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公豬真大啊,得有250公斤了吧?」
土坡上,張兵用腳踢了踢早已經涼透的野豬,嘴裡嘖嘖稱奇。
薑明陽也湊過來看。
公豬體型確實大,鬃毛粗硬,獠牙露在外麵,死了都還透著一副凶相。
「大有啥用,要不是怕這畜生髮狂,還不如打另一頭母豬。」張大勇嘆息一聲。
公豬雖然體格大,但是肉有股刺鼻的騷臭味,無論怎麼焯水、加多少調料都很難去除。
而且野豬這玩意兒運動量大,體脂率非常低,這就導致它的肉質又硬又柴,不好吃。
母豬要稍微好點,處理一下還是挺受歡迎的。
不過這個年代的人都窮,野豬肉便宜,三四毛一公斤,還是有人願意買的。
「這兩頭豬得四百多公斤了,咱咋弄回去?」張兵皺眉道。
這是個眼下麵臨的難題。
如果冇有那條河攔路的話,還可以用樹枝做個爬犁拖回去,但現在就是被河給擋住了。
三個人想把這麼大的野豬抬過去,恐怕有點費勁,至少得四個人,一人抓一條腿才行。
而他們帶的那把刀又太小了,冇辦法解肉。
張大勇想了想,沉吟道:「先把這兩頭野豬處理掉,埋起來。」
「明天我去找林場的人借把油鋸,我們砍幾棵樹,在那幾塊石頭旁邊搭個橋,這樣就能拖著過去了,以後也方便。」
薑明陽表示讚同,眼下也隻能如此了。
「順便再找李隊長借下馬車吧。」
馬車可以留在林子外邊,等出了林子用馬車拉回去,能省不少力氣。
張大勇點點頭:「行,就這麼辦。」
三人開始忙活起來。
公豬本來就被打中脖頸,體內的血都流得差不多了。
張大勇蹲下身,拿著刀尖捅進那頭母豬的脖頸,給它放血,然後開膛破肚。
野豬的內臟能吃的部位不多,隻有心臟和肝臟味道不錯,豬肚也能吃,就是處理很麻煩。
腸子啥的根本冇法要,油脂少、騷氣又重,洗起來還費勁。
所以隻取了心肝肚,剩下的全扔掉。
整了半個來小時,兩頭豬總算處理完。
三人把收拾好的野豬拖到坡下的一個坑裡,距離一百多米。
上麵再埋一層厚厚的雪,最後把沿途的血跡清理掉,這纔算收工。
「爹,咱把肉埋在這兒,不會被熊給翻出來吃了吧?」張兵擦拭著臉上的汗水,有些憂心忡忡。
「有這種可能。」
張大勇語氣無奈,指了指剛纔丟棄內臟的位置,「那兒給它們留了吃的,希望能把它們引開,不會找過來吧。」
熊、狼、狼獾鼻子都很靈,被它們發現今天就算白忙活了。
說完他端起槍,又對著地麵連開兩槍,槍聲在寂靜的山林裡炸開。
濃烈的火藥味飄散。
薑明陽大概明白他開槍的意圖,一來是把附近的動物嚇跑,二來就是火藥味能掩蓋附近的血腥味,雖然可能持續不了太長時間。
不過眼下能做的他們都已經做了,剩下的隻能看老天爺賞不賞飯吃了。
「行了,咱們趕緊走吧,天色不早了。」
三人快步往河邊走去。
過了河,離開老林溝,天色就開始暗淡下來。
等回到村子,已經黑透了。
路過巷子口時,張大勇將裝著麅子肉的尿素袋遞給薑明陽。
「這兩頭麅子,還有明天的野豬肉,咋處理你跟兵子自己研究。」
「晚飯去我那兒,咱把兩副內臟炒來吃了,待會兒你喊上老李過來喝酒。」
他的意思很明確,今天算是去幫忙,收穫都算薑明陽和張兵的,怎麼分由兩人自己商量,他不參與。
薑明陽知道張大勇是個敞亮人,也冇多矯情:「行,我先回家把羊餵了,一會去喊李隊長。」
雙方在巷口分別。
薑明陽把麅子肉埋在院子雪堆裡,這就等於天然冰箱。
然後進到羊圈,添了些草料,又去雞窩把雞蛋收了。
餵完牲口,他才洗了把手,出門往李隊長家走去。
敲開門,李隊長正在吃飯。
一聽是張大勇喊他去喝酒,當即撂下筷子,拎上薑明陽送他那壺散酒跟著出了門。
「這是進山打著好東西了?」李隊長笑嗬嗬的問。
「嗯,打到兩頭麅子,還有兩頭野豬。」薑明陽也冇隱瞞,如實回答。
李隊長聽後腳步一頓,瞪大眼睛看向他:「還打到野豬了?!」
這收穫可不小,平常誰進山能打個野兔、野雞這就算不錯了。
薑明陽笑著點頭:「是,運氣不錯,多虧張叔也跟去了。」
「好小子!」李隊長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出息了!」
「嗬嗬,那兩頭野豬挺重的,還冇拖回來,我前麵還跟張叔說,想找您借下生產隊的馬車呢。」
「馬車...」
李隊長沉吟了一下,隨後答應下來,「行,反正最近隊上也冇人用,你明早直接去找老侯,待會兒我回去給他打聲招呼。」
老侯就是生產隊專門趕馬車的。
這是個技術活,一般人乾不了,因為馬容易受驚。
不過這活挺清閒,賺的公分還多,平常就是開春送糞、往地裡拉種子、秋天收莊稼、去公社拉生產資料、交公糧這些。
「好,謝謝李叔,等野豬拉回來,到時候我分點肉,您張羅大傢夥一塊兒吃一頓。」
薑明陽心裡有數,馬車是集體資產,他不想讓李隊長落人口實。
李隊長聽後一愣,隨即笑著又拍拍薑明陽:「行,你小子確實成熟了。」
兩人說著話,到了張兵家。
張大勇正在院子裡收拾那兩副豬肚子,看見他們進來,抬頭招呼:「來了?先去裡麵坐,一會兒就好。」
「嗬嗬,今晚給我露一手唄?」李隊長笑著打趣。
兩人進到屋內,張兵剛把爐子生起來,緊接著又去灶房生火燒水。
一通忙活,總算把酒菜端上桌。
一盤泡菜炒豬肝,一盤辣皮子炒豬肚,野蔥炒豬心,全是硬菜。
張大勇的廚藝不孬,薑明陽嚐了口豬肝,嫩得不得了,味道也不算重。
「老張,手藝不錯啊。」李隊長也跟著誇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