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億萬家底,世紀豪賭!
這纔多久?
就一個億了?
「淨————淨利潤呢?」一個北方的技術負責人,顫抖著聲音問。
這是所有人最關心的問題。
林婉的臉上,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她翻過一頁檔案,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刨除所有成本、稅收、以及研發投入,本年度,遠方集團實現淨利潤」
「三千二百萬!」
會議室裡,徹底炸了鍋。
「我的天!」
「三————三千萬————」
「咱發財了!咱真的發財了!」
陳浩南激動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杯盤作響。北方的幾個負責人,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互相拍著肩膀,又笑又喊。
他們都是從窮日子裡過來的,這個天文數字,對他們的衝擊力,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
那不是一串數字,那是能讓家人吃飽穿暖,能讓孩子上得起學,能讓他們挺直腰桿做人的,實實在在的底氣!
周明看著群情激奮的眾人,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等了很久,等到會議室裡的歡呼聲漸漸平息,他才站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他身上。
那目光裡,帶著崇拜,帶著敬畏,帶著狂熱。
「錢,我們掙到了。」
周明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剛剛還喧鬧的會場,瞬間安靜下來。
「掙錢,是為了什麼?是為了讓我們站著,活下去。」
「但光活下去,還不夠。」
周明走到會議室前方的白板前,拿起筆。
「接下來,我要說的是集團未來五年的發展戰略。」
氣氛,從狂喜,轉為肅穆。
周明在白板上,寫下了「北方重工」四個字。
「北方,是我們的根基。農機市場,我們已經站穩了腳跟。但光靠農機,天花板太低。」
他畫了一個箭頭。
「下一步,我們要進軍工程機械!拖拉機能造,挖掘機,推土機,我們一樣能造!我要讓遠方重工」的鋼鐵巨獸,開遍這個國家所有熱火朝天的工地!」
這個計劃,讓周青和錢振華等人熱血沸騰,連連點頭。
這符合他們的認知,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未來。
緊接著,周明又在另一邊,寫下了「南方電子」四個字。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凝重起來。
他們知道,這纔是今天的重頭戲。
「南方,是我們的尖刀。」周明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和索尼的合作,讓我們拿到了生產線,拿到了市場。我們的隨身聽,賣得很好。」
「但是,」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銳利。
「我們沒有自己的芯」!我們的脖子,還被人死死卡著!這種滋味,我不想再嘗第二次!」
他重重一點白板。
「所以,南方電子未來的戰略,隻有一個!」
「AII—in!不惜一切代價,拿出我們所有的資源,投入到中國芯」的研發中去!」
死寂。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如果說剛才宣佈利潤時是狂喜,那麼現在,就是冰凍。
All—in?
不惜一切代價?
「董事長————」錢振華第一個站了起來,他臉色凝重,「恕我直言,這個風險————是不是太大了?」
「晶片研發,那是真正的無底洞!那不是我們一個企業能玩得轉的,那得是國家級的投入啊!我們這點家底,扔進去,可能連個響都聽不見!」
錢振華的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是啊,董事長。」林婉也忍不住開口,她的聲音裡帶著憂慮,「我們好不容易纔有了盈利,帳上有了錢。現在做代工和組裝,穩穩噹噹就能賺錢,為什麼非要去賭那個虛無縹緲的東西?」
連一向對周明言聽計從的周青,這次也皺起了眉頭。
「小明,哥不懂啥是晶片,但俺知道,咱不能拿大家的飯碗去開玩笑啊。」
質疑聲,此起彼伏。
他們不是不信任周明,而是那個目標,太遙遠,太恐怖,超出了他們所有人的想像極限。
周明靜靜地聽著,沒有反駁。
等到所有人都說完了,他才緩緩開口。
「你們說的,都對。」
眾人一愣。
「做代工,很穩妥,能賺錢,能讓大家過上好日子。但那是什麼?」
周明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那是跪著,當別人的附庸!別人賞你一口飯吃,你就得感恩戴德!別人想讓你死,你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鐘大呂。
「我周明,不想跪著!我們遠方集團,更不能跪著!」
「隻有掌握了核心技術,我們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才能真正地,站起來!」
他環視全場,那目光,像一團火,灼燒著每一個人的內心。
「我決定,從今年起,每年從集團淨利潤中,強製拿出百分之三十,成立龍芯專案專項研發基金」!」
百分之三十!
那意味著,每年近千萬的資金,要被扔進一個可能永遠不會有結果的黑洞裡I
所有人都被周明的瘋狂,震得說不出話來。
周明看著他們,一字一頓,說出了那句奠定遠方集團未來命運的宣言。
「這場世紀之賭,我押上遠方的全部身家。」
「我賭的,是遠方的未來。」
「更是我們中國的未來!」
周明那句「更是我們中國的未來」,像一口沉重的鐘,在會議室裡撞響,餘音久久不散。
沒人歡呼,沒人附和。
剛才還因三千多萬利潤而狂喜的眾人,此刻臉上的血色都褪得一乾二淨,隻剩下一種被巨大恐懼攫住的蒼白。
周青張著嘴,喉結上下滾動,他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他看著自己的弟弟,眼神裡全是陌生。
錢振華扶著桌子,手指都在發抖。他搞了一輩子技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周明口中的「中國芯」三個字,背後是多麼恐怖的深淵。
那不是一個企業,甚至不是一個行業能填平的。
那是用山一樣的金錢,海一樣的人才,一代人甚至幾代人的時間,去豪賭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未來。
林婉的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她是個精明的管理者,她的腦子裡全是數字。每年近千萬的純利潤,就這麼扔進水裡,連個響都聽不見?公司的現金流怎麼辦?北方的工廠擴建怎麼辦?南方的新生產線怎麼辦?
所有人都看著周明,那眼神,不再是崇拜和狂熱。
而是不解,是畏懼,是哀求。
周明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他沒有再多解釋一個字。
「我的話說完了。」
他走回主位,坐下,聲音恢復了平靜。
「散會。」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眾人麵麵相覷,最終,還是一個接一個,腳步沉重地站起身,靜悄悄地走出了會議室。剛才還熱鬧非凡的屋子,一下子空曠下來,隻剩下壓抑的沉默。
「大哥,錢總工,林總,你們留下。」周明開口。
周青他們三人身體一僵,又重新坐了回去。
門被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周明看著眼前這三個他最核心的班底,沒有安撫,沒有解釋,直接開始下達指令。
「林總,從今天起,財務部成立一個獨立帳戶,就叫龍芯基金」。今年利潤的百分之三十,一分不少,給我劃進去。」
「這筆錢,除了我,任何人無權動用。」
林婉的指甲掐著手心,她深呼吸,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是,董事長。」
周明又看向錢振華。
「錢總工,你馬上返回北方。放下手頭所有的事,用最快的速度,給我擬一份清單。我要知道,搞半導體研發,需要什麼裝置,什麼材料,什麼環境。從光刻機到電子顯微鏡,從高純度矽片到特種氣體,不管國內有沒有,不管我們能不能買到,你先把全世界最頂尖的都給我列出來。」
錢振華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知道,這份清單的分量。
「————好。」他沙啞著嗓子應下。
最後,周明看向周青。
「哥,」他的聲音放緩了一些,「我知道你不懂這些。北方重工那邊,你給我看好家。生產不能停,銷售不能亂。那是我們整個集團的糧倉,也是我們敢做這件事的底氣。糧倉,絕對不能出事。」
周青愣愣地點頭,他聽懂了最後一句。
「小明,你放心,有哥在,北方的廠子,倒不了。」
「好。」周明站起身,「我要出趟遠門。我不在的時候,集團日常事務,由你們三人共同商議決定。」
他說完,沒再看他們,徑直走出了會議室。
年會結束的第二天,周明就登上了北上的飛機。
他的第一站,不是滬市,不是那些有半導體基礎的工業城市。
而是京城。
他那個掛著「駐京辦事處」名頭的四合院,第一次真正發揮了它的作用。
他沒有去拜訪任何官方機構,而是通過各種關係,拿到了一份名單。
一份近百人的名單。
上麵的人,有的是各大高校物理係、微電子專業的教授,有的是在中科院某些研究所裡坐冷板凳的研究員,還有的,是某些被砍掉的國家專案裡,被遣散的技術骨幹。
這些人,是這個時代,中國在半導體領域,最頂尖,也最不得誌的一批大腦。
周明要做的,就是把這些散落的珍珠,一顆一顆,親手撿起來。
第一個目標,魏士道。
中科院半導體所研究員,師從一位參與過「兩—彈———星」的元勛。三年前,他主導的「國產儲存晶片」專案,因為經費問題,在即將看到曙光的時候,被強行下馬。
從此,這位三十多歲,本該是學術界新星的天才,就賦閒在家,成了研究所裡一個可有可無的邊緣人。
周明找到魏士道的時候,他正待在一間堆滿了舊書和外文資料的筒子樓裡。
屋裡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紙張發黴和塵土混合的味道。
魏士道穿著一件洗得發黃的白背心,戴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鏡,正趴在一張小桌子上,就著昏黃的檯燈,翻譯一份德文的《半導體物理學》。
他甚至沒抬頭看一眼推門進來的周明。
「找我沒用,專案沒了,人也散了,我就是個廢人。」他的聲音,平淡,乾枯,像一口枯井。
周明沒有自我介紹,他隻是拉開一張凳子,坐了下來,將一份檔案,輕輕推到了魏士道麵前。
那是一份索尼的內部技術評估報告,是周明憑著記憶和係統知識,連夜整理出來的。
魏士道眼皮都沒抬一下。
「沒興趣。」
周明也不說話,隻是用手指,輕輕敲了敲那份報告的封麵。
「你們當年搞儲存,卡在光刻精度和良品率上,對嗎?」周明開口。
魏士道翻譯的筆,停住了。
「我聽說,你們當時想繞開A**L的光刻技術,嘗試用電子束直寫,結果卡在了一個關鍵的演演算法上,怎麼也解決不了電子散射帶來的鄰近效應。」
魏士道緩緩抬起頭,鏡片後麵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光。那是一道混雜著震驚和警惕的利芒。
這些,都是當年專案裡最核心的機密!
這個年輕人,是誰?他怎麼會知道?
「日本人,已經把我們甩開至少二十年了。」周明沒有回答他的疑問,自顧自說下去,「他們的儲存顆粒,已經做到了64K。他們的解碼晶片,馬上就要進入數字時代。而我們,還在為一塊能穩定執行的4K晶片,爭得頭破血流。」
「他們用著我們賣過去的稀土,做成最高精尖的晶片,再用天價賣回來,卡住我們所有產業的脖子。」
「這種日子,你甘心嗎?」
魏士道沉默了,屋裡的空氣彷彿凝固。
過了很久,他才沙啞地開口。
「不甘心,又能怎樣?」他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憊和無力,「6
這不是一兩個人的事。沒錢,沒裝置,沒支援,拿什麼去追?」
「我給你。」周明看著他,一字一頓。
魏士道愣住了。
「錢,裝置,人。你要什麼,我給你什麼。」周明將一張早已準備好的空白支票,推了過去。
「我要在深圳,成立一個全新的微電子實驗室。我親自擔任主任,你來做我的首席科學家。」
「這個實驗室,不屬於國家,不屬於任何機構,它隻屬於我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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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士道看著那張支票,又看了看周明那雙黑得發亮的眼睛,他忽然笑了,笑聲裡全是自嘲和譏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