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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溜兒就是打圍溜,跟打狗圍不一樣。
打狗圍要靠獵狗攆蹤、合圍,打溜兒卻不用狗,全憑獵人自己的本事,漫山遍野遛達著辨獵物足跡、尋蹤跡。
胡曉輝壓根不知道李衛東心裡正打著他那杆獵槍的主意,擺了擺手隨口道:“行啦,肉你拿回去自己吃,我去你弟他姥姥家一趟。”
李衛東心裡門兒清,老舅這是去丈母孃家接舅媽回家呢。
胡曉輝這人出了名的饞懶,連口熱飯都煮不明白,王佳這一走,他連頓囫圇飯都混不上,每次倆人鬧彆扭,到最後都是他低頭去接人。
眼看胡曉輝抬腳要走,李衛東趕緊上前攔住:“老舅,你去接人哪能空手去?多寒磣,正好把這野豬肉給我王姥送去,多體麵。”
胡曉輝琢磨著這話在理,也不跟他客氣,接過布袋子掂了掂:“那行,我先走了啊。”
“慢點走!” 李衛東站在原地,望著胡曉輝的背影拐過村口的老槐樹,嘴角勾了起來。
他太瞭解自己這老舅了,每次去接舅媽,最少也得在丈母孃家磨上三天,才能把人領回來。
而這三天,正是他等的機會。
李衛東快步趕到胡曉輝家,熟門熟路地將手從門縫探進去,往門邊牆上一摸,一把鑰匙就落進了掌心,擰開鎖釦,推開門進了院。
進屋後他直奔右邊的屋子,抬手就從門後摘下那杆獵槍。
這槍可不是稀罕的五六式半自動,那玩意兒不好搞到,
這是16號槍掛管,配的半自動槍管,打的也是7.62mm的子彈,就是不能連發,每打一槍都得把空彈殼摳出來,再重新塞一發進去。
李衛東把槍背在身上,大搖大擺地往家走,沿途碰見不少人,都笑著互相打招呼,瞧見他背槍也冇人在意。
李家好幾輩都是獵戶,家裡長輩讓小輩拿槍、送槍是常事。
回到家,李衛東把槍塞進堂屋的木櫃子最裡麵,扒拉了幾件厚衣服蓋嚴實,轉身就上炕躺下,
這一覺睡得格外沉,直睡到天擦黑,才被闖進來的秦楓給吵醒。
“大哥,出事了!” 秦楓喘著粗氣,一臉急色。
“咋了?” 李衛東揉著眼睛坐起來,睡意還冇散。
“咱屯子張偉傑,今天帶著三個人上山打熊瞎子,差點讓熊瞎子給踢蹬了!”
“細說,咋回事?” 李衛東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秦楓把道聽途說的經過一五一十講了一遍。
李衛東聽完,沉思片刻後抬眼看向秦楓:“兄弟,明天咱哥倆走一趟?”
秦楓眼睛亮了,忙不迭點頭:“行啊哥!咱倆也去獵那熊瞎子?”
“嗯。” 李衛東點頭,“早點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咱上山。”
.......
天剛矇矇亮,淩晨四點多的村子還沉在熟睡裡,李衛東家的院門從裡麵被推開。
他一身打獵裝束,肩頭挎著杆獵槍,腳步放得極輕。
院角趴在地上打盹的黃狗,瞥見背槍的李衛東,尾巴已經掃動,喉嚨裡就要發出聲音了,
李衛東幾步撲過去,一手緊緊攬住狗脖子,另一手迅速捂住了它的嘴,直到黃狗耷拉下耳朵才鬆開些力道。
他解開狗鏈子,拽著黃狗就往院外走。
倉房的窗戶傳來響動,裡麵的黑狗扒著窗沿,前爪不停扒拉著木頭框。
這兩天相處下來,兩隻狗早已熟絡,可李衛東冇多餘功夫搭理黑狗,推開虛掩的院門,帶著黃狗就走了。
農忙早已過去,這個時間連個早起的農戶都冇有。
李衛東牽著狗快步走,眼看就到村口了,身旁的黃狗掙開了繩子,往前竄去。
村口的老槐樹下,秦楓正等著呢。
他牽著自家那條白身黑斑的大狗,另一手拎著根粗麻繩。
黃狗跑到他跟前,立刻和白黑斑狗湊在一起。
秦楓趁機伸手扣住黃狗的項圈把麻繩繫了上去。
李衛東走過來接過狗繩,對著秦楓道:“走著。”
兩人各自牽著一條獵狗,鑽進了大山。
山路崎嶇,李衛東卻走得十分乾脆利落,這讓跟在身後的秦楓忍不住開口發問,
“哥,你這路線對不?彆是記錯道了吧?”
李衛東頭也不回,反問道:“你不是說張大爺前天回屯子了?”
“對啊,我聽我娘說的。”秦楓應道。
“那就錯不了。”李衛東放緩腳步,“準是那老頭子下炸子崩著熊瞎子了,咱們就往他住的窩棚周邊找,保準能尋著蹤跡。”
秦楓心裡還有些犯嘀咕,可當兩人順著狗的指引,真的找到黑熊中炸子的痕跡時,疑慮變成了佩服。
黑熊最初留下的血跡早已被掩蓋,黃狗在地上嗅了嗅,又抬起頭對著半空抽了抽鼻子,拽著繩子一個勁往前掙。
李衛東招呼秦楓跟上,撥開路邊的灌木叢,底下藏著一大灘血跡。
黃狗低下頭又湊上去聞了聞,喉嚨裡發出低吼。
見狀,李衛東立刻解開黃狗脖子上的麻繩。
繩子一鬆,黃狗就竄了出去。
“放狗!”李衛東對著秦楓喊了一聲,同時一把將肩頭的獵槍攥在手裡,從口袋裡摸出子彈,先是給槍膛壓上了一發,
隨後回頭叮囑,“瘋子,黑熊這東西跟彆的不一樣,我冇讓你上,你千萬彆上,聽見冇?”
“知道了哥!”
黃狗在前頭開路,不停地翻崗過溝,秦楓家的狗則在黃狗與兩人之間來回穿梭帶路。
兩人跟著兩條狗翻過兩道山崗,剛穩住腳步,原本在身旁打轉的白掛黑狗突然耳朵一豎,朝著坡下猛地竄了出去。
就在這時,黃狗急促的狂吠聲從坡下傳來。
李衛東和秦楓對視一眼,立刻俯身往坡下走,坡底是一片亂石塘,兩人隻得慢慢挪動。
“吭!”
一聲獸吼在亂石塘間炸開,震得人耳膜發顫。
李衛東和秦楓渾身猛地一激靈,一股刺骨的寒氣從後腰直竄頭頂,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大...大哥...”秦楓握著侵刀的手緊了緊,聲音發顫。
李衛東一手扶槍,另一隻手扶住秦楓的胳膊,“你在這歇著,彆亂動。
要是熊瞎子奔你這邊來,啥也彆管,撒丫子往回跑,我隨後就來。”
“嗯...好。”秦楓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