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後廚,張鳳德帶著幾個幫廚回了自己的小食堂。
「他奶奶個腿兒,江海還想跟我鬥,今天就讓他做一做這個憶苦飯,嗬嗬,再讓他嘚瑟!」
另一個幫廚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腦海裡回憶起每年憶苦飯的場景,簡直就是災難現場。
「張大廚,那咱們也不能光坐著,得讓別人知道這憶苦飯是江海做的才行啊。」
「是啊張大廚,要不到時候大傢夥兒以為是咱們做的,撒氣撒錯地方可就不好了。」
每年臘月十八的憶苦飯,不準見細糧,不準見葷腥,而且礦領導班子都要過來吃。
遇到有脾氣火爆的礦工,當場把飯菜從視窗丟進廚房再指著大罵一頓也是常見的事兒。
就算張鳳德是礦長的小舅子,到了這天他也得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那比石頭都硬的窩頭就砸自己頭上,到時候想哭都冇地方哭。
張鳳德覺得很有道理,「說得對,你們現在就去井口那,帶上包瓜子。」
在生活區這塊兒地的正中間,有一大片空地,這兒有口水井,是職工們取水的地方。
每天清晨,不上早班的職工都會過來排隊打水,是一天中人最多的地方,也是生活區的情報中心。
兩位大廚從張鳳德家裡拿了瓜子又各自提了個桶便走,這玩意兒在情報中心就是硬通貨。
來到中心井口,隊伍排的長長的,起碼有四五十個人的等著打水,而且還有人正從四麵八方的小巷子裡慢悠悠的走過來。
略微等了會兒,等自己的後邊兒又排了好些個人,其中一名幫廚從兜裡掏出一大把瓜子,順手分給了前後的職工。
「聽說了嗎,今天憶苦飯江海要做。」
另一名幫廚立馬幫腔說道,「嘿呦,真的假的?我聽說那江海可是灶王爺轉世,手藝好的不得了,要讓他做憶苦飯,那肯定不會難吃。」
一手捧殺,玩兒的爐火純青。果不其然,聽到這話的職工紛紛好奇的扭頭過來,甚至後邊還有人都不排隊了,直接跑到跟前來,討了把瓜子磕著聊天。
「真的假的?我家那個這幾天都不回來吃飯,說是在江海家帳上掛了六斤白麪,天天去他家吃削麵,真有那麼好吃?」
「好吃的好吃的,我昨天還去吃來著。江海做的肉臊子刀削麵簡直絕了,要我說,省城三招也未必能做那麼好吃。」
「哎唷,那今天這憶苦飯要是江海做,還真得去嚐嚐了。」
「說得對,正好礦領導每年都因為去吃憶苦飯的人不多生氣,今年咱真得去嚐嚐,要是江海能把這憶苦飯都做好吃,回頭我也得上他家帳上掛六斤白麪去。」
兩位幫廚見效果不錯,又把瓜子分出去些,提著空桶就回去了小食堂。
封閉環境中,謠言傳播的速度快到恐怖。
不多時,正準備開會的周樹生都聽說了。
「甚?今天的憶苦飯江海掌勺?」他用屁股都能想的到,這就是小舅子不想得罪人甩鍋給了新員工。
「是啊周礦,我清早在井口打水的時候聽說的,您說這江海剛來冇幾天,張大廚都做不好的東西他能做好嗎?要不我去通知下保衛科,別到時候出事兒了。」司機小斌說道。
周樹生點點頭,又立馬搖搖頭。
「別,忙你的去吧。」
周樹生捏著筆,想到最近幾年有些礦領導幾乎都不在食堂吃飯,就連憶苦飯也是各種推辭找藉口不來吃。
正好,今天趁著這個機會待會兒開會的時候通知一下,中午的憶苦飯誰都不能缺席,也好檢驗檢驗小江的手藝。
而此刻正在食堂後廚裡的江海,根本不知道今天這頓憶苦飯其實就是張鳳德想害他的。
距離中午也冇多久了,江海卻還坐在食堂一動冇動,他額頭沁出些許的汗珠,猛地睜開眼睛。
「我草,課後習題的獎勵這麼霸道嗎!」
自言自語一句,旋即又立馬閉上眼睛,在外人看來江海不過是在閉幕沉思罷了,事實上,當江海閉上雙眼那一刻,他隻覺得自己出現在了一處神奇空間。
剛纔他已經體驗了一番。
這裡是一處名為【練習室】的係統空間,根據係統提示,他在這裡不管過去多久,外界都隻是過去瞬息,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而且,【練習冊】在這個空間裡也會徹底具象化,變成手裡的一本書。
江海已經明白了練習室的使用規則,他站在空曠的練習室裡,「食堂後廚。」
眼前白光閃過,方纔空蕩蕩的空間眨眼就變成了與煤礦食堂後廚無異的模樣。
「土豆兒。」
又是一道白光閃過,麵前的菜板上出現了一盆削好的乾淨土豆。
「不管是土豆,還是甜苣菜,其實都是比較簡單的食材。」
這些東西因為吃的太多,油炸,蒸,烤,煮,炒...
幾乎每種烹飪方式都吃過,唯一不同的就是調味方式。
那麼當這三種食材組合起來,如何才能做的好吃,這就不是知識儲備的問題了...
普通人已經無法想像到組合結果。
那麼辦法隻有一個:嘗試!
通過不斷地嘗試,尋找到最合適的烹調方式,可現實又不允許反覆嘗試,到時候浪費那麼多食材肯定說不過去。
練習室給了江海這個機會。
【請使者大人注意使用時間,因您剛開始學習使用,最好不超過八個小時,否則您的精神會十分疲憊。】
「好,明白了。」
使用練習室耗費的是精力,連續使用太久就會犯困,這也是合理的。
江海看著三種食材,腦子裡冒出了以前吃過的一種麵食——炒撥爛子。
在山西有些地方比較出名,即使再過幾十年也依然是飯店選單上的常青樹。
「可這又不讓我用油,還不能用其他太多調料,也冇法做啊。」
「那能不能去掉炒的步驟...改為其他辦法呢?」
江海慢慢琢磨,似乎找到了某種獨特的思路。
說乾就乾!
不讓用油,還不讓老子用水?
他當即把土豆全部擦成土豆絲,開始了自己的初次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