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家的大媳婦,任勞任怨,吃苦耐勞,幹的活比一家子都多。
每每我起來,她把洗衣做飯喂牲口的活都幹完了。
你們一家起來就等著吃飯,去地裏就成。
一個媳婦頂三個人用,家裏家外一把好手。
一年到頭,就沒見她休息過的!”
“是嘞,老大媳婦應該多分一些,就算是算給她,也沒話講。
嫁進你們家,她可真沒把自己當外人,啥都做好,讓人挑不出錯來。”
張桂花叉著腰,“哪個長舌頭的,我家分家也要湊熱鬧。
嫁進門,幹活是她做媳婦的分內事,理所應當的。
這年頭,誰家娶媳婦不是為了多個勞動力,幫著下地幹活,操勞家裏事啊。
要討回來,啥也不會,那不成祖宗了,有錢閑著啊。
這就是女人的命!不想幹活,投胎成豬去呐,吃了睡睡了吃,等大了就挨宰,進肚子。
就這些還值得呱呱呱說…”
“說我們家不公道,也不看看你們怎麽對妯娌的。
我都沒嚼你們家的舌根子,你們還不樂意了。
要看不過去,把你們家的雞鴨鵝抓些過來,給他們。”
戰鬥力杠杠的,直接硬懟人。
“這張老婆子,偏心眼的哦,我要是田淑貞,直接跟她吵起來!
有這麽個婆婆,倒了八輩子黴,哪裏是給人做媳婦,就是給人做下人的,幫著伺候一大家子…”
裏裏外外,說小話的就沒停下來。
李雲龍撇了一眼他爹,這會不知道在想什麽,都不見站出來,說句話。
在李林業心裏,如今於事無補,做什麽都來不及了,心裏懊悔的很,隻能板著一張苦大仇深的臉,任由事態發展了,分家也挺好的。
李雲青嘟囔一句,“還有臉說話,要不是你,也不至於弄成分家的局麵。”
全家人都是責怪的意味,偏偏李雲龍跟沒事人一樣。
活的東西一大半都歸了田淑貞,剩下的就是錢和兩位老人了。
“賬麵上沒錢了!”張桂花瞪圓眼,看著李雲龍。
他還好意思分錢。
“阿奶,你別用這眼神看著我,這幾年我爸可沒少往家裏頭拿錢,那些錢真花沒了?
您可得好好說道說道,我爸起初出去打工,每月都會往家裏寄錢,百八十塊是有的。
這麽一算下來,家用都是我爸給的,二叔他們一家給的錢,應該能存下來,留著應急。
可您說,家裏沒錢了,那不就是他們一家這些年,一個子都什麽的沒給。
就這麽蹭吃蹭喝,讓我爸養著?那這賬,得重新算了…
還有地裏的活,兩家的人頭雖然一樣多,可這下地幹活的可沒那麽多。
家裏家外,誰家吃虧的多,都清楚,不能過往的就這麽翻篇了啊。
阿奶不記得,這鄉裏鄉親的應該記得吧?”
“誰…誰說他們沒給錢的,給的錢不都花在你們身上了啊。
平日吃喝拉撒,哪樣不需要錢。”張桂花心虛的撇了一眼旁。
“好,那下地幹活這事呢。李雲飛上了大學,地裏活都落我們身上。
就連平日,二叔二嬸不是肚子疼就是頭暈,您也是不下地的。”
他二嬸二叔是出了名的偷奸耍滑,就算有錢,也是自個花了的。
就挨著他們一家子老實人撈油水。
一攤開,這家這些年靠誰養活,就很清楚了。
“我爹的錢郵寄回來,都是您去取的。
我和我娘一毛錢都沒碰過,別說用在我身上了。
就是我和雲雅平日的零花錢,都是我娘給人縫補衣服,納鞋賣鞋攢的。
生病也是一分錢沒掏。
爸,我媽生病,阿奶說她沒錢,讓我娘忍一忍,就過去了。
從你年後走了,她就一病不起,嚴重的時候床都下不了。
要不是我帶著去醫院,估摸著,人就沒了。”
“有心者,就算是借也會把錢借回來,阿奶一句,要死就死。
這些話,我都沒跟你說,你在外頭也不容易,不讓你跟著擔心。”
提及母親生病的事,李雲龍周身都冷了好幾度。
“借錢的事,是我的錯,但當時那情況,沒有別的選擇,首要的就是把我孃的病治好。”
李雲龍看著李林業說著憋在心裏的話,“這些年,總是讓我媽忍著,說他們是長輩。
他們是生你養你的人,你偏心他們,我不怪你。
但田淑貞也是人,看她受欺負,我也心疼。
他們不把我媽當人看,我得心疼她啊。
要是連我都不幫她,在這個家裏,她就任何盼頭都沒了。
二叔二嬸有阿爺阿奶撐腰,我們呢,什麽也沒有。
一聽欠錢,立馬就想著分家,人都趨利避害,也理解。
可您坐著不說話,看著阿奶欺負我們,是不是說不過去?!”
門外看熱鬧的聽到這些話,都噤聲了。
誰不想自個掏心掏肺的付出,能換回公婆的好啊。
“分家就分家,別扯那麽多,你爸是這個家的老大,就有義務幫襯小的。
他都沒說啥,你一個小輩,抱什麽不平。”
張桂花看著李雲龍企圖用道德說服老大,開口罵著。
也不知道這小子啥時候嘴皮子這麽厲害了,能說會道的,慣會蠱惑人。
比李雲飛唸的書還少,這會說起來,一套一套的。
“分家就得說清楚,說到底,二叔就是沒我爸給家裏的錢多。
錢花是花了,但也沒花在我們身上,所以這錢,二叔他們得補上。
也不用給我們,日後這錢,給你們,就算是給你們養老的。”
“二叔,姑姑,你們覺得我這提議怎麽樣?”
馮紅英眼珠子一轉,他們這些年確實沒給公裏多少錢,賬真算起來,還真是他們討不到理。
這錢給老兩口,不還是他們兜裏的嗎。
老兩口跟他們一塊過,這錢就不用出。
馮紅英不猶豫,直接答應了,“行,這錢的事,就這麽說好咯。”
“最後就是,阿爺阿奶跟誰過了。”
“就你這態度,跟你們過不得氣死我們呐。
我們跟你二叔他們過。你們就逢年過節給個禮錢就成!”
張桂花也不對李雲龍有什麽期望。
扯了半天皮,這家算是分完了。
分完以後,李國棟這心裏一陣一陣的冷,好像心都老了不少。
清點完東西,李雲龍才轉頭解決李雲雅的事情。
“當初同你們借了300塊,今天這錢,我直接還你們。”
李雲龍話音落下,周圍驚華一片。
“啥,你還錢?!”討債的人也驚訝了,既然有錢,那還鬧分家這一出幹啥。
純樸好玩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