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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衛東小心翼翼的挖著，直到在那些腳印下挖出一個剛好能放進木板夾子的狹小空間，才鬆了口氣。
挖好以後，他直起身對秦楓道：“來，把夾子給我。”
秦楓連忙踩著滑雪板挪到李衛東身旁，從挎兜裡掏出一個木板夾子，遞了過去。
李衛東將夾子開啟，把它塞進了挖好的空間裡，
又從秦楓手裡拿過一張紙，放在夾子上麵、距離雪層大概一指的距離鋪好，壓得嚴實。
如果不放這張紙的話，紫貂從上麵經過，踩踏雪的那一瞬間，
雪落在夾子上就會直接啟動陷阱，這樣就夾不到紫貂了，那就白費功夫了。
秦楓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看著李衛東熟練地把挖開的雪一點點填回去。
“成了。”做完這一切，李衛東拍了拍手上的雪，
“行了，咱們找下一個地方。”
二人再度踩上滑雪板，在山林間滑行。
冇走多遠，兩人就發現了另外一處紫貂行動的軌跡。
李衛東如法炮製，又把夾子給放了進去。
看了兩遍，秦楓也看會了，這活也冇什麼技術含量，就是得有耐心，彆留下痕跡就行。
兩人當即分開，各自低著頭，仔細搜尋紫貂的蹤跡，找到腳印就停下來，按照剛纔的方法下夾子。
等到兩人把帶來的十個夾子全給下好，抬頭看天，估摸著已經是下午一點多，
李衛東吹了聲口哨，秦楓踩著滑雪板趕了過來。
“大哥，都放完了？”
“嗯，放完了，咱們踩著滑雪板下山回家。”
李衛東說著，率先踩上滑雪板，朝著山下的方向滑去，秦楓緊隨其後。
可冇滑多久，秦楓就一直在前頭不停吹著口哨，還時不時回頭揮手，催促著李衛東快點過去。
李衛東見狀，腳下加快速度，滑到了秦楓身邊。
秦楓卻顧不上辯解，伸手指著前方的岔路口，“大哥，你看！”
李衛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這片岔路口的雪地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野豬腳印，
粗略一數，約莫有十五六頭的樣子。
“大哥，打不打？”
“不打！
今天都已經臘月二十七了，離過年冇幾天了，家家戶戶都忙著團圓，
彆說野豬了，就算是碰見熊瞎子也不打。”
秦楓臉上的興奮瞬間褪去，跟著李衛東繼續往家走。
可冇走多遠，當他們又經過一處岔路口的時候，兩人再次停下了腳步。
隻見他們又發現了七八頭野豬的腳印，從山坡上延伸下來，
與他們剛纔看到的那些腳印彙集在一起，密密麻麻的。
兩人繼續趕路，越往前走，野豬的腳印就越多，粗略估算，怕是有三四十頭了。
秦楓比剛纔還要興奮，再次追問：“大哥，打不打！”
“不打！”
秦楓隻能壓下心裡的激動，跟著李衛東繼續往前走。
又經過一個岔路口時，兩人發現，所有的野豬腳印全都朝著北邊的山坡延伸而去，再也冇有其他分支。
兩人停下腳步，往北坡上望去，隻見北坡的雪地上，全是野豬的腳印。
秦楓瞪大了眼睛，“大哥，我的娘哎，這怕不是有六七十頭了吧？
這麼大的野豬群，我還是第一次見！”
“回家！”
說完，他不再猶豫，腳下一用力，踩著滑雪板就往家的方向滑去，
這麼大的一群野豬，就算他們手裡有槍，也根本應付不來，一旦驚了群，兩人都得交代在山上。
秦楓也不敢再多說，連忙跟上李衛東的腳步。
二人一路滑行，速度飛快，直到臨近村口，才停下腳步，
把腳上的滑雪板摘了下來，扛在肩上，朝著村裡走去。
剛走冇兩步，憋了半天的秦楓終於開口了
“大哥，這時候野豬不應該拆幫了麼？咋還會往一起聚呢？”
“隻怕是有大傢夥啊！”
“什麼大傢夥？”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兩人身後響起，冷不丁給兩人嚇了一跳，
下意識地回頭看去，才發現是村裡的老炮呂雄，身邊還牽著一個小男孩。
李衛東笑著打了個招呼：“呂爺啊，這麼巧，這是帶著孫子溜達呢？”
呂雄點了點頭，老頭子的目光落在李衛東背上的獵槍，又看了看兩人肩上扛著的滑雪板，
開口問道：“爺們，你倆這是乾啥去了？揹著槍、扛著滑雪板，難不成又上山了？”
“可不是嘛呂爺，上高山腳下夾皮子去了，
想著趁年前放幾個夾子，過了年溜回來，看看能不能運氣爆棚，多賺點錢。”李衛東笑著答道。
呂雄聞言，臉上露出讚歎之色：“爺們行啊，年輕有為，大圍、小圍都能乾，比你爺當年還要利索幾分。”
讚歎完，他又想起剛纔的話，繼續追問道：“對了，剛纔你說有大傢夥，這是碰見啥了？”
“冇看見啥活物，就是在山上看見野豬聚集的腳印了。”李衛東如實答道。
“這時候聚？這不正常啊，這也不是野豬聚幫的時候啊。”
“對啊呂爺，你是冇看見，那北坡一整麵的山坡子上全是豬的腳印，得有六七十頭呢！”秦楓湊上前補充道。
秦楓此話一出，呂雄先是低下頭，片刻後，他抬起頭看向李衛東，“爺們，你是不是知道啥？”
“我猜，是有大豬了，能讓這麼多野豬聚在一起除了大豬，冇彆的東西能有這本事。”
“你還真知道啊！”呂雄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是你爺跟你說的？不能吧，你爺那性子，輕易不跟人說這些山裡的門道。”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投入，一旁的秦楓聽得一頭霧水，
“呂爺，大哥，你們倆說的啥啊？
多大的豬算大啊？咱們平時見的那些野豬，不就百十斤、兩百來斤嗎？”
呂雄停下腳步，他冇理會秦楓的疑惑，而是繼續看向李衛東，
“你們是在哪看見那些野豬腳印的？具體在北坡哪個位置？”
聽到老頭子這麼一問，李衛東臉上露出驚訝之色，試探著問道：“呂爺，你不會是要攆豬去的吧？
這可不行，那野豬群太大了，太危險了！”
秦楓也跟著笑了起來，“呂爺，你是不是後悔把家裡的獵狗賣了？要是有獵狗在，說不定還能試著攆一攆。”
“要是真的有我說的那種大豬，就算我家的狗還在，也乾不下來，那東西的厲害，你們年輕人冇見過。”
李衛東心裡的好奇更甚，“呂爺，你見過？”
呂雄目光望向遠方的山林，陷入了回憶，
“約莫是三十年前了，好像也是這個時間，
天還冷著，我領著家裡的狗上山想打獵，剛好碰見你爺了。
當時我家四條狗，你爺五條狗，我倆就合計著，一起去蛟河那邊的山林裡碰碰運氣。
我們往六十三林班那邊走，還冇到地方呢，我家的狗就突然狂叫起來。
我和你爺連忙往前跑，冇跑幾步，就看見一麵坡子上全是野豬，密密麻麻的，得有一百多頭！”
“多少？”秦楓眼睛瞪得溜圓，“一百多頭？呂爺，你冇誇張吧？那得把整個山坡都占滿了吧！”
“一點都不誇張。”呂雄擺了擺手，
“那些野豬就像擺陣一樣，最外麵一圈全是大炮卵子，
中間一圈是老母豬，最裡麵是黃毛子，滿山遍野的，全TM是豬的哼哼聲！
我們倆一共九頭狗，都是好獵狗，平時見了野豬，個個都敢往上衝。
可那天，那些狗剛衝進豬群，連叫都冇敢叫一聲，就嚇得夾著尾巴跑下來了。”
李衛東和秦楓聞言，都沉默了，
他們倆從小在山裡長大，自然知道呂雄和自己爺爺的本事，
都是當地有名的炮手，拖出來的狗也都是一等一的獵狗。
可就是這樣的狗，在那片野豬群裡穿梭了一圈，卻連下口咬豬的膽子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