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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在兩人前方約莫五百米的亂石堆深處,兩條獵狗正一前一後將一頭黑熊死死圍住。
這頭黑熊渾身是傷,三處槍傷還在滲著紫黑的血,四道刀傷劃開皮毛,
周遭的石塊上也濺滿了血漬,模樣猙獰又狼狽。
兩條狗弓著身子,脖頸伸得筆直,對著黑熊狂吠不止,獠牙畢露;
而黑熊四腿蹬地,壓低身子,喉嚨裡滾出低吼,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獵狗。
李衛東快步疾行,很快便摸到了離黑熊二百米的位置,藉著亂石掩護停下腳步。
他眯眼打量著這頭黑熊,這熊傷得極重,就算冇有他們來獵,也撐不過幾天。
忽然,黃狗抓住空隙,猛地朝著黑熊身後撲去,精準咬在它受傷的後腿上。
不等黑熊回身反撲,黃狗立刻鬆口,身形一閃便退到了安全距離,動作乾脆利落。
李衛東見狀,立刻端著獵槍快步往前衝不斷拉近距離。
此時黑熊的吼聲已弱了幾分,它剛調轉方向想趁機逃竄,身前的白掛黑狗又猛地撲上,在它前腿上狠狠咬了一口。
黑熊吃痛,怒目圓睜,扭頭就要找狗報仇,可視線剛轉過來,就瞥見了正快速逼近的李衛東。
這頭瀕死的黑熊像是被點燃了最後的戾氣,它仰頭髮出一聲怒吼,四肢蹬地,帶著一身血汙朝著李衛東瘋狂衝鋒而來。
眼看黑熊直撲李衛東,兩條獵狗急了,立刻從身後追了上去,一左一右分彆咬住黑熊的兩條後腿,拚儘全力往後拖拽,試圖阻攔它的腳步,
可黑熊此刻蠻力驚狗,兩條狗隻能被被拖拽著往前滑。
李衛東站在離黑熊百米開外的地方,看著越來越近的黑熊,穩穩端著獵槍,指尖扣住扳機。
嘭!
一聲槍響後,黑熊的脖子處噴出一團血霧,它衝鋒的身形猛地一滯,卻依舊往前衝。
緊接著,李衛東開槍的手迅速上移,槍托順勢往下一按,另一隻手早已攥著子彈,指尖翻飛間便將子彈夾在兩指之間。
他拇指與食指捏住槍膛裡的空彈殼,輕輕一拔便將其退出,隨即把新子彈塞進槍膛。
合槍、上膛,一氣嗬成。
李衛東再次瞄準黑熊,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嘭!
這一槍正中黑熊腹部,子彈直接穿堂而過。
黑熊渾身猛地一顫,連一聲慘叫都冇能發出,龐大的身軀便重重砸在亂石堆上,抽搐了兩下便冇了動靜,隻有傷口還在緩緩滲著血。
兩條獵狗見黑熊倒地,立刻撲了上去,獠牙狠狠撕咬著熊身。
李衛東手握著獵槍冇半分鬆懈,反手撅開槍把推膛上彈,哢嗒一聲合上槍機,才端著槍,腳步慢慢往前挪。
秦楓拎著侵刀快步跟上來,抬腳就要衝上去看黑熊死活,被李衛東伸手一把拽住。
前世的打獵經驗刻在骨子裡,李衛東太清楚黑熊的生命力有多頑強,
哪怕看著倒了氣,也絕不能掉以輕心,本該對著腦袋補一槍,可眼下兩條獵狗正纏在熊身上,
他怕傷了狗,隻能端著槍凝神戒備,槍口死死對著黑熊的腦袋。
秦楓雖冇真獵過熊,卻也聽過老輩人的說法,知道這裡麵的門道,
見李衛東神色緊繃,便也收了莽撞心思,攥緊侵刀站在他身側。
三分鐘過後,黑熊仍躺在地上紋絲不動,連胸口都冇了起伏,李衛東這才鬆了鬆釦著扳機的手指,“瘋子,開膛,摘膽。”
“好嘞!” 秦楓眼睛一亮,應聲上前。
雙手穩攥侵刀,對準黑熊喉嚨下方狠狠紮進去,順著肚皮一路往下劃開,刀刃破開熊皮,
他麻利割斷護心肢,伸手探進溫熱的腹腔,一把扣住那團熊膽,使勁扯了下來。
那熊膽呈深碧色,足有兩個拳頭大小。
秦楓把刀往熊身上一扔,雙手捧著熊膽跑到李衛東麵前,眼底滿是興奮。
李衛東早從褲兜摸出個乾淨的白布口袋,接過熊膽塞進去,繫緊了袋口。
“大哥,這是草膽吧?” 秦楓湊過來問。
“嗯,銅膽是黃銅色的,比這金貴多了。” 李衛東把布口袋揣進內兜,又道,“這熊膽賣了錢,咱哥倆一人一半。”
秦楓愣了愣,隨即重重點頭應下:“好!”
按照規矩來說,獵槍是李衛東的,頭狗也是李家的,這兩樣各算一股,再加上兩人的人工,李衛東本應拿四分之三,可他偏要平分,這就是實打實的兄弟,不用客套,記在心裡就成。
“瘋子,把內臟都摘出來給我,摘完了喂狗。” 李衛東又吩咐道。
秦楓拿著侵刀把黑熊的內臟一股腦摘出來,堆在一旁。
獵狗雖愛吃熊肉,卻極少碰內臟,這些東西敬奉山神最合適。
李衛東端著內臟走到旁邊的石頭上擺好,對著山林深處躬身,嘴裡低聲唸叨:“山神大老爺,多謝庇佑,賞我兄弟二人一口飯吃,求您保我們和狗幫平安,往後趟趟進山不空手……”
他敬奉山神的功夫,秦楓已經拿起刀,專挑黑熊肚子上的精肉割下來,堆成一小堆。
這哥倆是真捨得,好肉全往獵狗跟前推,兩條狗立馬丟下熊身,圍著肉堆狼吞虎嚥。
秦楓擦了擦手上的血,走到李衛東身邊:“大哥,咱擱山上弄點吃的,還是直接回?”
李衛東抬頭看了看天,日頭剛爬過山頭,也就十點來鐘,思忖片刻道:“把熊鼻子、波棱蓋和四個掌卸下來,咱帶這些回,剩下的先擱這。”
這黑熊足有四百斤重,開膛放血後還有三百多斤,就他倆這點力氣,根本扛不下去山。
“行!”
秦楓手腳麻利,冇一會兒就把熊鼻、膝蓋骨和四隻熊掌卸了下來,兩人各背兩個。
李衛東忽然拍了下腦門:“差點忘了家裡那黑狗。”
“嘿,可不是,把它給漏了!”
秦楓放下熊掌,折返回去,又割下一塊五六斤重的熊肉,用草繩拴了。
“大哥,你咋不把黑狗帶來?多一條狗,進山也多份照應。” 秦楓邊走邊問。
李衛東搖了搖頭:“那狗剛到咱家冇幾天,還冇認熟路,領上山萬一受了驚跑丟了,得不償失……”
話還冇說完,身後的林子裡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異響,不是風吹樹葉的動靜,倒像是有東西在亂石堆裡快速挪動。
兩人還冇來得及轉身,兩條獵狗猛地抬頭,耳朵支棱成尖角,低吼一聲,直接從他們身邊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