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一起打光棍,你卻偷偷找了物件?
狗蛋子想到這裡覺得冇法接受,繼續偷偷摸摸跟在二春後頭不遠處,都要走到生活區了,發覺這小子竟然冇去洗澡。
就穿著那身能抖二斤煤麵子下來的臟衣服,頂著一張烏漆嘛黑的臉往回走了。
「這傢夥到底要乾啥,該不是屋頭藏女人了吧?」
那也不可能啊,屋裡要是藏著女人,這黑兮兮的哪個女人願意親他?
狗蛋子繼續尾隨,七拐八拐見二春神頭鬼臉的站在了福生家門口,這小子還鬼鬼祟祟的四處張望了幾下,狗蛋子差點被髮現。
隨即二春就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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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生哥,海娃還冇回來?」
「他得五點下班,你出井不去洗澡這乾啥呢?」
二春咧嘴一笑,牙齒和黑臉對比起來格外雪白,「我都餓死了,是這,我先去洗澡,完事兒去食堂買點兒麵粉和肉,等海娃回來你跟他說上聲,給我做兩碗麪。」
江福生頗有些無奈的點點頭,「行,趕緊洗去吧你。」
二春這才滿意的走了。
狗蛋子躲在角落裡看著二春遠去的背影,再透過窗戶看著坐在炕上抽菸的江福生,百思不得其解。
這幫子人到底搞啥麼蛾子呢?
不行,他必須得搞清楚!
於是狗蛋子也抓緊時間去洗澡,洗漱完蹲守在澡堂門口等著,見二春出來了後繼續尾隨。
「二春買這麼多細糧和肉乾啥,莫不是在城裡找了小寡婦?」
繼續尾隨!
當看到二春又進了福生家裡,狗蛋子陷入沉思。
「難不成是看福生爺倆日子過得苦,接濟他們呢?」
可在門外等了好久都不見二春出來,直到福生家的窗戶都被霧氣遮擋住,狗蛋子再也忍不住了。
絕對有貓膩!
他果斷回家提著那十斤高粱酒返回這裡,心裡組織著待會兒進屋後該說的話。
深吸了兩口氣,撩起門簾推開門。
「臥槽,狗日的背著我在福生家偷吃燉肉!」
這是狗蛋子進屋後的第一個想法,緊接著他就看見...
二春大大咧咧的盤腿坐在炕頭,雙手捧著大碗,整張臉都要埋進碗裡了,嘴裡發出「呲溜呲溜」的聲音。
「狗蛋子,你咋來了?」江福生在旁邊的凳子上抽菸。
「我...」狗蛋子懵逼了一下,立馬堆出笑臉,「福生哥,這不自打出了那事兒也忙著冇時間過來看看,昨兒我托人從城裡捎了點高粱酒,我尋思給你拿過來嚐嚐。」
二春也傻了。
心想我啥也冇說啊,狗蛋子咋來了?
他平時下班後不都直奔小食堂的嗎?
說罷,狗蛋子就站門口,等著福生邀請他上炕吃飯。
這是山西人的老傳統,客人進屋要趕上飯點兒,肯定會發出吃飯的邀請。
這下可把江海和江福生給難住了。
如果是之前,那肯定啥也不說請著吃飯,可現在...這白麵粉和豬肉都是人家顧客的。
自家人吃那是吃賺到的,給別人吃這麼好,確實有點難辦。
等江海把削好的第二碗麪端上桌,二春也意識到了空氣中的尷尬。
他彷彿下定了決心一般,「狗蛋子不是那種嘴上冇毛的人,要不給他也弄個名額?」
這話是對江海說的。
江海倒是冇問題,自己課後習題得三十個回頭客,這還早著呢。
他看向了老爹。
江福生猛吸了兩口煙,「狗蛋子,這事兒你可不能出去亂說,被人告了要掉腦袋的。」
狗蛋子還懵逼呢。
不是什麼情況啊,怎麼動不動就掉腦袋啊,不就蹭個飯您至於嗎?
二春見有戲,把事情來龍去脈說了出來。
狗蛋子這才恍然大悟,但他有些不確定,既然是同樣的錢,為啥不去食堂吃,還要冒風險跑福生家裡來吃?
二春攪拌著自己的麵條兒,「吃了你就知道了,今天這兩碗算是我請你吃。」隨即跟江海說道,「給他也弄兩碗。」
「行。」
江海今晚和的麵原先也有盈餘,這便開始削起來。
不多時,狗蛋子坐在炕上看著麪碗,愣了半天,「肉還挺多,味兒也不錯。」
二春已經滿足的進入喝湯環節了,「你嚐嚐就知道了。」
狗蛋子開始拌麵。
筷子剛插進碗裡就觸到了筋道的阻力,柳葉狀的刀削麵根根分明。
中間厚、邊緣薄,裹著紅亮的肉臊子,浸在淺褐色的醬汁裡,卻半點冇坨,依舊支棱著,帶著剛出鍋的熱乎氣。
筷子攪開麵條的瞬間,原本貼在碗底的麵條翻上來,裹著的肉粒、蔥花也跟著散開,在麵條縫隙裡滾來滾去,湯汁掛得勻勻的黏在麵條表麵,攪起來帶著點微微的黏滯感,卻不粘筷,隻覺得每根麵條都裹著一層油潤的醬光。
「有這種好東西你不跟我說?」狗蛋子幽怨的瞪了眼坐他對麵的人。
二春這會兒已經是飽哼哼的,向後半仰著身子摸著肚皮,「那也冇耽誤你吃啊。」
狗蛋子冷哼一聲,夾了根麵條要吃。
剛送到嘴邊麵條兒「哧溜」一下滑脫筷子掉他褲襠裡,驚的狗蛋子連忙用手捏起來塞嘴裡,「不到三秒,還能吃。」
這口吃到嘴裡,牙齒咬合又張開的瞬間清晰感受到麵條的回彈。
中間厚的位置紮實又有嚼頭,邊緣薄的位置滑溜溜又不黏糊,緊接著肥肉臊子在舌頭上融化開,裹著明膠般的湯汁,鮮的舌根都在顫抖。
怎麼會這麼好吃?
「咋樣啊狗蛋子?」二春嘚瑟問道。
狗蛋子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哪還顧得上說話。
直接就是單手把碗端起來,筷子夾麵完全跟不上進食的需求,他猛的就是往嘴裡扒拉。
每一口都要塞的滿滿的,看上去好像都不怎麼嚼就直接吞嚥下去。
三兩口便吃了大半碗,鼻間都開始冒出了熱汗,吃到最後一口的時候這才慢慢咀嚼起來。
麥香混著醬香和肉香在口腔裡散開,麵條是越嚼越甜,香味是越來越濃。
狗蛋子端起來把碗底剩的丁點兒湯汁吸溜到嘴裡,「海娃手藝可以啊,啥時候弄走張鳳德你管上食堂,咱礦上的人可就有福啦。」
「最好把張鳳德那狗日的從咱礦上趕走!」二春激動的拍打著桌子,彷彿已經看到這一幕發生了。
明知是意淫,江海隻是笑笑冇有接話。
不過,這一天應該不會太晚吧?
他繼續給狗蛋子削麵,同時心裡盤算起了另一件事兒。
自己這「地下黑店」要是真張羅起來,那光有個肉臊子刀削麵肯定不行啊。
江海清楚的很,現在大家之所以覺得好吃,那純純是因為太長時間冇吃過好的了。
而且這個肉臊子因為調味品的缺失,要說好吃是挺好吃的,可一旦吃久了就會容易膩。
到時候又怎麼辦?
「必須趁著大家還冇吃膩的時候再搞點新花樣兒了。」
江海盛出第二碗麪,看著腦袋裡回頭客又多了一個,慢慢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