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對，一大早就去了。」劉芳連忙點頭，「他說這事得當麵跟錢程談，談好了直接帶他去所裡。」
孫杏花將信將疑，站在門口沒動。
她往裡瞄了幾眼，客廳裡沒人，靜悄悄的。 解無聊，.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那他什麼時候能回來？」
劉芳搖搖頭：「這我也說不準，得看談得怎麼樣。
要不杏花姐您先回去，回頭有信了我讓高飛去告訴您。」
孫杏花猶豫了一下，想著也許真是去辦事了。
她正準備轉身走，突然聽到屋裡傳來一聲喊。
「爸！你在這幹啥？！」
是個小孩的聲音，錢高飛的小兒子。
孫杏花猛地停下腳步。
劉芳的臉色瞬間變了。
屋裡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還有壓低的說話聲。
孫杏花腦子一轉，立馬明白過來，錢高飛在家！根本就沒出門！
她心裡的火騰地就上來了。
「錢高飛！」她一把推開擋在門口的劉芳，直接衝進屋裡。
劉芳想攔，但哪裡攔得住。
孫杏花衝進堂屋，掃了一圈，沒看到人。
她又往裡走，推開臥室的門，一眼就看到錢高飛正躲在門後麵，彎著腰，臉上帶著驚慌。
錢高飛沒想到她會直接衝進來，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你躲啥？！」孫杏花幾步衝到他麵前，嗓門大得能掀翻房頂，「錢高飛！你給老孃說清楚！你躲著我幹啥？！」
錢高飛直起腰，臉上擠出笑，但笑比哭還難看：「杏花，杏花你聽我說，我這不是...這不是正要出去嘛...」
「放屁！」孫杏花打斷他，「你媳婦說你一早出門了，你小兒子一句話就露餡了！你躲著老孃，是不是事情沒辦成？！」
錢高飛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孫杏花一看他這表情，心徹底涼了。
她一把揪住錢高飛的衣領，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錢高飛！我錢給了你，人也打了，你說能辦成！現在呢？錢程呢？諒解書呢？！」
錢高飛被她揪得喘不過氣，臉漲得通紅：「杏花，杏花你先鬆開，有話好好說...」
「說個屁！」孫杏花不撒手，「你今天必須給老孃說清楚！錢程那事到底辦沒辦成？」
劉芳在旁邊急得團團轉，想上去拉又不敢，隻能幹著急：「杏花姐，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孫杏花回頭瞪她一眼：「你閉嘴！沒你事！」
她轉回頭，盯著錢高飛：「說！」
錢高飛知道瞞不住了，耷拉著腦袋，聲音跟蚊子似的：「沒，沒辦成。」
孫杏花隻覺得腦子嗡的一聲，血往上湧。
「沒辦成？」她重複了一遍，聲音反而低了下來，但更嚇人了，「錢高飛，你再說一遍。」
錢高飛不敢看她，頭垂得更低了：「我也沒想到錢程那兔崽子犟得很，我說啥他都不聽...我說給他錢，他不要，我說給他找關係，他也不信，我是真沒辦法了。」
孫杏花鬆開他的衣領，退後一步。
她站在那裡，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睛直直盯著錢高飛，盯得他發毛。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冷得能結冰：「行，沒辦成是吧，那退錢。」
錢高飛愣了一下，抬起頭。
「退錢？」他重複了一遍。
「對，退錢。」孫杏花伸出手，「我給你的那些錢，一分不少退給我。
還有，之前說好的，沒辦成你補我五塊錢，一起拿來。」
錢高飛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退錢？他拿什麼退？
那些錢他早就花了，給媳婦還有他自己，還有兩個孩子都置辦了新衣裳，還交了學費，剩下的也花得七七八八了。
現在讓他一下子拿出來，他哪拿得出來？
劉芳在旁邊聽著，臉色也變了。
她也知道孫杏花給的三十塊錢早就已經花了，現在孫杏花要退，上哪弄去？
孫杏花看他不吭聲，心裡的火更旺了。
「錢高飛，你別給我裝啞巴！」她往前走了一步，「錢呢？我的錢哪去了？」
錢高飛往後退了一步，臉上全是汗。
「杏花，你聽我說啊...」他結結巴巴地開口，「那些錢，那些錢我...我暫時拿不出來...」
「拿不出來？」孫杏花眼睛瞪得老大，「你什麼意思？錢呢？你給我花了？」
錢高飛不敢看她，隻能點了點頭。
孫杏花隻覺得一股火直衝天靈蓋。
她四處看了看，看到旁邊有個掃帚，一把抄起來，照著錢高飛就掄了過去。
「我讓你拿不出來！我讓你花老孃的錢！」
錢高飛嗷的一聲，抱頭就跑。孫杏花在後麵追，掃帚一下一下砸在他背上、肩膀上，啪啪作響。
「杏花！杏花你冷靜點！」錢高飛邊跑邊喊。
「冷靜個屁！你今天不給錢，老孃跟你沒完！」
劉芳在旁邊急得直跺腳，想去拉又不敢，隻能喊：「別打了！別打了！打出事怎麼辦！」
孫杏花不理她，追著錢高飛滿屋子跑。
小兒子躲在角落裡，嚇得哇哇大哭。
錢高飛跑了幾圈，實在跑不動了，一屁股坐到地上，抱著頭任憑孫杏花打。
孫杏花打了幾下，也累了，拄著掃帚喘粗氣。
「錢高飛。」孫杏花雙手叉腰，喘著粗氣：「你今天必須給老孃一個說法，錢呢？那些錢去哪了？你拿什麼還？」
錢高飛抱著頭，半天沒吭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臉上又是汗又是灰，看著狼狽極了。
「你給我點時間，我慢慢還你。」
「慢慢還？」孫杏花冷笑一聲，「你拿什麼還？你一個月掙那幾個錢，自己家都養不活，你拿什麼還我？」
錢高飛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孫杏花看著他那個窩囊樣，心裡的火消了一些。
這三十塊錢是她一分一分攢的，本來指望著能買個諒解，讓老公和孃家的五個兄弟早點出來，現在全打了水漂。
她把掃帚往地上一扔，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錢高飛，你給我記著，這三十塊錢，你要麼在大年三十前還我，要麼就去說服錢程，讓他在過年之前把我老公和兄弟放出來，不然這個大年你一家子都別想好過，不信我們就走著瞧！」
說完，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屋裡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