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塊錢?」侯玉芬瞪大眼睛,「他們收錢了?」
大嫂也因為錢高飛一家子整出來的麼蛾子,說他們的時候也沒什麼好語氣:「收了,大伯親口說的,孫家給了十塊錢辛苦費,讓大伯幫忙說情,還說要是小路能勸動程子,就給小路分三塊。」
侯玉芬聽完,氣得手都哆嗦了。
「他,他還是人嗎?」
「小程可是他親侄子!他親侄子讓人打成那樣,他不幫忙也就算了,還收人家的錢,讓小路去勸程子放過那些人?」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超流暢 】
錢路喘著粗氣,悶聲說:「我把他桌子掀了,罵了他一頓,從今往後,我沒他這個大伯。」
錢程一直沒說話,靠在炕頭聽著。
聽完,他冷笑了一聲。
「程子,你笑啥?」侯玉芬朝著錢程看了過去。
「我笑我猜著了,早上他們來的時候,我就覺著不對勁,多少年不來往了,突然提著雞蛋上門,能有好心?」
錢程冷笑著解釋,從一開始他就覺得自己這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大伯,今早還特意帶了一筐子雞蛋來,準沒安好心。
原來是收了孫家的錢,想讓他放人啊。
想的倒是挺美的。
並且錢程可以肯定的是,自己這極品大伯一家子,絕對收了不隻孫家十塊錢。
錢程猜,以自己這極品大伯的性子,怎麼也要至少收人家孫家三十塊錢才會幹這活。
侯玉芬想想也是。
早上那會兒,她就覺著奇怪。
錢高飛一家啥德行她太清楚了,從來都是占便宜沒夠,吃虧難受的。
能主動上門送雞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侯玉芬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就說嘛,他們能有那好心?原來是為了這事兒!」
錢路也是憤憤的繼續說著:「我掀桌子的時候,他臉都白了,他媳婦嚇得坐地上直哭,倆孩子站那兒,屁都不敢放一個。」
「活該,就該這樣。」
錢程又笑了笑,這回笑得有點冷。
「大伯那一家人,從我記事兒起,就沒正眼看過咱們。
咱爸活著的時候,他們就這樣。
咱爸走了,他們更瞧不起了。
現在為了三十塊錢,跑來說情,說不動我,就來說服大哥,他們可真行。」
「三十?」錢路一愣,「不是十塊嗎?」
錢程看了他一眼:「哥,你信他們說的是十塊?」
錢路琢磨了一下,臉更黑了:「你是說,他們還故意報少了?」
錢程點了點頭:「肯定的,大伯那人,我還不瞭解他。
他個貪心沒夠的傢夥,他願意接孫家這爛事,沒個三十塊錢能打動得了他?」
侯玉芬倒吸一口涼氣:「三十塊?他們收了三十塊?」
「差不多,而且我估摸著,這錢他們已經花了,不然不會這麼著急,大過年的跑來找人。」
大嫂在旁邊附和了一句,覺得錢程說的非常對:「還真讓你說中了,我瞅他們那屋,劉芳穿著新棉襖,倆孩子也穿著新的,桌上雖然沒幾個菜,但裡屋碗裡全是肉。」
侯玉芬氣得直咬牙:「他們倒是會享受!拿著賣侄子的錢,給自己置辦年貨!」
錢程冷笑:「他們就是這樣的人,從爺爺那輩起,就知道占便宜。
分家的時候,錢平分,他們都不樂意,非要鬧。
後來咱爸沒了,喪事他們一分錢不出,禮錢全收走。
過年媽給那倆孩子包紅包,他們從來不給咱家回一個。
現在為了三十塊錢,跑來勸我放過打我的那些人。」
他頓了頓,看著錢路:「哥,你今天掀桌子掀得好,換我,我也掀。」
錢路說:「我就是氣不過,他們算啥大伯?算啥親戚?」
錢程搖了搖頭:「不算了,從今天起,就不是了。」
侯玉芬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往外走。
「媽,你幹啥去?」錢程問了一嘴。
「我去拿幾個雞蛋,明兒個我給你們煮了吃。」
「早上他們提來的那籃子,我都給扔了,咱家是窮,但也不是窮到缺他那點雞蛋吃,以後咱們就跟他們斷個乾淨,你們以後也就當沒這個大伯了。」
她走到外屋地,掀開櫃子,從裡頭拿出幾個雞蛋,放進籃子裡。
「咱自己吃,不給他們留。」
錢程看著正在氣頭上,也不忘念著他們的老媽,笑了。
錢路也笑了。
大嫂也跟著笑了笑。
屋裡的寒氣,慢慢散了。
窗外的天全黑了,但屋裡暖洋洋的。
錢程靠著炕頭,看著大哥大嫂和老媽,心裡忽然踏實的很。
親戚是啥?
不是血緣,是人心。
像大伯那樣的,有血緣也跟沒有一樣。
像大哥這樣的,纔是真親戚。
第二天一大早,孫杏花就起床了。
她昨晚一宿沒睡好,翻來覆去想著今天的事。
錢高飛那天信誓旦旦說能辦成,讓她今天過來等訊息。
她心裡其實沒底,但錢都給了,人也打了,隻能信他這一回。
起來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衣裳,孫杏花跟家裡交代了一聲,就往錢高飛家去了。
錢高飛家離她家不遠,走路十來分鐘。
一路上她心裡七上八下的,既盼著錢高飛能把事辦成,又擔心萬一不成該怎麼辦。
那些錢可是她從牙縫裡省出來的,要是打了水漂,她非得跟錢高飛拚命不可。
走到錢高飛家門口,孫杏花站定了,理了理衣服,抬手敲門。
「咚咚咚。」
屋裡傳來動靜,有人在走動。
「誰啊?」是個女人的聲音,錢高飛媳婦劉芳。
「我,孫杏花。」孫杏花在門外應道。
屋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腳步聲往門口走,門開了條縫,劉芳探出半個腦袋,臉上擠著笑:「杏花姐,這麼早啊?」
孫杏花往裡瞅了瞅,問:「高飛在家嗎?昨天說好的,今天過來等訊息。」
劉芳臉上的笑僵了僵,但很快又堆起來,說:「哎呀,杏花姐,高飛他一早就出門了,去錢程家裡了,他說讓您先回去等訊息,他那邊一有信兒就通知您。」
孫杏花愣了一下,心裡起了疑。
之前明明說好了今天來家裡等,怎麼又變卦了?
「他去錢程家了?」孫杏花問了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