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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爬到了正當空。
趙龍飛才火急火燎地趕回來。
那個借來的軍綠色挎包被塞得鼓鼓囊囊。
他一頭紮進那間破柴房改成的辦公室。
嘩啦一聲。
一堆帶著黴味破爛收音機的拆機件被倒在了桌子上。
趙龍飛顧不上擦滿臉的油汗。
他抓起那一遝皺巴巴的圖紙，又看了看桌上的那堆電子垃圾。
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手裡的烙鐵舉起來又放下。
這圖紙上的邏輯太超前。
理論他懂，可這實操起來，哪根線搭哪根管，他居然有點發懵。
就像是給了原始人一把AK47，知道能殺人，卻不知道保險栓在哪。
李安正趴在窗戶根底下。
看著屋裡那個急得抓耳撓腮的大學生。
心裡暗笑。到底是缺乏實踐經驗的書呆子。
他溜到後門，輕輕一推。像隻貓一樣鑽了進去。
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趙龍飛身後。
“咳咳。”
趙龍飛嚇得一哆嗦，手裡的烙鐵差點燙了手。
回頭一看是李安，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趙老師，您這對著那堆零件發啥愣呢？”
“先把那排3AG1電晶體拆下來啊。”
“那不正是圖紙上核心運算單元要用的東西嗎？”
李安指了指那台破得漏風的電子管收音機。
趙龍飛猛地轉過頭，眼鏡差點從鼻梁上滑下來。
“李安，你連電晶體都知道？”
這年頭，村裡的孩子連電燈泡都冇見過幾個。
更彆說這種專業的電子元器件名詞。
李安不慌不忙，眨巴著那雙人畜無害的大眼睛。
“害，我媽天天對著報紙唸叨。”
“什麼集電極、發射極，聽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一聽是高人母親說的。
趙龍飛眼裡的疑慮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狂熱。
他一把拉過李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快！李安同學！”
“你給老師說說，你媽平時是怎麼唸叨這個製作過程的？”
“咱們現在就動工！”
李安故作老成地揹著手，圍著桌子轉了半圈。
“嗯……我媽說，得先搭個橋。”
“把這根紅線，接到那個大肚子的電容上。”
“還有這個電阻，得串聯……”
一大一小。
就在這充滿焊錫味的小屋裡忙活開了。
李安嘴上說是回憶媽媽的話，實則每一句都是最精準的工程指導。
趙龍飛越聽越心驚。
這哪是農村婦女的瞎琢磨？
這分明就是教科書級彆的電路設計！
他對那位素未謀麵的趙曉慧同誌，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
太陽漸漸西沉，屋內光線暗了下來。
最後一滴焊錫凝固，桌子上多了一個四四方方的木頭盒子。
外殼是拿廢舊課桌板拚湊的，醜得要命。
但透過縫隙，能看到裡麵密密麻麻卻井然有序的線路。
趙龍飛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
手指上燙了好幾個泡，臉上全是黑灰。
但他看著那個醜陋的盒子，眼神亮得嚇人。
“這……這就是火箭回收落點計算儀的雛形？”
就在趙龍飛感慨的時候，李安腦海裡傳來一聲脆響。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線任務：製作計算儀！】
【獎勵一次十連抽機會！】
抽！
李安意念一動。
巨大的輪盤在腦海中飛速旋轉。
【恭喜宿主抽取普通獎勵：獲得大學高數課本及知識大全。】
【恭喜宿主抽取普通獎勵，獲得初中語文全套課本及知識大全。】
【恭喜宿主抽取普通獎勵，獲得電路基礎講解及知識大全！】
李安聽到抽的這些獎勵臉都綠了。
這破係統。
也是個收破爛的吧？
老子前世好歹也是工科碩士，要這些玩意兒擦屁股都嫌硬！
直到最後兩道金光閃過。
【恭喜宿主抽取藍色獎勵：老式示波器同步穩定模組！】
李安這才鬆了口氣，好歹出了個硬貨。
示波器可是這個時代最新型的東西，無論是軍功還是什麼都要用到。
有了這玩意兒，下一步除錯波形就不怕炸機了。
他回過神，看著還對著方盒子傻笑的趙龍飛。
“趙老師。”
趙龍飛猛地回神，現在的他看李安的眼神都變了。
那不是看學生，那是看小祖宗。
“哎！李安同學你說！”
李安指了指那個方盒子。
“這東西做好了，我這就拿回去給我媽看看。”
“要是她覺得行，肯定就同意讓你跟著一塊兒研究了。您看行不？”
趙龍飛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
“行！太行了！”
“這本來就是你母親的設計，理應讓她先過目！”
說著，他像是想起了什麼。
手忙腳亂地從兜裡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
剝開一顆，不由分說地塞進李安嘴裡。
剩下的全塞進了李安那打著補丁的書包裡。
“李安，你是好孩子。這是老師今天特意去供銷社買的。”
“隻要這事兒成了，我就馬上給我老師寫信，將圖紙寄給他！”
趙龍飛的聲音哽嚥了一下，眼底閃爍著希冀的光。
“到時候，咱們就都不用窩在這山溝溝裡受罪了。”
“你媽也能去大城市，你也能上最好的學校。”
濃鬱的奶香味在口腔裡化開，李安看著趙龍飛那雙佈滿血絲卻充滿渴望的眼睛，心裡微歎。
這趙龍飛也是被時代大浪拍在沙灘上的可憐人。
既然上了這條船，那就帶他一程。
“趙老師，您放心吧。我媽那人最好說話了。”
李安把那方盒子往懷裡一揣，拍了拍鼓囊囊的書包。
“我先回去了，天黑了路不好走。”
“哎！慢點！看著點路！”
趙龍飛一直把李安送到了廟門口，直到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才依依不捨地回去。
山裡的夜，黑得像潑了墨。
李安抱著那個方盒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家趕。
因為做那個破盒子耽誤了太多時間。
此刻的紅星大隊一片死寂，隻有偶爾幾聲狗叫。
剛走到村頭的山坳子旁邊，一陣奇怪的聲音順著風飄進了李安的耳朵裡。
“死鬼，輕點！”
“哎呀，我等不及了。你快脫！”
聽著有些熟悉的聲音，李安循著聲音方向找去。
拐過一處山角，看到不遠處的草垛邊，兩個白花花的身影正糾纏在一起。
而那騎在上麵的男人，正是昨天找他們母子倆的大隊長，富大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