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而復返的工人拿到烤疙瘩,毫無意外的也被燙了手。
他更多的是帶著好奇心去嘗試的,畢竟剛纔那大哥吃的那麼香不像是裝的,就算是裝,也不會拿自己的錢去裝吧?
幾人拿了這土豆疙瘩後紛紛開始體驗。
土豆絲擦得細,蒸透後被包裹在玉米麪裡,咬起來能嚐到一絲絲的綿軟顆粒感,不是土豆泥那種糊,是帶著點嚼勁的糯,牙齒碾過的時候,土豆的鮮甜混著焦殼的香,在嘴裡散開。
站視窗的那位工人三大口吃掉一個,差點兒被噎死,他順勢拿起腰間挎著的水壺順了順,這才舒服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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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土豆我吃過,玉米窩頭我吃過,甜苣菜我也吃過!這三種東西混起來居然真這麼好吃?」
「嘿呀,剛纔我還不信呢,這玩意兒是真不錯,就是有點噎人,要是能蘸點兒大醬真就絕了!」
「快再給我來仨,我要帶回去等我家那口子下了班給他嚐嚐。」
江海盯著麵前這位婦女,「嬸,這東西真的就剛烤出來好吃,等涼了立馬就不好吃了,我看您還是讓叔下了班自己過來吧,反正今天這憶苦飯做一天呢。」
「那也行,也行。哎不對,那也再給我仨,我還冇吃好呢。」
兩分錢一個,還這麼好吃,是真不貴啊。
甚至視窗前的這幾個人想著,以後要是天天做這東西,直接來食堂吃就完事兒,還費勁巴拉的在家裡做什麼飯啊。
畢竟這東西跟玉米窩頭一個價格,裡邊兒又是土豆又是玉米麪的,也頂飽,關鍵是它比玉米窩窩好吃太多了呀!
這幾個工人來的比較早,光是他們七八個人就把第一次烤好的疙瘩給包圓兒了,江海一看,感覺不太對勁啊。
因為此刻越來越多的人從食堂大門進來,要都按他們這吃法的話今天的烤疙瘩肯定不夠賣的啊。
自己能力有限,又得擦絲兒又得和麪,還得蒸捏烤,一整套下來費不少勁兒呢。
眼看著麵前隊伍排的長了起來,江海對麵前的大哥說道,「您也別三個了,今兒的烤疙瘩每人就能買兩個。」
「憑啥啊!我看他們都揣著四五個呢。」
大哥剛來就看到有好幾個人嘴裡吃著手裡拿著,心說這玩意兒肯定好吃,錯不了,冇成想迎頭就被江海限購了,心裡頓時不爽。
江海解釋道,「憶苦飯就是讓您憶苦的,這苦也不能讓您全給吃了吧?大傢夥分分,都吃點兒苦,來年才能都甜起來呀。」
大哥被江海哄的一愣一愣,「你小子真會說話,行,兩個就兩個,我嚐嚐怎麼個事兒。」
幾個人都拿到土豆疙瘩,都冇去餐桌邊就站著開始吃。
視窗前頓時熱鬨了起來。
「這焦殼烤的就跟紅薯似的,裡頭還軟和,怎麼做成這樣的啊?」
「是啊,猛一吃感覺比白麪饅頭都解饞,難怪我聽人說後廚新來這小夥兒是灶王爺轉世呢。」
「能拿這些東西,也不加點兒油水做出來這味道,如果這都不是灶王爺轉世,那啥才叫灶王爺轉世?」
甚至有人吃完後,還弓著手掌把手裡掉的渣都舔到嘴裡。
在這個年代,煤礦上每天吃的是粗糧窩窩,喝的是寡淡菜湯,大傢夥兒是真冇想到,玉米麪,甜苣菜,土豆,這三種最常見,最普通的東西,竟能做出這麼勾人的味道來。
美食這東西,就得口口相傳。
後續來的工人們見到其他人吃的那麼爽,想都不想便直接排隊過來買,好在江海規定每人隻能買兩個,這讓不少人都成功買到了。
這會兒來吃飯的都是上午冇班的工人,隨著食堂人越來越多,這些人吃過烤疙瘩也不走,都聚集在一起。
有的在議論這東西到底怎麼做的。
有的在聊江海必須得是灶王爺轉世。
還有些人把江海在家裡做麵條的事情說了出去,引的好幾個人都跑到食堂另一邊去買白麵粉跟豬肉去了。
平日裡冷冷清清的食堂,今天卻格外的熱鬨。
也就在這個時候,門口出現了一位穿著大衣,頭髮向後梳的一絲不苟的男人。
不是周樹生,還能是誰?
周樹生走在前麵,後邊跟著三四個人跟他穿著差不多的人,這些都是煤礦領導班子。
「瞧瞧,今天食堂人有多少?我就說咱的煤礦工人不可能不來參加這麼有意義的活動,嗬嗬。」周樹生看著人滿為患的食堂,十分滿意。
「還是周礦您的帶頭作用起的好啊,您都按時來體驗憶苦飯,其他人冇道理不來啊。」旁邊的人附和道。
他們的後邊兒還跟著一群人。
張鳳德領著保衛科小跑過來,臉上儘是諂媚,「姐夫,我讓保衛科的同誌也過來了。哎呀,每年這個憶苦飯啊真是不安生,有保衛科的同誌在也安全一些。」
周樹生滿臉問號的扭頭看了看小舅子,「你狗日的不在廚房做飯,在這乾求甚呢?」
「那不是...江海,對就是江海,他說今天這憶苦飯他負責了,我這也是為了他的安全啊!」
周樹生就知道小舅子冇憋什麼好屁,抬腳踹過去,「滾蛋。」
張鳳德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兒被踹了一腳,絲毫不覺得冇麵子,笑嘻嘻的舔著臉領著保衛科往裡走。
在他看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兒跟姐夫打打鬨鬨,別人才知道自己跟礦長的關係有多好。
要換個其他人過來,敢這麼嬉皮笑臉的跟礦長鬨著玩兒嗎?
不遠處的江福生領著兩個女人,看到這一幕恨的牙癢癢,「走,咱們也得快點兒進去了。」
周樹生幾人結伴走進食堂,先是感慨了番這熱鬨場景,隨即便徑直奔著打飯視窗而去。
就正常來說,周樹生平時如果時間緊來吃飯吃飯的話,打飯的職工都會自覺讓開給他先打飯。
所以不管是周樹生還是其他領導都習慣了這種待遇,幾人直接來到隊伍的最前方,先是好奇的看了看視窗裡的東西。
嗯...略微發白的圓糰子,底部烤的微微焦黃,一眼看出來是用土豆跟玉米麪做的,裡頭摻了點兒甜苣菜。
周樹生伸手便準備買兩個。
這時,隻聽旁邊排隊的小兄弟略帶不滿的說道。
「周礦,您咋不排隊呢?」
周樹生,還有其他領導,紛紛扭頭看去。
鼻子和嘴巴,儼然擠成了一個大大的,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