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那口子,是個啥樣的人,都清楚,平日裏花分錢,都要把一半掰成兩半花的人。
就算是現在日子過得富裕了,自個賺點小錢,也不會這麽慷慨,輕易把兜裏的錢,拿出來給他們的。
李林業向來大方,對一家人都好,從未想過得到回報,在他的視角,這一切都是他應該做的。
思慮片刻,腦子裏就閃過一出的夫妻打架的打戲,“雲龍,你二叔本就不富裕,他那一聲不吭的性子,這錢多半是偷拿出來的。
這錢咱們不能拿…工地賠的錢,還夠不?”
李雲龍歎氣,“錢的事兒,您不用操心,工地賠的錢還有呢。
就是這事有些納悶,二叔良心發現了?
以往都是聽二嬸,躲在二嬸身後,屁都不敢放的一個人…”
“所以說這娶老婆重要呐,娶妻娶賢,鴻運當頭。”
“你二叔,在沒結婚之前,也對你們挺好的。
雖然性子懦弱膽小一些,但對自家人不壞的。
我不知道你們還有沒有印象,你們七八歲的時候。
每回農閑,我們都會出去找散活幹,你二叔回回都想著你們,偷偷給你們帶糖,帶餅幹啥的。”
“那時候雲飛有的,你們都有,還隻多不少…”男人回憶過往的事,嘴角還帶著笑呢。
“這事兒,我回頭問問你叔,你就別管了哈。”
“爸,還有個事,我也才知道,沒來得及跟你說。
二嬸那,前一陣子發生了一些突發的情況…”
李林業啞然,“那這錢,咱們就更不能要了,估摸著你叔自個吃喝拉撒都困難呢。
還得從牙縫裏,擠出這麽些錢來。”
“估摸著二叔給你交醫藥費這事。二嬸是不知道的。
這事你回頭問問二叔,先不跟二嬸說。
最近這一陣,二嬸老殷勤了,老是往家裏麵跑,肚子裏打的啥主意,用腳趾頭都想的出來。”
“一家老小都得用錢,花錢,要是能幫一把,就盡量幫一把。
你二嬸這人的缺點就是愛錢,其他也沒毛病。”
“行了,您躺著吧,沒啥事我就回去了。
歇了這麽一陣子,得趕回去重新開業,一家老小都等著花錢。”
李雲龍現在是感受到了這生活的壓力,以前在鄉下,有錢沒錢,日子照樣過。
如今來到城裏,沒有自己的田地屋子,那是一睜眼,就等著他去賺錢呐。
房租水電都是花錢的東西,比起在鄉下有一日過一日的時候,肩膀上的擔子,是多了不少。
“你回吧,用不著天天過來,到了飯點讓你媽過來就行,家裏就她一個大閑人。”
李雲龍心裏聽著不得勁了,“爸,我跟你說,你這思想可不對啊。
咱家一個大閑人都沒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
你別總想著使喚我媽,你這身子現在也在康複期,慢慢就得學著自食其力。
沒有人一輩子圍著你轉。”
李林業聞言,嘴角抿了抿,神情不太高興,“你媽是我媳婦,老子有事,她伺候我天經地義的。”
“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還教訓起我來了。”
說著,他試圖坐起身來,卻因傷勢未愈,動作顯得有些笨拙。
李雲龍連忙上前扶住,“隻是提醒你不要把我媽當成老黃牛使,現在是新社會了。
不是以前男尊女卑,出嫁從夫,夫死從子的時候了。
你還用以前的老思想對我媽,誰都受不了。
我媽又不是天生就為你服務的。她也是人,一個活生生的人。”
“現在田淑貞女士,不比你差勁兒,就在你沒有給我們錢的日子。
她都出去找活幹了,你也別用那套瞧不上的意思 。
我媽雖然沒讀過書,大字也不識幾個,但她人老實本分,勤快能幹。
多的是人喜歡她,您要不稀罕她,等著吧,以後就是個光棍頭。”
“你等會,給我說清楚,你媽現在幹啥呢?”
李林業心中莫名的擔憂起來。
“我媽現在給有錢人家做保姆呢,那一天的待遇可比你這邊好多了。
在家裏不僅沒錢,還得看你臉色,受委屈。
在人家那,都是別人捧著她,笑臉相迎。
您自個想想吧,別臨到頭,年紀一大把,媳婦還甩了你。”
“?!!”
李林業看著李雲龍大步離開,心裏堵著一團氣,“不就是給別人當保姆嗎?有啥了不起的。
當保姆不也是伺候人的活兒,給人家捧碰腳丫子嗎。
有錢又咋滴,就幾個子把自己賣了…”
李雲龍回到小院,就看到準備出門的老孃,“媽,你這吃得消嗎。
我爸那,要不下班就別去了,我托人給他飯點打飯了。”
“沒事,之前還天天下地幹活呢,現在不用風吹日曬,就給人買菜做飯,清閑的很。
你爸現在受傷了,最是需要人關懷的時候,我咋能不去啊。”
“我看老頭子硬氣的很,剛才還有氣罵人呢。
就不需要有人在旁邊伺候,您去伺候,指不定哪不順心,又得說你。”
“行了,就這一陣的事兒。”
“二嬸呢。前幾日過來的這麽勤快,今天怎麽沒看見她人?”
“聽我說,找了個輕快的差事,她說她也要去碰碰運氣。
這會上工會去了,估摸著一會就過來。
你別跟你二嬸對著來啊,現在她也挺慘的。”
就怕李雲龍跟她對著幹,把事兒弄的更糟糕。
如今的關係好不容易緩和了一些。
男人胡亂應和著,“您去吧,我回屋躺會兒。
一會去外頭看看。”
自己不在這一陣,行情肯定變了不少,得重新安排著來了。
龐秀秀知道李雲龍回來,結束了培訓,就趕回了小院。
男人還在床上躺著呢,人黑了,也瘦了。
聞著飯香味起來的。
揉著睡眼朦朧的眼睛,聞著味找到了廚房。
看著在廚房裏忙活的媳婦,這一刻,男人莫名覺得安心。
倚著門框,就這麽看著綁著頭發,紮著頭巾。
“你醒啦?”
走過去,俯身抱著媳婦,依在脖頸處,“醒了。”
弄的龐秀秀渾身不自在,在濃情蜜意的時候分開,她也挺想他的。
“趕緊放開,一會媽回來了…”
“媽晚上不回來,在人家家裏吃過飯纔回來,所以…”
“哎呦,哎呦,你們兩口子幹啥呢,臊的慌,臊的慌…”
過來馮紅英,喊叫著,捂住眼睛,沒眼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