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了你們,自家日子還過不過啊,500塊錢,怎麽幫你還,賣了你,賣了我,都還不上!
我是認清楚現實,日子還能湊合過的下去。”
馮紅英義正言辭的說著,絲毫沒有半點愧疚感。
“當初雲飛上大學,我們有說要你們幫襯不?
是大哥,覺得雲龍不成器,靠不住,想著日後自個有個托棺摔盆的。
自己願意出的錢,現在不能翻舊賬,全說是為了我們呐,我們可沒開口,讓大哥給錢。”
雙手一揣,翻臉不認人,跟往日拿錢的時候,可謂是判若兩人了。
這麽說,就是成李林業自作多情了,上趕著給他們送錢。
李林中扯了扯女人的衣角,“你扯我幹啥?
這有福的時候都不能同享,就指望著有難的時候,讓我們同當啦?
又不是大傻子,‘吃苦是福’,這事李雲龍他自己幹出來的,就應該他自己去擔著。
天塌下來,也不能連累家裏頭,還不上就拿閨女抵債唄。
弄成今天的局麵,還不是你們兩口子慣出來的!”
“娘,今天這錢要是給,日子也不過了,直接分家!”
李雲龍心裏那叫一個爽快,他就等著這話呢。
“這輪得到你做主?你大哥還沒說話呢。”張桂花看著李林業,她知道局麵還沒到分家的地步。
這次打工回來,李林業身上肯定還有錢,都沒上交給她呢。
分了家,這麽一個下蛋的金疙瘩,可就沒了。
李雲飛悶聲開口,“幾十一百還能湊湊,可這是五百塊…”
“雲龍哥,你之前不是讓我們把錢還你了嗎?
那錢拿出來,我們再湊湊,這關能過得去。”方子婷輕聲來了句。
方子婷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了層層漣漪。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李雲龍身上,男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眼神裏滿是對方子婷的無言嘲諷。
“錢?早就花沒了。”李雲龍攤開雙手,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我娘這次生病住院,連著半個月,醫藥費不便宜,直接讓我掏空了腰包。
你們以為我手裏那點錢能撐多久?阿奶呢,一分錢不肯出,全得我自己墊。
還有當初為了討你,你說得按城裏的規矩來,三媒六聘,連帶著那些嫁妝。
什麽三轉一響,36條腿,哪樣不需要用錢…”
李雲龍給了個白眼,讓方子婷縮回了腦袋,不敢再開口。
說到這份上,壓力都給了李林業。
張桂花看著大兒子,“林業,你這次回來,是那邊的工做完了吧?手裏是不是還有些錢拿出來…”
李林業也頭大,“娘,之前雲龍結婚,您給我發電報,讓我匯錢回來,我還是同工友借的。
這次回來,把他們的錢還了一部分,身上也沒這麽多錢了…”
“那你打個電話,讓他們給你匯過來呐。”
“娘,哪你說的簡單,這借了不還得還嗎。
娶個媳婦都這麽費錢,指不定回頭再弄個啥出來。
借了,誰還呐,您不心疼我們,也心疼心疼大哥。”
五百塊,可不是一朝一夕能還上的,他們家沒啥大運,最後還不得是他們一塊背這債。
李雲雅鎖眉,看著為難的家人,“娘,沒有辦法,就讓我跟他們走吧。”
李林業為了這個家犧牲太多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有誰願意背井離鄉外出去打工呢。
南下雖然有錢賺,但賺的都是辛苦錢,頂著烈日高陽在工地裏幹活,危險的很。
要是工友不好相處,還會受到排擠。
五百塊錢,想都不敢想,把他們全家都賣了,都湊不出這錢來。
“你們考慮好沒有啊,我這等的黃花菜都涼了。
給錢還是給人,說句話啊。”
李國棟開口了,看著李林業幾個,“這些年,家裏頭不容易,老大為這個家沒少吃苦頭。
可這次,這麽大個簍子,咱家都填不上,也是李雲龍自己弄出來的。
錢讓老二一家一塊還,或從公中出,都說不過去。”
“到這節骨眼上,除了分家,也沒別的辦法了。”
李林業聽著,歎氣,垂著頭,坐在門檻上。
呦嗬,分家了嘿!
李雲龍挑眉,心裏狂喜,之前怎麽鬧,這老兩口都不願意分家。
就這一出,分家啦?
早知道這麽容易,他直接等著就行了。
福禍不能相依,還真是!
簡直不要太高興,就差把字寫在臉上了。
張桂花也沒想到,自家老頭想半天,就憋出這句話來。
“老頭子,你這是鐵了心要分家呐?李雲龍,你個天殺的,把好好的一家子都給毀了!”
張桂花罵了兩句,實則也是慶幸。
斷不能讓李雲龍這事,拖累了老二一家子。
分了家,這債就是老大家自己的了,確實隻剩下分家這一條路走。
未來的幾年,這債都指不定能還上,連累他們是肯定的。
背上背著一屁股債,哪裏還指望老大往家裏拿錢,不朝他們要錢就不錯了。
這麽一會,算盤珠子打的飛快,直接就算清楚了。
“分家呐…”真說出分家,馮紅英還猶豫了。
李雲青嘀咕兩句,馮紅英不猶豫了。
要分家,那家裏任何東西都得計較清楚,就是一雙筷子,也不能漏了。
馮紅英也早想分家了,打從李雲飛參加工作以後,就覺得這大哥一家,再占他們的便宜。
“家裏的雞鴨鵝魚還有屋子,家夥事,就按數來分。
原先住哪,屋子還是誰的,大嫂,這你同意不?”
田淑貞如今是真沒心情計較這些,她隻惦記著自己閨女。
淡淡的點了點頭,“弟妹按數分就行,我沒意見。”
“這是真要分家啊?”
“出了這事,怎麽能不分家,這不分家,老二一家能同意?
得幫著還多少債呐。”
“我覺得不行,二嬸嬸,這家不能像你說的這麽分。”
李雲龍說了一句。
“你少了一屁股債,沒你說話的份!”
“這欠債歸欠債,怎麽就沒有我說話的份。
隻要我一天在李家的戶頭上,這家就有我說話的份!”
“家裏雞鴨鵝都是我娘喂的,你們一天都沒幹過活。
不能按數分,要分也是我們占大頭,再給爺奶分一份。
爺奶跟誰,就給誰,沒出力,還想吃肉,哪有那麽好的事。
媽,這牲畜還能賣些錢呢,分家不爭不搶,回頭連抵的東西都沒有了。”
田淑貞回過神來,開始爭搶東西,“抵錢…是,這家裏牲畜都是我喂,我養,我抓回來的。
分家要分,我們要占大頭,跟你們沒關係,給爹孃留一份,是應該的。”
平日裏的田淑貞能忍則忍,是個老實人,不會計較那麽多,有他們一口飯吃就成。
說出這話的時候,圍觀的人也站在她這邊,“是啊,這分家,不能啥都對半分,也得看平日誰出的力氣多,幹的活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