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剛才的那番說辭,說的其他廚師都麵麵相覷。
這不是廚師考覈嗎?
怎麼還帶上政治課的?
不過聽到他要做的是燜麵,很多人也就放心了下來,除了因為燜麵這東西是個山西人都會做之外,還有一個很多人都知道但都沒太注意過的原因。
燜麵這東西,最好吃的永遠不是哪個國營飯店的大師傅做的,也不是誰家頂級廚師精心研究的。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對每一位晉地子女而言,最好吃的燜麵,永遠都是老媽做的那鍋。
大傢夥兒從小吃到大,能入得了口的還真就隻有自家母親做的燜麵才行,其他的誰家都會差那麼點兒意思。
所以,對於這種百人百味的東西而言,哪有什麼好吃與不好吃的具體標準?
這道理,江海當然也懂。
所以江海在進入練習室的第一時間,就是反覆的回憶著係統當初對自己的告知。
「忘記菜譜,忘記對烹飪所熟知的一切,一切都從食材本源的思路去理解。」
「要做出能夠讓每一個人都滿意的美食。」
想到這裡江海微微閉眼,關於麵粉他已經學過一次,但這種食材就像豬肉一樣,僅僅通過單次的學習還難以勝任所有美食的製作。
此刻,江海坐在案邊,再一次將白麵粉寫在練習冊上。
【麵粉:主要結構為澱粉和麵筋蛋白。
麵筋蛋白就像麵粉的骨骼,它的存在決定的麵粉的口感是否筋道,彈牙。
澱粉更像是麵粉的肉,他決定了麵粉的軟糯,黏連和蓬鬆。
而水,就像是麵粉的血液,水溫可以決定麵粉的骨肉軟還是硬。】
江海就這樣慢慢地從分子結構理解著麵粉,如果說麵粉有味道的話,那麼就是小麥的香味。
小麥的香味構成又很複雜,通過不同的烹飪工藝就會表達出不同的味道。
同樣是小麥製作的菜品,麵條,饅頭,麵包,這些東西味道都不一樣。
「所以,燜麵要想做好吃的話,還是要找到獨屬於它的工藝。」
而不管怎麼做,麵粉的底味就是那樣兒,那麼風味要想豐富起來,就需要其他食材賦予他其他新的味道。
「讓新的味道與小麥的香味不衝突,融合起來,就變成了最重要的內容。」
想到這裡,這道菜怎麼做的大體思路就已經有了。
江海直接召喚出來自己需要的食材。
一塊兒三肥三瘦的五花肉,兩顆削乾淨皮的土豆,一碗白麵粉,還有一顆大白菜。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其實是必須要加豆角才最好吃的。
但這個季節的北方根本沒有新鮮豆角,乾豆角泡發之後再做就沒有豆角本身的味道,大白菜也是江海經過深思熟慮的選擇。
大白菜這種食材有一種特殊性,要是做得好,就會有一種蔬菜天然的甜香感,但要做得不好,就會有一種特別難聞的菜水味。
當然,江海自信能把它做好,畢竟自己有無數次嘗試的機會。
「先和麪。」
在家裡的時候江海做刀削麵,和麪的技術不能說爐火純青吧,起碼也是手到擒來。
不多久,江海便和好了一個「三光」的麵團,隨即開始擀麵,切麵條,
約莫半個小時左右,江海自信滿滿的開啟鍋蓋,五花肉該有的香味混合著醬香撲麵而來,鐵鏟入鍋準備把麵條和其他食材攪拌起來,
「嘿?」
鍋鏟剛剛使勁下去,江海忽的有些驚訝,隻見那原本好端端的麵條隻是稍微一碰便斷了。
「這就尷尬了……我不能是這水平吧?」
江海夾了口麵條嘗嘗味道。
口感已經沒有了,味道也因此而變的扭曲起來。
罷了。
江海直接把整鍋燜麵倒掉,重新召喚出新的食材,繼續嘗試。
……
「這屋裡這麼多人同時開灶是有點熱哈,瞧小夥子都出汗了。」李永勝笑道。
廖振華擦了擦額頭,「熱嗎?」他又看向江海,不知道咋回事前一秒還好好的,後一秒這小子的臉上突然就冒出了豆大的汗珠,「我看是虛的吧?小年輕得抓緊結婚了,這樣下去可不行。」
江海擦了擦臉上的汗,對廖振華的玩笑話隻是嘆了口氣。
擼多了真的會虛嗎?
他這二十歲的身體,還沒來得及開心呢,怎麼可能會虛!
隻不過是這次為了找到燜麵的最佳方案,江海在練習室裡呆的時間太久了,直至最後被練習室強製趕了出來,精神力的耗費讓他有點冒冷汗。
「廖老師,您開玩笑了,那我現在開始?」
「快開始吧,別人都挑好食材了。」
江海點點頭,立馬拿著錢和票去門口買東西。
一塊五花肉,儘可能的挑選肥瘦均勻的。
兩顆土豆,還有小半顆大白菜。
燜麵的製作,這第一關必須得是和麪。
不管是李永勝還是廖振華,都饒有興致的觀看著江海的動作。
對一位廚師而言,要是能精通紅案的同時還能精通白案,那真是後廚裡不可或缺的人才。
三級廚師這個級別,在很多地方紅白案分的還沒那麼清楚,就算是饅頭,窩頭這些,不忙的時候紅案師傅也會幫著做一做。
但再往上,那可就得分清楚了。
不過像燜麵這種既算主食又算菜品的東西,在國營飯店裡依然是由紅案師傅來做的。
可人家也就負責燜,和麪的事兒可得是白案師傅做。
因此要是能在廚房裡把紅白案都琢磨明白,那不誇張的說,隻要時間充裕,這種人一個就能頂得上好幾個人了。
當然是不少單位搶著要的人才。
江海把麵粉挖進盆裡,去文火爐上把鋁壺裡的水倒了一大碗。
「不行,還是有點高。」
江海索性把水碗放在一個冷水盆裡冷卻,同時手指插在水裡感受著溫度。
「對了,就是這個溫度。」
水溫約莫三四十度的樣子,江海直接倒入麵盆裡,這便開始朝著一個方向和麪。
看到江海選擇的水溫,李永勝默默點頭。
與旁邊的廖振華悄聲交流。
「溫水和麪是對的,這小子是真懂怎麼做麵條兒。」
廖振華從入行以來就沒怎麼接觸過白案上的事兒,他尬笑兩聲,「李老師,這溫水和麪是不是有甚講究呢?」
李永勝努了努嘴,「江海,溫水和麪有甚講究呢?」
江海倒是不忙,他正朝著一個方向慢慢揉搓麵團。
他心想回答問題難道也是考覈的一環?
既然這樣,那真得好好說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