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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廿三,小年。
省供銷社的倉庫門前積雪半尺厚,屋簷下的冰棱如刀鋒般垂掛。
陳誌遠踩著咯吱作響的積雪走近時,供銷社主任馬德福正指揮工人將“金太陽“年貨禮盒堆成一人高的展示台。
那些紅底金字的包裝在雪地裡格外紮眼,塑料覆膜在陽光下折射出廉價的彩光。
“馬主任,年貨備得挺足啊。
“陳誌遠撣了撣軍大衣領口的雪粒。
馬德福轉身時,老式棉鞋在雪地上拖出兩道深痕。
他搓著凍得通紅的手,眼鏡片上蒙著白霧:“陳廠長,您看這事兒鬨的不是我不給紅星麵子,可老百姓就認這喜慶顏色。
“他指了指身後堆積如山的“金太陽“禮盒,“您那軍綠色包裝,老輩人說像““像danyao箱?
“張建軍的聲音突然炸響。
眾人回頭,隻見五輛軍綠色解放卡車碾著積雪駛來,排氣筒噴出的白霧在寒風中凝成一道道煙柱。
張建軍從駕駛室跳下,軍棉帽的護耳隨著動作啪嗒作響。
他身後三十多名退伍兵正在卸貨,墨綠色的紅星禮盒在雪地上排成整齊方陣,每個盒角都燙著暗金色的五角星徽記。
供銷社的售貨員們不自覺地圍攏過來。
張建軍抓起一個禮盒猛地掀開——內襯是銀灰色的特種纖維,秦雪用野戰醫院無菌布改良的保鮮層上,印著“軍工技術轉民用“的藍色鋼印。
掀開隔層,六個罐頭組成的五角星中央,靜靜躺著一台迷你電扇,扇葉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這是“最年輕的女售貨員王小花忍不住伸手。
“炮彈殼邊角料衝壓的。
“張建軍按下開關,扇葉旋轉成一片光輪,“耗電量隻有普通電扇的三分之一。
“隨著轉速提升,扇葉間突然投射出全息影像——費翔在春晚上演唱《故鄉的雲》的片段,05秒的鏡頭被楚明月用鐳射技術刻在了每個罐頭底部。
畫麵最後定格成“軍民共慶新春“六個立體字,每個筆畫都由細密的專利編號組成。
馬德福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趙家這批“金太陽“的貓膩——臘腸裡摻了四成澱粉,塑料包裝遇熱會釋放刺鼻氣味。
但更讓他心驚的是門外動靜:那些退伍兵卸貨時展現出的軍事化效率,像一支正在佔領陣地的輕步兵連。
“馬主任,嚐嚐這個。
“陳誌遠從內袋掏出個扁鐵盒。
盒蓋上蝕刻的《軍民魚水圖》是楚明月用繡花針手工雕刻的,開啟後六顆酒心巧克力整齊排列,酒香混著可可的醇厚瞬間瀰漫開來。
老馬剛咬破巧克力,供銷社後門突然傳來玻璃碎裂聲。
眾人轉頭,隻見趙明輝的助理鄭三正慌不擇路地翻窗逃跑,懷裡賬本中飄落一張彩色照片——林美玲穿著振袖和服在東京淺草寺前微笑,背景橫幅上的“昭和62年新春商談會“字樣清晰可見。
臘月廿八,省電視台演播廳。
周雅用鋼筆尖挑開“金太陽“禮盒的緞帶,珍珠耳墜在聚光燈下微微晃動。
女記者今天特意穿了件大紅毛衣,袖口還沾著昨夜暗訪食品廠時的麪粉。
“觀眾朋友們,現在揭曉最受期待年貨盲測結果。
“她挖起一勺趙家的“傳統八寶飯“,塑料勺刮到碗底才碰到零星紅豆。
鏡頭推近時,秦雪突然遞上紫外線燈——米飯表麵頓時浮現出藍瑩瑩的熒光斑點。
導播間瞬間大亂。
製片人剛要切換畫麵,監控屏突然跳出費翔的春晚彩排畫麵——歌手背後led屏閃過05秒紅星罐頭的鐳射防偽標。
雖然導播立即切斷訊號,但全國觀眾都已看見那抹軍綠色在春晚舞台上一閃而過。
“這段素材誰提供的?
“台長在後台暴跳如雷。
冇人注意到,道具組小吳正悄悄將一個貼著“春晚備用“標簽的罐頭盒塞進揹包——那是三天前林美玲“不小心“遺落在化妝間的。
除夕夜,青龍山哨所。
零下二十度的寒風呼嘯著掠過瞭望塔,哨兵李大勇的睫毛上結滿冰霜。
突然,山路上亮起一長串車燈,引擎轟鳴聲驚飛了林中的寒鴉。
“衛生隊?
“李大勇眯起眼睛。
五輛改裝過的軍用救護車碾著積雪駛來,車身上“紅星醫療“四個大字被雪粒打得沙沙作響。
秦雪跳下車時,白大褂下露出軍綠色棉褲,她掀開後車廂的保溫箱,蒸騰的熱氣瞬間模糊了所有人的護目鏡。
“五百個餃子,二十種餡料。
“女醫生聲音有些發顫,“每個罐頭盒底部都刻著你們家鄉的經緯度。
“哨所裡的電視機正播放著特彆節目。
畫麵裡蘇曉梅帶著“雛鷹計劃“的孩子們包餃子,小姑娘李小花踮著腳往麪皮裡塞硬幣時,不小心把麪粉抹在了鏡頭前。
“報告!
“通訊員突然衝進來,“山下來了好多老百姓!
“蜿蜒的山路上,上百輛自行車正吃力地爬坡。
車把上掛著的紅星燈籠搖搖晃晃,照亮村民們凍紅的臉龐。
領頭的李老漢卸下揹簍,裡麵躺著台改裝過的“雪蓮“電扇——扇葉上歪歪扭扭刻著“給最可愛的人“,底座裡藏著張建軍特製的暖手寶。
大年初一,省軍區會議室。
趙建國摔碎的茶杯在巨幅作戰地圖上濺出褐色汙點。
他麵前攤著剛截獲的貨運單——本該發往農村的十萬個“金太陽“禮盒,此刻正堆在深圳海關的查封區。
每個包裝盒內側都印著日文說明書,而收貨方竟是趙家在香港註冊的“大和貿易“。
“爸!
這絕對是陳誌遠栽贓!
“趙明輝的金絲眼鏡鏈纏住了軍線電話。
他冇看見窗外,林美玲正被兩位女兵“請“進吉普車,女人貂皮大衣下露出的襪子邊緣,還留著東京帝國酒店的洗衣標記。
與此同時,紅星希望小學的操場上,孩子們正用空罐頭盒搭建長城模型。
李小花握著毛筆的手凍得通紅,宣紙上的“紅星“被誤寫成“紅心“。
楚明月卻如獲至寶地舉起這幅春聯,陽光透過宣紙,將“紅心照耀中國“六個字投影在雪地上,像一團真正的火。
張建軍突然從軍卡上扛下個木箱:“孩子們,新年禮物!
“箱子裡是用炮彈殼邊角料製作的金屬拚圖,每塊零件都刻著不同省份的輪廓。
當最後一塊——台灣省的拚圖被李小花放入空缺處時,整箇中國地圖突然亮起柔和的藍光——那是秦雪植入的醫療級led,可以用體溫供電發光八小時。
“還有這個。
“陳誌遠展開一卷泛黃的圖紙。
那是1958年蘇聯專家留下的軍工罐頭生產線草圖,如今在紅星車間重獲新生。
圖紙邊緣,一行褪色的鋼筆字依然清晰:“技術應當服務人民“。
暮色中,第一批“紅心“牌罐頭正裝車發往全國。
車廂裡,張建軍偷偷塞進的錄音機正播放著費翔的新歌——那是混血歌手在參觀車間後即興創作的《鋼鐵柔情》,伴奏用的是生產線的金屬撞擊聲。
()重生80:我靠投機倒把成了首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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