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讓用油,那肯定就首先放棄了「炒」的烹飪方法。
江海把土豆擦絲後先泡在水裡,試圖通過三種食材本身的特點想到一種完美的組合方式。
儘管認為自己已經對土豆足夠瞭解,但還是習慣性的開啟了練習冊,在新的一頁寫下了【土豆】。
練習冊反響很快,當食材出現後立馬開始出現相關內容。
【土豆:一種成分結構均衡,風味可塑性極強的食材。烹飪土豆的底層邏輯在於對土豆內包含大量澱粉的調整。】
「哦?有點意思。」
土豆裡的澱粉多到隻要在水裡浸泡片刻,就會有厚厚的一層沉澱物。如何讓土豆好吃的底層邏輯,就是如何讓這些澱粉發揮作用。
記住首髮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這是江海以前從來冇想過的概念...
江海迫不及待的繼續學習下去,從來冇想過在知識的海洋裡徜徉是這麼快樂的事情。
【土豆澱粉中包含兩種,支鏈澱粉和直鏈澱粉。前者決定土豆口感的軟糯,後者決定土豆口感的爽脆。】
「炒土豆絲要先泡一泡再焯水最後再猛火炒,就可以去掉大部分的支鏈澱粉,做出來的土豆絲就會爽脆。」
「那麼我現在結合麵粉和野菜一起做,肯定要需要軟糯口感。」
【土豆的結構組成為纖維素、半纖維素和果膠,低溫烹飪果膠溶解,土豆變的粉糯。高溫烹飪果膠快速凝固,土豆脆嫩。】
看到這裡,江海猛的大笑起來,反正在係統練習室裡也壓根不會有人聽見。
「哈哈,海爺我悟啦!」
再結合土豆內包含的微量元素,其中包含的極少量蔗糖和葡萄糖,隻有在特殊烹飪條件下才能發生美拉德反應,增加風味中的焦甜感。
「那麼結合起來就是,先低溫烹飪使土豆變的軟糯,然後再通過快速的高溫烹飪讓土豆產生焦甜感!」
「而甜苣菜的加入又可以給土豆帶來些許的清香和獨特的微苦,玉米麪雖然是粗糧不好吃,但卻可以作為土豆絲之間的粘合劑,讓土豆絲不至於散亂。」
江海此刻愈發興奮,不斷地自言自語,如果這裡有外人,肯定會以為他是個神經病。
隻是看了眼操作檯,剛纔在案板上浸泡著的土豆絲便憑空消失。
在練習室這方天地裡,江海就是神!
念頭升起,檯麵上又出現了許多新的削皮土豆。
「剛纔的土豆絲浸泡後丟失大量澱粉,如果想要軟糯口感反而不能浸泡,而且還要低溫烹飪。」
再次將土豆擦成土豆絲,同時將泡發的甜苣菜與這些土豆絲攪拌起來。
最後,江海抓了些玉米麪儘可能均勻的灑在土豆絲表麵,一邊灑,一邊用手抓。
玉米麪遇到土豆絲表麵的水分後立馬緊緊地包裹起來,而且還把甜苣菜也一併包裹了去。
最後,江海隻能給這大盆的土豆絲裡灑上點兒鹽巴。
好在鹽是萬味之王,有了鹽巴之後隻要食材本身的味道被激發的足夠,那風味想必也是不會太差勁的。
拌好的土豆絲放在籠屜裡蓋上鍋蓋還是小火慢蒸,在練習室中江海無需刻意調整火候,隻是念頭升起,灶裡的火就變成了小火。
讓鍋裡的水始終保持剛剛沸騰的狀態,水蒸氣並冇有很大。
時間慢慢流逝。
等待的功夫,江海還不忘翻看了好多次練習冊,發現這次學了【食材土豆】後並冇有出現課後題。
「看來這東西也冇什麼規律,也許是土豆這個食材太過於簡單?」
足足過去半個小時,江海開啟蒸籠看了眼。
裹著玉米麪的土豆絲看上去微微有些濕潤,而且快要黏成一片,看著跟剛上籠的時候也冇有差很多,但又能感覺到已經變得非常軟糯。
挑出來試吃一口。
「嘖。」江海吧唧著嘴巴。
使者技能中有一個特長,【嘴刁】。
在這時候也是發揮的淋漓儘致。
能明顯的感受到土豆本身的氣味,但並不是特別好的那種味道,類似於一種「土腥味」。
甜苣菜的口感很不錯,玉米麪經過蒸製後口感變好了很多,微微發甜,與鹽帶來的鮮味融合起來倒也還算不錯。
「怎麼才能繼續高溫烹飪,激發出土豆裡的焦甜感呢。」
江海看著這一籠土豆絲,陷入了沉思。
......
整個上午的時間過的很快,中午時分,大半年冇去食堂吃飯的江福生,也準備今天去食堂看看。
而且,江福生的身邊還有兩個人。
「福生,這合適嗎?我...」秦秀梅坐在炕沿邊,低頭揪著衣角。
地下的凳子上坐著位姑娘,看著也就剛二十出頭的年紀,上身是一件灰藍色的的確良褂子,下身是一條藏青色的卡其布褲子。
這種衣服料子在這年頭是絕對的稀罕物,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的。
梳成麻花的辮子又黑又亮,緊實勻稱的俏身段能看的出來平時做的家務活兒不少。
江福生和秦秀梅坐在炕沿邊說話,小姑娘坐在凳子上低著頭一言不發,雙手絞在一起,能明顯看到手指上有著很深的裂紋,紋路中隱藏著黑色的煤泥。
前段時間江福生每天半夜出去到路邊撿煤炭塊兒的時候,那雙手也是這樣。
「冇啥不合適的,也不知道海娃聽誰說的,昨天還讓我叫你們過來。」
「過來是過來,那不是還能幫你們做點活兒麼。可現在去食堂吃飯,你也知道礦上的人說話嘴都冇個把門兒的...」
失去丈夫的孤兒寡女,生活在一個素質低下的封閉環境中,還照顧著受傷的恩人。
這個世界上最難聽的話,秦秀梅都聽過了。
她無所謂,甚至她的女兒孟青禾也無所謂。
但秦秀梅不想讓江海聽見。
江海對他們母女而言,是很特別的存在,甚至她以後能不能跟江福生過日子,江海的意見有著決定性的作用。
她不想讓那個還未謀麵的男娃,聽見那些流言蜚語。
「冇事,海娃跟礦上那些人不一樣,你見了就知道。行了,跟我走,去食堂吃飯。」說罷,江福生看著凳子上安靜坐著的姑娘,「青禾,你也走。」
有些事不能總藏著,總是要見太陽的。
江福生腿剛斷了的時候,他躺在炕上完全喪失了生活能力,很多人都勸他要麼回村裡,要麼就叫兒子來照顧他。
可他不願意。
如果回了村,那就人走茶涼,想給兒子弄到工作指標幾乎是天方夜譚。
讓江海來照顧自己...本就不寬裕的家,還得再添份口糧,而且江海離開生產隊還得給隊裡交糧食,他承擔不起。
那個時候,正是這個女人冇日冇夜的照料著他,或許剛開始的時候,是帶有報恩的情緒在。
畢竟當初井下被埋的礦工生死未卜,起初誰都抱有一線希望。
那種時候唯獨江福生願意下井救人,這份恩情不得不報。
但是在日漸相處中,秦秀梅覺得江福生是個好男人。江福生也覺得秦秀梅是個好女人。
那層窗戶紙從來冇捅破,但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過上了。
直到江海來了礦上,秦秀梅擔心這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接受不了,便短暫的離開了。
此刻,看江福生執著的表情,他已經套上外衣,柺杖杵在了胳肢窩裡。
秦秀梅稍稍嘆了口氣。
「青禾,那咱們也走吧,去嚐嚐你江海哥做的憶苦飯咋樣。」
「嗯。」
姑娘低聲應道,跟在二人身後,向著礦區食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