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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的暴雨來得急去得快,紅星集團會客廳的窗玻璃上還掛著水珠,陽光已經透過雲隙在柚木地板上投出菱形的光斑。
陳誌遠調整著領帶上的青龍山徽章,金屬表麵反射的光恰好照亮牆上新掛的《中國電子企業十強》證書——右下角燙金日期“19867“的墨跡尚未乾透。
“來了!
“蘇曉梅的聲音從走廊傳來。
少女今天罕見地穿了套米色西裝裙,髮髻間彆的鋼筆隨奔跑輕輕搖晃,懷裡抱著的檔案夾露出“代言方案“一角,“車隊剛進廠門,但“她突然壓低聲音,“趙明輝的賓士也跟在後頭。
“話音未落,院門外已傳來沸騰的人聲。
透過落地窗望去,三輛掛著黑色牌照的豐田皇冠緩緩駛入,車頂的雨水在陽光下蒸騰起細霧。
中間那輛的後車窗降下半截,露出張足以讓這個時代所有少女屏息的麵孔——費翔的栗色捲髮被風吹動,琥珀色瞳孔好奇地打量著廠區高聳的軍工車間。
“注意第三輛車。
“楚明月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側。
設計師的炭筆在速寫本上快速勾勒,畫麵上那輛偽裝成采訪車的廂式貨車,輪胎承重明顯異常,“至少裝了三百公斤裝置,不可能是攝影機。
“陳誌遠的目光掃過貨車駕駛室。
司機脖頸處的蛇形紋身與三個月前深圳工地出現的一模一樣,副駕駛上穿花襯衫的男人正對著大哥大說著什麼,口型分明是日語“かしこまりました“(明白)。
會客廳的門被推開時,空調冷氣裹挾著古龍水香撲麵而來。
費翔的白西裝在夏日陽光下幾乎耀眼,左胸口袋插著的紅白兩色康乃馨微微顫動。
當他伸手相握時,陳誌遠注意到他腕錶是罕見的中國製造“海鷗“牌——表麵特意調成了北京時間。
“陳先生的企業比報道中還震撼。
“費翔的普通話帶著台灣腔的柔軟,指尖卻有意無意劃過會客桌上的《軍工轉民用批文》,“我外公當年也在上海搞過實業“寒暄被刺耳的刹車聲打斷。
趙明輝帶著六個穿喇叭褲的跟班闖進來,鱷魚皮鞋在地板上刮出尖銳聲響。
留學生今天的金絲眼鏡換成了茶色鏡片,卻遮不住左眼角的淤青——上週在央視廣告競標現場被張建軍“失手“撞的。
“費先生可能不瞭解內地規矩。
“趙明輝將一疊彩印資料拍在茶幾上,港版《明報》的娛樂版頭條赫然是某歌手因“政治立場問題“遭封殺的新聞,“有些合作要考慮““考慮這個比較實際。
“楚明月突然展開卷軸。
設計師手腕一抖,三米長的宣紙上潑墨揮就的廣告創意驚豔全場——費翔的側影與青龍山泉重疊,水珠飛濺處幻化成電扇葉片,落款處蓋著省美術協會的鑒定章。
台胞經紀人的金絲眼鏡滑到鼻尖。
他剛要伸手觸碰墨跡,張建軍突然擠到前排。
工程師的軍綠工裝今天罕見地乾淨,手裡舉著的金屬物件卻讓所有人倒吸冷氣——用報廢導彈尾翼改造的麥克風支架,流線型的銀色表麵蝕刻著《故鄉的雲》的五線譜。
“試音?
“張建軍按下隱藏開關。
支架頂端突然展開成蓮花造型,花瓣間懸浮的磁環隨著費翔驚訝的吸氣聲微微發亮,將聲音放大得清澈透亮。
這是秦雪根據軍用聲呐原理改良的定向收音技術,上週剛拿到專利。
趙明輝的鋼筆“哢嚓“折斷。
墨水濺在合同附件上,恰好模糊了關鍵條款中的“海外代理權“字樣。
他當然不知道,這截鋼筆是楚明月特製的——墨水遇光會在一小時後顯影出“違約條款“的隱藏內容。
考察車間時出了意外。
當費翔撫摸自動化生產線上的機械臂,驚歎“比日本還先進“時,某台裝置突然報警。
張建軍一個箭步衝上前,改錐撬開控製板後扯出半截燒焦的電線——絕緣層上的牙印顯示是被老鼠咬斷的,但秦雪悄悄遞來的檢測儀顯示,斷口處鉛含量與趙家劣質電纜完全一致。
“看來需要加強防鼠措施。
“陳誌遠順勢指向牆上的“專利護衛隊“值班表。
費翔的目光在李小花的兒童簽名上停留許久,突然對經紀人說:“把台北那場演唱會推了。
“簽約前的風波比預想更激烈。
當晚的暴雨中,周雅渾身濕透地闖進會議室,女記者懷裡緊抱的公文袋滲著血水——她為攔截某份偽造檔案,在深圳羅湖口岸與趙家馬仔發生了肢體衝突。
“他們計劃明天釋出會現場散發。
“周雅抖出的照片上,林美玲正在香港某印刷廠驗收這批材料。
更致命的是背景裡模糊的日曆——印刷日期竟比紅星接觸費翔還早兩週,證明這是個醞釀已久的局。
淩晨三點的應急會議上,秦雪提出了瘋狂方案。
女醫生拆開軍用急救包,取出支標著“x-17“的針劑:“戰地用的神經鎮定劑,能讓人十二小時內保持清醒但肌肉鬆弛。
“她將針劑推向費翔的經紀人,“如果明天有人鬨場““用這個更好。
“楚明月掀開畫板。
設計師連夜重製的方案裡,費翔的演出服內襯印滿了紅星專利號,袖口暗袋藏著微型錄音機——用張建軍改裝的導彈陀螺儀供電,能連續工作48小時。
暴雨在黎明前奇蹟般停了。
簽約現場的紅毯還沾著水珠,軍區文工團的少女們已經奏響改編版的《故鄉的雲》。
當費翔接過楚明月設計的龍骨鋼筆,突然在簽名處停頓——合同第七頁的貨幣條款裡,“港元結算“被鉛筆輕輕圈出。
“筆誤。
“蘇曉梅微笑著遞上修正頁。
少女的算盤珠子還掛在腕間,新條款規定50代言費以罐頭產品支付,折算彙率按簽約當日中國銀行掛牌價。
這個神來之筆後來被寫入商學院教材,稱為“實物對衝“經典案例。
真正的戲劇性時刻在廣告拍攝時爆發。
當費翔站在青龍山瀑布前唱出第一個音符,張建軍突然撲倒燈光師——工程師從2000瓦的聚光燈裡扯出個火柴盒大小的裝置,秦雪的檢測儀立刻尖叫著顯示“高頻乾擾訊號“。
“日本產的。
“張建軍用軍刺挑開外殼,露出裡麵的東芝晶片,“專門破壞磁帶錄音質量。
“這個發現讓拍攝暫停兩小時,期間費翔卻坐在山岩上即興創作了新歌詞——每句字數正好對應青龍山泉的七項檢測資料。
成片在央視播出的當晚,全國觀眾都記住了那個震撼畫麵:費翔的白西裝在瀑布前被水霧浸透,隱約露出內襯印著的紅星專利號。
當他伸手接住飛濺的水珠,特寫鏡頭下的水滴裡竟然映出“雛鷹計劃“孩子們的笑臉——這是楚明月用醫療顯微鏡改造的微距鏡頭拍攝的。
趙家的反擊來得陰險。
三天後的《星島日報》突然爆料費翔“秘密捐款某組織“,配圖是張模糊的彙款單。
正當輿論嘩然時,周雅在直播中亮出原件——彙款人簽名赫然是“趙明輝“的繁體字,而收款組織被馬賽克的部分露出“紅星希望小學“的校徽輪廓。
這場鬨劇以趙家公開道歉收場,但真正的戰利品是費翔離京前夜的那次深談。
在堆滿罐頭箱的倉庫裡,混血歌手撫摸著張建軍用炮彈殼改裝的吉他,突然說:“我母親是哈爾濱人“這句話開啟了長達四小時的夜談,最終催生了三個月後轟動兩岸的《尋根》巡迴演唱會。
而在紅星檔案室裡,蘇曉梅正在代言效果統計表上畫下最後一根柱狀圖。
少女的鋼筆尖在“品牌認知度提升300“處頓了頓,輕輕添了個小音符——就像費翔教她唱的《冬天裡的一把火》的第一小節。
窗外,新一批印著費翔剪影的罐頭正裝車發往香港,車廂裡隱隱飄出歌聲的旋律。
()重生80:我靠投機倒把成了首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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