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紅英一驚,眼皮子抽搐,眉頭挑的老高了。
驚嚇且帶著疑惑的問出口,讓田淑貞都蒙了。
“我方纔有這麽說?”女人隻覺得心累,她這個弟妹,就沒有靠譜,著調的時候,永遠都那麽放蕩不羈,口無遮攔。
也不學著用腦袋想想,這話適不適合說出口。
“嗷,不是啊,嚇死我了。
大嫂,你可不能怪我嗷,我也是一時著急,情急之下…都是擔心大哥罷了。
大哥,這人一直以來就福大命大,福氣還在後頭呢,想著也沒這麽容易出事…”
一路舟車勞累,田淑貞聽到這些話,疲憊感瞬間席捲而來。
無力再應付馮紅英了,隻想趕緊把人打發走,自己好歇歇。
“弟妹,你還有啥事嗎?”
“那個…大嫂,我沒其他事了,現在大哥出事,你肯定焦頭爛額。
家裏有啥我能幫得上的不?
我現在沒啥事做,閑著也是閑著,能幫你們一把是一把。”
“沒啥事,雲龍現在還在羊城那陪著他爹,等過陣情況穩定了,也就回來了。
我回來幫忙張羅一下醫院,轉回來還得接著醫治。
最近忙的暈頭暈腦的,弟妹,你要是沒啥事就先回去吧,我這…也沒啥心思招呼你。
你等過陣再來?”
“大嫂,那我幫你幹些小活兒,你看你這的衛生,都落一層灰了。
甭管我,你就接著去忙,該忙啥忙啥,我一個人能行…
等會幫你把屋頭收拾好,做完飯我就回去。”
“不……”用,還沒說完呢,馮紅英就麻利的擼起袖子,都不等她開口拒絕。
看著忙活的人,田淑貞也沒再管,現在被糟心事占據心頭,別的事,她真沒這閑情逸緻去管。
回頭還得去聯係醫院,聯係好了,李林業才能從那邊轉回來。
誰知道就這麽不走運,能從高架上摔下來,得虧人命大,搶救回來了。
但傷的也不輕,被鋼筋傷到了脾胃,好在搶救的及時,動了個大手術。
……
看田淑貞回屋,馮紅英收回視線,開始打量這個院子。
皇天不負有心人呐,老天爺還真是照顧他們。
轉頭,就在院子裏踱步開,每一處地方都沒落下。
院內曬著不少的八角,花椒,辣椒,大料那些…
這些大料,他在市場上都不怎麽見過,除非專門去各個鄉鎮收,才能收集這麽些老鼻子玩意。
耳邊傳來呼嚕呼嚕響的聲音,抬起腳步,朝著動靜去,在廚房的角落裏,發現了一台冰櫃。
“啊呀媽呀,還說這不賺錢呢,這冰櫃都置辦上了。
還真是小瞧大嫂這一家子了,忒有能耐,一出接著一出,在我們麵前悶不吭聲,有錢是真不露。
自個悶聲發大財呐。”
就這冰櫃,老想弄一台了,沒有指標,也沒有關係,壓根就搞不到。
想起前一陣,因想著這事,突然被查封了,就鬧心。
摸著機體發熱的冰櫃,唉聲歎氣聲,一聲接一聲,但也敞亮了。
她這會兒學明白了!
自己幹啥瞎折騰啊,這不有現成的嗎?
直接就跟老大一家混唄,從他這飯碗裏分一杯羹,也比他們自個去瞎折騰掙得多呐。
她算是明白了,廢物就廢物,怕啥嘞,本來就沒啥能耐,不折騰更省事。
就一輩子,為啥要急著去證明自己,就當個廢物唄,能賺錢不就得了。
輕鬆又省事,人家還占大頭。
打定了這個主意,馮紅英就開始出去田淑貞的院子。
忙的很。
一眨眼,就到了李林業回來的這天,馮紅英纔想起把這事兒跟男人說。
李林中發奮圖強,這陣早出晚歸,找了個車站打掃衛生的活。
雖然錢不多,但也夠他們在鎮上能生活的下去。
勉強算個飯碗,隻要你幹的不錯,人家不會無緣無故炒了你。
“幹啥?我這到上班的點兒了,我得趕著去車站。”
“我前一陣忘記跟你說了,大哥他出事兒了。
這一陣,我就幫著大嫂家忙活呢,今天大哥從羊城那轉院回來。
你這一會下班了,記得上醫院看看,別嘟囔這回頭,我沒告訴你啊。”
李林中猛地回頭,“大哥出事了?出什麽事了?
人咋樣呐,你這婆娘,怎麽到現在才告訴我呢。”
“就算早告訴你,你也做不了什麽啊,咱們手裏又沒錢,還不是瞎擔心。
還不如等大哥回來再說呢。
大哥就是不小心,從樓頂摔下來了,雲龍他照顧著,沒啥大事,命算是保住了。”
李林中不知道在想什麽,沉默許久,點了點頭,“知道了,下班我會過去的。
你這陣多照顧大嫂,別讓她想不開,大嫂這人要強,啥事都不會說出來,就在心裏頭憋著。”
“囉囉嗦嗦的,趕緊上班去吧。”
等半晌午的時候,李林中手裏拎著一網兜的東西,到了醫院裏頭。
站在病房外頭,就看到麵色蒼白,身上裹著紗布,還滲透出血來的李林業。
“大…大哥…”一瞬間,男人的眼睛,就被淚水給包圍了。
紅著眼睛,一臉哆嗦的模樣,抽搐著嘴角,微微顫抖。
就差直接哭出來了。
發呆的男人聽到話,一回頭就看到了兄弟。
“林中?!”
奈何起不來,隻能半躺著,如今的傷勢比較重,就跟半身不遂的人一樣,動都不能動。
動一下就會扯動傷口。
“大哥,你這是咋了?怎麽傷的那麽嚴重呢…”
眼淚嘩啦嘩啦的流下來。
就跟孩子見到父母一般。
“哭啥,傻愣子,可不興這麽哭嗷。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咋了呢,這不是好好的在這嘛。”
李林中木訥,嘴皮子不會說,一坐下,就愣在那裏。
哥倆打從結婚成家以後,就離了心,打小感情還是不錯的。
就是結婚以後,有了自己的小家,這弟弟就越發沉悶,不跟自己說話,來往了。
以往,李林中有什麽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就會跑過來詢問他的意見。
這麽些年,也給他整的挺不是滋味的。
“最近和弟妹怎麽樣?聽雲龍說,你們也來鎮上做生意了?”
“還好,馬馬虎虎,算過的去吧。”
“林中,紅英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本性是不壞的。
都是為了你好,你不爭不搶,她就著急,你也得替她分擔一些…”
“哥,都啥時候了,還在這教我呢,你趕緊好起來的。
等你好起來再說,現在爹孃跟我們吵開了,我就剩你一個可以說話的人了。
你不能有事呐。”
“無助的時候,也可以找翠花商量,她也是我們的姐妹。
打小對你也不錯,雖然看不慣你這些年的懦弱膽小,但她還是把你當弟兄的。
真有事,不會坐視不管。”
“嗯,大哥我知道了……”絮絮叨叨的說了好些,接下來的日子,都會找間隙過來陪李林業聊天。
李雲龍也發現了老父親的不同,眉眼之間都舒展了不少,還帶著笑顏。
“爸,有個奇怪的事,我剛纔去繳費,收費處跟我說,這陣都有人給你交醫藥費。
你知道是誰不?”
“啊?”男人一愣,停下吃橘子的動作,看著李雲龍,搖了搖頭,做了個吞嚥的動作。
隨口開口,“那你有問是誰不?”
“問了,你猜是誰。”說實話,當他知道那人的時候,也挺驚訝的。
“你姑姑他們?”
“姑姑和姑父他們都是拿死工資的,人怎麽可能給咱交這麽多的醫藥費。
就您這住院,一天都得花十多塊錢呢,他們掏空家底,不得喝西北風去呐。”
“那誰?”
李林業琢磨不出是誰了。
“叔,他給您交的醫藥費。”
“你叔?!”
“他哪來那麽多錢,你二嬸指定不能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