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林中不蒸饅頭爭口氣,已經放出去的話了。
不想扭頭就啪啪打響自己的臉。
說完,就垂頭坐在一旁,夫妻倆誰都不讓誰。
馮紅英就不是個會低頭道歉的人,對她沒好處的事兒,不會幹。
要不是奔著東山再起去的,就不會上門找田淑貞他們去。
看著倔強的老頭子,馮紅英應下了。
李雲雅放學,回到家,就在門口瞅見了眼熟的兩個人。
心裏嘟囔,難怪她今天眼皮子一直跳呢,原來是好使不登門,壞人再上門。
等的有點久,日落西山了,雙腿發麻,蹲在門前。
“二嬸,二叔,好久不見啊。”
等著犯困,打了個盹,聽到人聲,一咋呼,帶著眼屎看過去。
“雲…雲雅——”李林中看到人,想著站直身體,蹲的太久,腿麻了。
一個踉蹌,要不是抓住了牆,得來個提前‘新年’大跪拜。
“哎呦喂,可算把你等回來了,你們家人都哪去了。
我們在門口等了半天,腰痠腿麻了喲——”
“我又沒讓你們等,是你們有事吧,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你們有啥事,說吧,說完趕緊走。”李雲雅懶得跟他們掰扯。
“雲雅,好歹咱們也是一家人,站了這麽久,能不能讓我們進去說?
我們保準不亂來,講道理,說事情,把話說了就走…”
“你們別瞅著我年紀小,就好好欺負吧,有事兒說事兒,說完就走。
我媽他們沒這麽早回來,你們要願意等,就接著在這等著。”
拿出鑰匙,推開他們,徑直開了門,走進去,砰的一聲,隻留給他們一扇,禁閉的鐵門。
“這妮子,性子越發跟她哥像了,囂張跋扈,也不怕以後沒人要。”
“行了,少說幾句,被這丫頭聽到,別說門了,就是門口,都不讓我們站……”
話剛落下,一盆水,就從頭而落,在了他們的旁邊,好巧不巧。
濺了一身的泥巴。
躲都來不及躲,憤怒的朝裏頭吼了幾句,“啊!李雲雅,你個死丫頭片子,不就說了你幾句嗎。
至於這麽懷恨在心,報複人啊。”
“求人辦事,也不看看別人的臉色,話多回去說。
別在我家門前瞎嚷嚷,跟無頭蒼蠅似的,嗡嗡叫個沒停。
再說,我還敢潑,不信你就試試!”李雲雅站在院內,冷哼一聲。
馮紅英隻能把一口氣,咽在肚子裏。
從白天等到天黑,聞著院裏頭傳出的飯菜香,肚子嘰裏咕嚕叫喚了起來。
馮紅英捂著肚子,餓的不行,“這死丫頭。
我們等這麽久,也不見讓我們進去喝杯水,吃個飯。
心硬的很…
自己倒好,吃的那麽香噴,又是白米飯,又是紅燒肉的…”
李林中蹙眉,站起來,揉了揉發麻的腿。
“你要幹嘛?”
“等了這麽久了,大嫂他們還沒回來,除了有事,就是不想見我們。
改天再找個時間再來吧,今天先回去。
雲雅那丫頭也不待見我們,還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來都來了,等都等了,就這麽回去,那不是白等了。
你先回去吧,我再等等。”
賭的就是個心軟,馮紅英想的是,不論能不能說服田淑貞和李雲龍,起碼得感動自己。
到時候說的時候,也理直氣壯。
男人瞥了一眼,沒再管女人,一瘸一拐的走了。
門前的燈亮著,來來往往的人都看著馮紅英。
黑夜白晝交替。
等了兩三天,都沒等到田淑貞人,馮紅英氣餒,不甘心。
把李雲雅堵在了門外,“雲雅,二嬸知道錯了。
二嬸來,就是為了像之前我們做的事情道歉的。
能不能告訴二嬸,你哥和你媽什麽時候回來?”
李雲雅挑眉,拉遠和女人的距離,這女人也真夠有耐心的。
三天,每天都等到半夜,第二天一早又來。
誠意是有的,可就是不知道打的什麽主意。
“我也不知道他們啥時候回來。”
“那他們去幹啥,去哪了,你總懂吧。
總不能丟下你一個人在家,啥都不告訴,不害怕啊?”
“平日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我害怕啥。
又不像你,虧心事做多了,現在才後悔。”
翻了個白眼。
“別在我家門前杵著了啊,再蹲著,要是丟了啥東西,就是你偷的。”
“不行,你今兒不告訴我,他們去哪了,我就接著等。”
“我就告訴你吧,我哥他們沒那麽快回來,出遠門去了。
至於去哪了,你等他們回來親自問。”
……
馮紅英在李雲雅這吃了悶頭虧,就隻能打道回府。
直到半個月後,田淑貞才從外頭回來。
風塵仆仆,沒來及進門,就碰上了馮紅英。
“紅英?!”
女人有些驚訝,在自家門前能看到曾經趾高氣昂的弟媳。
“大嫂?!”看到田淑貞,眼前驚喜。
驚喜過後,是喜極而泣,哽咽,淚眼婆娑的看著女人。
“大嫂,你可算回來了,這陣子去哪了…讓我等的好苦…”
被馮紅英抱著,田淑貞渾身不自在,這還是頭一次見她這麽熱情。
但也出於妯娌情誼,拍了拍對方的後背。
“別哭了嗷,別哭了,你咋在門口杵著呢。
幹啥不進屋啊,雲雅不是在家呢嗎。”
跟個望夫石似的,眼巴巴的望著…
等了半月,柳暗花明,頭一回被請進了院子,坐下喝茶。
“弟妹,這陣子家裏頭有點事,我們都不在家。
我也不知道,你會來找我,等多久了?”
“有半個月了,雲雅那丫頭一直不讓我進門,害,你也別怪她。
她怪我都是應該的,誰讓我之前做的太過分。
你們心裏有氣也是應該的。
大嫂,我還以為你們是生氣不想見我們呢。”
“再有氣,也不會隔那麽久。你找我有事呐?”
田淑貞直言,對於這弟妹,她是清楚的,無事不登三寶殿。
要沒有事,不會耐性子,連等半月。
“這陣子,發生了不少事情,我和林中都覺得之前做錯了。
大哥那麽照顧我們,為了點錢,我們就…
現在也遭了報應,大嫂,是我們對不住你。”
說的情真意切,眼淚都掉下來了。
田淑貞感慨唏噓,“沒什麽對不對得起的,人,都是這樣的,爭強好勝。
一點事,就覺得是大事,其實這些事,在生死麵前,都是小事。”
馮紅英心裏一咯噔,聽這些話,覺得不對勁,“大嫂,你咋說這話,是出啥事了嗎?”
田淑貞不知從何說起,眼眶一下子就紅潤了。
“還不是你大哥,在外頭太拚命了,怎麽都勸不住。
前一陣,工地有人大老遠的找來,出了點事。”
“大哥…大…哥…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