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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李安就睜開了眼。
他冇驚動旁邊還在熟睡的母親,輕手輕腳地爬下炕,胡亂抹了把臉,抓起一個冰涼的窩窩頭就往外跑。
一路跑到山那頭的破廟學校,天色纔算大亮。
趙龍飛顯然是一夜冇睡,眼窩深陷,眼球裡佈滿了紅血絲,正趴在桌上對著那張草圖發呆。
聽到門口的動靜,他猛地抬起頭,看到是李安,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光彩。
“李安同學,你來了,你母親她怎麼說?”
“我媽說這東西行!”李安把書包往桌上一放,氣喘籲籲地開口。
趙龍飛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搓著手在原地打轉。
“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母親她還有什麼指示?”
李安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早就想好的說辭。
“趙老師,我媽說,這裝置基本問題不大,就是有些細節,需要再琢磨琢磨。”
“我媽還說,她馬上要高考了,雖然有把握,但總覺得複習資料上有些東西講得太淺了。”
“她說知識這東西學得越深,根基才越穩。所以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多學習一些知識,才能給你準確的答覆。”
這話一出,趙龍飛先是一愣。
隨即,他臉上浮現出一種欽佩和狂熱的神情。
高人!
這纔是真正做學問的高人啊!
自己一個清北大學的高材生,被下放幾年,早就把學習的勁頭磨冇了。
可人家呢?
一邊研究著國之重器,一邊還要參加高考,竟然還嫌高中的知識太淺,要主動去啃更深奧的理論!
這種學習精神,這種謙遜態度,簡直讓他這個所謂的大學生無地自容!
“你母親真厲害!”
趙龍飛像是打了雞血,眼神裡滿是崇拜。
“李安同學,你回去告訴你母親,就說我趙龍飛打心眼兒裡佩服她!有什麼需要,隨時來找我!”
得到如此保證,李安這才放下心。
為母親爭取到了時間,剩下的就是搞懂有關發射裝置的專業知識了。
“對了,趙老師,我最近可能要請假,母親學習,家裡有些東西,我要照顧,您放心,耽誤的學業,母親到時候一定會輔導我追上的。”
“行!”趙龍飛想也冇想,直接擺了擺手。
開什麼玩笑?
人家的母親,可是研究出火箭發射定位裝置的神人。
李安跟著他,不比跟著自己強多了?
看著李安小小的身影搖搖晃晃地消失在門口,趙龍飛感慨萬千。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一個決定,就是教了李安這麼一個學生。
……
半個小時後。
李安來到家門外,將之前係統獎勵的有關書籍喚了出來。
不僅有高中的書籍,更有大學高數和大學物理,流體力學!
李安抱著書,吭哧吭哧地往家趕。
還冇進院子,就聽到了趙曉慧帶著怒氣的聲音。
“李安!你個死孩子又逃課!看我今天不打斷你的腿!”
趙曉慧手裡抄著掃帚,氣得臉都白了。
昨天這孩子晚歸,今天乾脆連學校都不去了,這還了得?
李安把懷裡那堆書往地上一放,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仰起小臉,一臉的理直氣壯。
“媽!上學哪有幫您考大學重要?”
一句話,直接把趙曉慧給問住了。
她舉著掃帚,愣在原地,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李安趁機湊上前,指著地上的那幾本書。
“媽,您看,這是我從趙老師那給您借來的寶貝!趙老師說了,您把這些書吃透了,彆說考大學,就是直接保送京都都有可能!”
“再說了,您在家學習,我就在旁邊看著。這不比在學校裡聽那些一加一等於二強多了?”
趙曉慧看著兒子那張一本正經的小臉,又看看地上那幾本印著複雜書名的天書,心裡的火氣莫名其妙就散了。
她扔了掃帚,蹲下身,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地戳了戳李安的腦門。
“就你歪理多!”
話是這麼說,但她的眼神卻落在了那本《高等數學》上,再也挪不開了。
母子倆把書搬進屋裡。
昏暗的土屋,彷彿因為這幾本書,都亮堂了幾分。
趙曉慧翻開書頁,密密麻麻的符號和公式瞬間讓她頭暈目眩。
很多東西,她連看都看不懂,更彆提理解了。
她有些氣餒地放下書,歎了口氣。
“安安,這比高中的難太多了,媽怕是學不會。”
“媽,您彆急啊!”
李安趕緊湊過去,小手一指,點在那個醜陋的木頭盒子上。
“趙老師說了,這書不是讓您死記硬背的。是讓您結合著這個計算裝置來看的。”
他開始故技重施,用趙龍飛當幌子,輸出著係統灌輸給他的知識。
“您看,書上這個叫微積分的東西,其實就是算這個裝置裡,那個訊號變化的快慢,趙老師說,您隻要理解了它,就能算出火箭飛多高……”
一個稚嫩的童音,在破舊的土屋裡響起。
一個被生活壓彎了腰的女人,藉著窗戶透進來的微光,重新拾起了書本。
趙曉慧聽得半懂不懂,但她冇有放棄。
她按照李安轉述的趙老師的指導,一個公式一個公式地啃,一個概念一個概念地琢磨。
每當她遇到坎,愁眉不展的時候,旁邊總會及時傳來兒子的聲音。
“媽,這個地方,趙老師說,您得反過來想……”
“媽,趙老師說,這個要和後麵那頁連起來看……”
陽光透過窗欞,斑駁地灑在母子倆身上。
李安撐著下巴,安靜地看著母親。
看著她緊鎖的眉頭,看著她被煤油燈燻黑的指尖劃過那些深奧的公式,看著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
他知道,這條路很難。
但他必須推著母親走下去。
這不僅是為了母親的大學夢,更是為了他們母子倆能徹底擺脫這個泥潭,活出個人樣。
就在這時,趙曉慧又被一個難題卡住了,她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臉上滿是挫敗感。
“安安,這麼多,這麼難,媽真的能學會嗎?萬一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女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對未來的恐懼。
李安握住母親粗糙的手,小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能!肯定能!”
“媽您忘了?這書不白看,這可是能換京都戶口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