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點燃龍芯,豪賭國運!
「年輕人,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你知道這是多大的一個坑嗎?你知道要花多少錢嗎?一千萬?兩千萬?扔進去,連個水花都看不到。」
「我不設上限。」周明打斷他。
「我也不給你設KPI,不問你什麼時候能出成果。」
「我給你三年時間。」
「三年之內,我隻要你做一件事。」周明身體前傾,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灼人的熱量。
「把我們自己的芯」火,給我點起來!」
(
魏士道臉上的嘲諷,僵住了。
他看著周明,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一個比當年的自己,還要瘋狂百倍的瘋子。
「為什麼?」他忍不住問,「你圖什麼?你是個商人,這麼做,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不想跪著。」周明靠回椅背,聲音平靜,「就這麼簡單。」
屋裡,再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半小時後,周明走出了那棟破舊的筒子樓。
他的身後,魏士道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魏士道辭去了中科院的鐵飯碗,帶著自己這些年所有的手稿和資料,登上了南下深圳的火車。
跟著他一起走的,還有他當年那個專案組裡,七八個同樣被邊緣化的技術骨乾。
千金買馬骨。
魏士道的南下,像一塊巨石,投進了京城和滬市那潭死水般的學術圈。
「聽說冇?深圳有個老闆,花天價把魏士道那夥人給包圓了!」
「真的假的?給多少錢?」
「錢算個屁!聽說人家是給建了一個獨立的實驗室!要什麼裝置給買什麼裝置!三年不問產出!」
一時間,無數雙不得誌的眼睛,都望向了那個遙遠的南方。
一個月後。
深圳,遠方大廈。
一整層的辦公樓,被徹底清空,改造成了擁有防塵、防靜電、恆溫恆濕係統的專業實驗室。
一台台貼著英文和日文標籤,周明通過各種渠道,花費巨資從海外採購回來的二手,甚至三手裝置,被小心翼翼地安裝到位。
雖然簡陋,雖然落後,但這已經是遠方集團,是周明,能為他們提供的,最好的戰場。
「遠方微電子實驗室」,正式掛牌。
成立當天,冇有剪綵,冇有儀式。
隻有周明,和魏士道帶領下的,第一批十幾名科研人員。
他們站在這間凝聚了無數心血和期望的實驗室裡,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朝聖般的肅穆和激動。
周明站在他們麵前,看著這一張張或年輕或滄桑,但眼睛裡都閃爍著同一種光芒的臉。
「各位老師,歡迎回家。」
他冇有說太多豪言壯語。
「從今天起,你們忘記市場,忘記利潤。」
「你們隻有一個目標。」
他伸手指了指實驗室最深處,那間剛剛建好的,空空如也的超淨間。
「為中國,點燃一顆屬於我們自己的芯」火!」
而周明不知道的是。
就在實驗室成立的同一天。
京城,一間警衛森嚴的辦公室裡,一份加急的內部簡報,被送到了一個老人的桌上。
簡報的標題,赫然是:
【關於民營企業「遠方集團」大規模招攬半導體人才及採購相關裝置的異常動向報告】
京城那份關於「遠方集團」的內部簡報,最終的去向無人知曉。
它像一顆投入深海的石子,冇有激起任何看得見的浪花。
周明對此一無所知,也冇空去知。
「遠方微電子實驗室」正式掛牌的那一刻,他就成了一隻被擰到極限的發條陀螺,身不由己地高速旋轉起來。
整個實驗室,就是一個混亂、昂貴又充滿著一股蠻荒生命力的戰場。
從海外淘來的二手裝置,每一台都有自己的脾氣,今天這台的真空泵漏氣,明天那台的光刻膠塗布不均。
魏士道帶領的那群技術狂人,個個都是理論上的巨人,行動上的偏執狂。他們可以為了一個演演算法模型,在會議室裡拍著桌子,用最惡毒的語言問候對方的祖宗十八代。
錢,像水一樣往外淌。
每一份從海外發來的裝置報價單,後麵的零都多到讓財務部的小姑娘手抖。
每一筆打到京城、滬市那些頂尖人才帳戶上的安家費,都足以在當地買下一套不錯的房子。
周明就是這場風暴的風眼。
他白天是統籌全域性的「主任」,跟魏士道他們爭論技術路線,拍板決定採購清單,親自上手除錯那些比他年紀還大的進口裝置。
晚上,他又是廢寢忘食的「學生」,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憑藉腦海中超前的知識,將未來十幾年的半導體技術發展脈絡,一點點復盤,整理成一份份隻有他自己能看懂的「天書」。
他以一種近乎自—殘的方式,瘋狂壓榨著自己的精力與腦力。
短短一個月,他整個人就脫了一層形,眼窩深陷,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眼神卻亮得嚇人,像兩簇在黑暗中燃燒的鬼火。
整個遠方集團,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但冇人敢勸。
那股從周明身上散發出來的決絕氣息,讓所有人都望而卻步。
隻有一個人是例外。
林婉。
她冇有勸過一個字。
周明決定豪賭國運的那天,她作為財務總管,是最憂心忡忡的一個。
但當週明真的把那個簡陋卻凝聚了全部希望的實驗室建起來時,她反而成了最鎮定的那一個。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艘船已經離港,衝向了無人知曉的滔天巨浪。
作為大副,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崗位,讓這艘船的後艙,永遠糧草充足,滴水不漏。
南方電子事業部,在她的鐵腕管理下,高效得像一台精密的機器。
與索尼合資的生產線,產能被她一再優化,隨身聽的良品率節節攀升,雪片般的訂單從全球各地飛來。
新產品的研發,市場的拓展,供應鏈的維護————所有的一切,她都處理得井井有條,從不需要周明分心過問。
她用自己柔弱的肩膀,為周明扛起了整個集團的「現在」,讓周明可以毫無顧忌地,去衝撞那個遙不可及的「未來」。
但這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