。鄂溫克人的弓箭雖然簡陋,但威力不小,而且無聲,適合偷襲。
“這個,送給你們。”莫日根老人拿出幾包藥粉,“這是我們鄂溫克人特製的傷藥和驅蟲藥,比你們的好用。”
郭春海鄭重接過。這些藥粉,是用幾十種草藥精心配製而成,是鄂溫克人數百年經驗的結晶。
第三天,小隊準備返程。薩滿帶著全族人送行,一直送到邊境線。
“郭,一路小心。”薩滿握著郭春海的手,“記住,你們現在有朋友了。遇到困難,就來這裡找我們。”
“一定。”郭春海感動地說。
巴特爾、莫日根、哈斯三人,將作為嚮導,先跟郭春海回麅子屯,然後一起出發去庫頁島。
回程的路,因為有鄂溫克嚮導,順利了很多。巴特爾熟悉每一條小道,知道哪裡有水源,哪裡能休息。莫日根則一路上講解沿途的地形和動植物,哈斯則根據雲彩和風向,準確預測天氣。
七天後,小隊平安回到了麅子屯。看到他們帶回三個鄂溫克人,屯裡人都很好奇。
郭春海向老崔和烏娜吉介紹了巴特爾他們,說明瞭結盟的事。
“太好了!”老崔高興地說,“有了鄂溫克朋友,咱們在那邊就有根基了!”
烏娜吉則忙著給巴特爾他們安排住處,準備飯菜。雖然語言不通,但熱情是相通的。
夜裡,郭春海把這次鄂溫克之行的收穫,詳細向老崔和船隊核心成員做了彙報。
“結盟成功,還帶回了嚮導。”郭春海說,“接下來,就是準備去庫頁島了。但去之前,咱們得做好充分準備。”
“什麼時候出發?”二愣子問。他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急著要參加行動。
“等船修好。”郭春海說,“大概還要十天。這十天裡,巴特爾他們會教咱們鄂溫克人的狩獵技巧,特彆是山地行軍和野外生存。咱們要抓緊時間學。”
“是!”
接下來的十天,麅子屯變成了一個臨時的訓練營。巴特爾教大家怎麼在冇有路的情況下在山林裡快速行軍,怎麼通過觀察動植物判斷方向和距離。莫日根教大家海上的知識——怎麼看海流,怎麼辨識彆暗礁,怎麼在霧中航行。哈斯則教大家怎麼看雲識天氣,怎麼預測風暴。
這些知識,對常年生活在山裡的獵戶來說,有些是熟悉的,有些是全新的。但大家都學得很認真,因為他們知道,這些知識在關鍵時刻能救命。
船也修好了。張鐵柱不但修補了彈孔,還加固了船體,在關鍵部位加裝了鐵板。雖然增加了重量,但安全性提高了。
第十天晚上,郭春海召集所有人,宣佈了去庫頁島的計劃。
“這次去,目標有三個。”他說,“一是尋找沉船,看看有冇有寶藏。二是探路,熟悉庫頁島周邊的海域。三是尋找佐藤,那個日本老漁民,爭取把他拉入咱們的聯盟。”
“三條船都去嗎?”格帕欠問。
“不。”郭春海搖頭,“‘海東青一號’和‘二號’去。‘海東青一號’由我指揮,帶二愣子、老蔫兒、鐵柱,還有巴特爾。‘海東青二號’由格帕欠指揮,帶王猛、栓子、小山,還有莫日根和哈斯。崔叔留守,負責屯裡的安全。”
“這次去,可能一個月,甚至更久。”他環視眾人,“大家做好準備,明天一早出發。”
散會後,郭春海回到家裡。烏娜吉已經給他收拾好了行裝,坐在炕邊抹眼淚。
“這次……要去多久?”她哽嚥著問。
“說不準。”郭春海摟住她,“可能一個月,可能兩個月。但我會儘快回來。”
“你一定要小心……”烏娜吉把臉埋在他懷裡,“我和孩子,等你回來。”
“放心。”郭春海親了親她的額頭,“為了你們,我也會平安回來。”
窗外,月光如水。麅子屯在夜色中靜靜沉睡。而更北方的庫頁島,那片神秘的海域,正在等待著他們。
新的征途,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