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明陽前世喜歡喝酒,尤其是在工地打工的時候,每天下班,不整兩口都睡不著,總感覺差點什麼。
不過這玩意兒喝多了傷身,還容易誤事,需要足夠的自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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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今天張大勇和李隊長都有興致,他也就陪著小酌兩口。
這個年代的散酒雖然便宜,卻是高粱、玉米釀的純糧食酒,比後來那些幾百塊的勾兌酒好喝。
醇厚綿軟、順滑,不辣嗓子。
「這兩小子咋樣?放心讓他倆自己進山不?」
酒過三巡,李隊長裹著莫合煙,衝張大勇問。
張大勇放下酒杯,長嘆一聲:「哎呀,說實話,兵子性格不太成熟,我是不太想讓他往山裡鑽的,每年多少人折在山裡啊?」
李隊長點點頭,表示認同。
別看打獵來錢快,運氣好一次能賺上別人大半年的收入,但機遇和風險是並存的,而且這種風險不單單是要麵對棕熊、狼這些兇殘的野獸,還有自然環境。
前些年野豬氾濫的時候,時常下山到地裡糟蹋莊家,公社也組織過獵隊進山打野豬,結果去了十幾個人,回來的時候少了兩個。
一個掉進河裡被水沖走了,一個被野豬挑斷腿,失血過多…
「不過啊,明陽這小子現在倒是挺穩重的,說話做事都挺像樣,我對他還是挺放心的。」
說到這,張大勇抿了一口,看向旁邊的薑明陽,「如果你倆非要進山去折騰,我也不反對。隻希望你們遇事要冷靜思考,千萬別冒險,命纔是最重要的,能平平安安回來就行。」
「誒~這話說得對,平平安安比啥都強。」李隊長將裹好的煙遞給張大勇一支,隨即端起酒碗,看向薑明陽和張兵,語重心長道,
「我知道你們現在的年輕人不甘心一輩子在地裡刨食,但是現在政策風向開始變了,以後就算你們不想種地,或許也可以進城裡去闖一闖,打獵不是唯一的出路。」
張兵聽後眼前一亮:「李叔,我們可以進城工作了?!」
「能不能進城工作我不好說,不過前兩天去公社開會,上頭的意思,可能明年就能允許私人做買賣了。」
「這話不許往外傳啊,還冇正式通知的事情。」李隊長說完又強調了一句。
薑明陽在旁麵露喜色,儘管對此早有心理準備,但聽李隊長親口說出來,還是感覺踏實了不少。
難怪那天晚上看見自己桶裡的魚,李隊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張大勇也跟著附和道:「我聽廣播裡說,鵬城、海市那邊早就開始搞了,發展勢頭非常好。」
他不僅操心美蘇冷戰,對國內的政策也很關注。
李隊長點點頭:「對,沿海那邊走得快,咱們這邊慢一點。」
「行了,不聊這些了,來喝酒。」
四人端起酒碗碰了一下,各自抿了一口。
張兵顯然是不勝酒力,臉已經紅得跟猴屁股似的,開始跟李隊長吹噓著他今天打野豬如何勇猛。
張大勇瞪他一眼:「你給我上一邊趴著去,你李叔玩兒槍的時候,你還穿開襠褲呢。」
張兵悻悻的閉上嘴,不敢再裝犢子。
「嗬嗬,年輕人嘛,有衝勁是好事。」李隊長掏出火柴,點上他的莫合煙。
這煙味道老重了。
又是一陣推杯換盞,薑明陽就著碗裡最後那點酒,敬李隊長和張大勇。
「張叔、李叔,感謝你二位對我家一直照顧,這碗酒我敬你們。」
薑明陽端起碗,鄭重其事。
李隊長和張大勇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欣慰的笑容,這是這個時代最樸素的情感寫照。
「行,這碗酒我們喝。」
三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乾。
「對了,你媽去醫院檢查咋樣了?」張大勇放下酒碗,衝薑明陽問。
「昨天拖拉機師傅帶話回來,說還冇檢查完,明天忙完我去趟縣城看看啥情況。」
張大勇微微頷首:「行,有啥需要幫忙的吱一聲。」
說完他拿著酒壺又要倒酒,薑明陽趕忙擺手拒絕:「叔,你倆喝吧,我這真陪不了了。」
他還很清醒,單純就是不想再喝了,心意到了就行。
「嗬嗬,好。」張大勇也冇再勉強,給李隊長倒了小半碗,兩人繼續喝著。
薑明陽衝張兵使了個眼色,二人來到屋外。
「咋了?」
薑明陽拉著他到大門邊,壓低聲音說道:「我之前買槍,不是欠李隊長個人情麽,咱冇打著馬鹿,我想著給他拿兩條麅子腿。」
「啥意思?你拿不動,要我幫你啊?」張兵狐疑著問。
薑明陽白了他一眼:「啥玩意兒我拿不動,這獵物不有你一份,我不得跟你商量商量麽。」
「拉倒吧。」張兵揮了揮手,毫不在意的說道,「就這點事你還至於專門給我喊外麵來說啊?你想咋辦直接辦就完了唄。」
「拿我當外人啊?」
「行。」薑明陽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要不你也拿兩條回來留著吃?麅子肉可是攢勁得很,這樣剩下的肉賣了錢咱倆平分。」
「或者不拿也行,回頭另外兩條腿單獨賣,錢給你。」
張兵聞言,舔了舔嘴唇。
就算薑明陽少分他點錢都冇啥,但是他真有點饞那麅子肉。
以前他爹也打到過麅子,滋味的確讓人難以忘懷。
「中!」他重重點頭。
「那走吧。」
兩人出了院子。
薑明陽又說起馬車的事:「對了,我剛纔跟李隊長說了借馬車,不過那玩意兒畢竟屬於集體的,我尋思明天野豬拉回來,分出一些肉給李隊長,讓他張羅大夥吃頓飯。」
「這樣既冇人會說閒話,又能幫咱解肉,以後再借車也方便....」
「行啊,聽你的。」張兵自然不會反對。
頓了頓,他忽然扭頭看向薑明陽,很認真的說道,「明陽,你現在做事真細,難怪我爹說你穩重。」
...
來到薑明陽家,他從雪堆裡扒出裝著母麅子肉的那個尿素袋。
麅子這玩意兒,和野豬一個道理,雖然膻味小很多,但母麅子肉比公麅子肉好吃。
薑明陽從袋子裡取出四條麅子腿,分成兩份,前後腿各搭配一條。
「都差不多,你挑。」
「這有啥可挑的。」張兵隨手拎起兩條腿。
薑明陽找了個繩子,把另外兩條腿捆住一塊兒。
也冇多重,兩條腿加起來可能也就5、6公斤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