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有了昨晚的經驗,江海這次臊子熬的特別熟練,切肉也感覺比之前熟練多了。
堪堪半小時左右,肉臊子已經熬好出鍋盛入盆中,等著有緣人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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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福生單身帶孩子小半輩子,和個麵自然不成問題,甚至比江海還和的好。
兩人完成工作,江福生再也耐不住好奇心了,「海娃,快跟大說說這肉和麪哪兒來的?」
他主要還是擔心。
江海這才一五一十的把早上出門跟範大春碰麵的事兒說了。
江福生呔的一聲,「大春這老小子冇一點長輩樣兒,哪有教晚輩乾這事兒的!」
在他看來,人嘛,還是老老實實的好好上班,好好工作,掙工錢,光景總歸是能慢慢好起來的。
可他並不知道江海在食堂後廚的遭遇。
「不怪大春叔。」江海扒拉著灶裡燒的火紅的炭,「他也是為了咱倆好,要能多招攬些人,咱爺倆夥食有著落了,吃的還不賴呢。」
江福生思來想去,總覺得不踏實,怕被人告狀。
「大,你要這麼想。」江海安慰著老爹,「第一,咱冇收任何人的錢對吧?」
「第二,咱做的麵條也冇賣給任何人,是不?」
「說白了,就是大傢夥兒把自己的糧和肉湊一塊兒,讓我幫忙做個飯,這鄰裡鄰居的,幫忙做個飯過分嗎?」
轉變思路之後,江海都覺得自己通透多了。
江福生想要反駁這歪門邪理,可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一時語噎,嘆著氣搖搖頭,「罷了罷了,隨你們年輕人去哇,不過凡事要小心,發現不對勁千萬收著點兒。」
「知道。」江海向著窗外揚了揚下巴,「來了。」
大春和二春剛開完班前會,立刻馬不停蹄的就跑回了家屬區,班長還以為他們是落什麼東西在家裡了。
二春這一路上嘴巴就冇停過,進了屋裡還冇停下來。
「哥,你帶我來福生家乾甚呢,不是說改善...嘿我透!」
臟話是窯黑子傳統技藝了,二春猛吸鼻子,「福生,你狗日的一大早就燉肉吃?你現在又不下窯,你吃的明白嗎?」
說話中間二春自己就要去掀鍋蓋。
掀開一看,裡邊兒咕咚咕咚滾著一鍋白開水,毛都冇有。二春又轉身四處尋摸,最終在櫃子上看見一盆稠呼呼反射著醬色光芒的肉臊子。
他衝著盆使勁吸了吸,「這麼香呢!」
大春拉著他坐回炕上,「別廢話了,趕緊讓海娃削麵,我倆吃了還得上班去。」
「馬上!」
江海拿出麵團開始削起來,眨眼間兩大碗熱騰騰的麵條兒端上了桌。
屋子太小,地上根本冇法擺桌子,尤其是在北方這種睡炕的地方,一般白天都是在炕上擺一張短腿方桌。
二人脫了鞋盤腿麵對麵坐到炕上。
江海送上一碟切好的蔥花和芫荽,還有剝好的大蒜,這些都是昨晚剩下的。
大春話也不說,攪拌好麵條哧溜哧溜就猛吃起來。
二春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猛吃兩大口後懵逼的抬起頭來。
「咋了二春叔,不好吃?」江海試探性問道。
二春搖搖頭,「狗日的,早知道有這好吃的,我剛纔還在食堂吃啥玉茭窩窩啊,嘿呀!」
即便如此。
二春還是猛吃兩大碗,最後又來了一大碗麵湯,下地穿鞋的時候他都是後仰著身子。
「我倆得趕緊上班去了。」大春穿戴好棉衣棉帽,站門口安頓著,「海娃,你給叔把帳劃上,啥時候吃冇了你跟叔說一聲。」
「好。」
待二人離去,江海拿來老爹記帳的本子另起一頁。
【大春叔:臘月十六,四碗麪,餘16碗。】
江福生看江海寫的這帳本,人還懵圈著呢,「真就做上買賣啦?」
「行了,大。」江海也不廢話,把剩下的麵團兒揪了麵片,舀上臊子。
「可這是大春的肉臊子啊,咱倆吃了不就不夠了?」
江海把麪碗推到老爹麵前,「吃就行,我心裡有數。」
兩人吃過早餐,江海就去上班了。
江福生現在不能上班,但在家裡收拾收拾還是可以的,這也給江海減了不少負擔。
不出所料,到達後廚後,張鳳德依然安排江海去削土豆。
北方的冬天也就能吃吃土豆和白菜了,這些東西每天用量極大,以前都是幾個幫廚一起乾,現在全都堆到了江海一個人頭上。
江海也冇說什麼,他現在一門心思琢磨著怎麼招攬些放心可靠的人來家裡吃麵。
賺的是麵粉和豬肉不錯,但攢夠了一定數量,也不愁偷偷賣點錢和糧票。
而且削土豆的時候江海發現,腦海中係統練習冊的課後習題裡,回頭客的數量變成了【1/30】。
他隱約有些期待,不知道完成所謂的課後習題,會不會有什麼獎勵?
大概是江海太聽話了,張鳳德今天也就說了幾句垃圾話,冇有故意找茬,這也讓江海輕鬆了不少。
他現在就等著下班。
與此同時,烏漆嘛黑的井下。
這裡距離地麵八百多米,除了頭頂礦燈照射到的地方,什麼都看不到。
忙碌了**個小時的礦工們累兮兮的倚靠在牆邊小憩,等著最後的收尾工作就能下班了。
「二春,二春!」
工友狗蛋子靠牆邊有氣無力的說道,「下了班去小食堂喝兩口啊?我托人從城捎了十斤高粱酒,好喝著嘞。」
狗蛋子跟二春都是礦區有名的光棍,年近三十還冇娶媳婦兒,兩人在礦上乾了十來年,每個月加上工齡和井下補貼能有七十塊錢。
實打實的王老五!
江海出事兒的時候,江福生第一時間就是找二春借的錢。
這兩人幾乎都不去礦區食堂吃飯,每天下班洗澡後直奔小食堂。
點上一個豬肉燴菜,再來一碟花生米,每人喝上半斤散酒,完事兒來碗肉臊子,那叫一個美滋滋。
二春轉頭過來看了他一眼,雙目無神,有氣無力的說道,「不去。」
「咋呢?」狗蛋子蹲起來,「不喝點酒解解乏能睡得著嗎?」
「喝個球頭呢喝。」二春把手裡把玩兒的黑炭丟出去,「不去不去。」
不知道著涼了還是咋的,二春今天乾活兒時不時的就打嗝。
每次一打嗝,肚子裡那股肉味兒就竄上來,弄得他一個班心神不寧的。
好容易捱到下班了,滿腦子就惦記著能去福生家裡吃上兩大碗肉臊子刀削麵。
要不是大春叮囑他這事兒千萬別往外說,二春早忍不住跟狗蛋子分享了。
他憋著話,離狗蛋子遠遠的,收拾收拾準備下班。
下午四點,早班的礦工總算從地下來到了地麵。
大夥兒猛吸著地麵新鮮的空氣,享受著西方山頭最後一縷即將消失的陽光,每人手裡都點著支菸用力吸著。
狗蛋子拔出煙來要遞,抬頭一看二春自己溜達著走了。
「這傢夥兒今天不對勁啊。」
狗蛋子起了疑心。
他四下張望,見冇人注意自己,於是...
鬼鬼祟祟的跟了上去,心裡有個不好的念頭。
媽的,二春不能是找物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