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啊?」錢程問。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好書上,.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孫杏花。」張明熙看清院子裡站著的人後,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窗外頭,侯玉芬正在外屋地燉雞,湯瓢還攥手裡呢,聽見有人喊她兒子大名,還這語氣,立馬從廚房探出腦袋。
往外一瞅,好嘛,王守軍那敗家媳婦,叉著腰站院子當間兒。
侯玉芬臉呱嗒一下撂下來了。
錢路和媳婦在後院劈柴。
今兒天好,錢路想著把開春要用的柴火先備出來,正掄著斧子呢,聽見動靜,把斧子往木墩子上一插,跟媳婦前後腳繞到前院。
一看是孫杏花,錢路那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大嫂趕緊扯他袖子,小聲說:「別衝動,先看她要幹啥。」
這時候,左右鄰居也都聽見了。
農村就這樣,屁大點事傳遍一條街。
孫杏花剛剛那一嗓子,附近幾家全聽見了。
東院李嬸子先推開院門,探個腦袋,西院王大爺拄著柺杖站門口,後街老趙家媳婦抱著孩子也湊過來了。
沒一會兒,錢家院門口就圍了七八號人,一個個伸著脖子往裡瞅。
孫杏花站在院子中央,叉著腰,下巴揚得老高。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新棉襖,頭髮還抹了頭油,梳得溜光。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來走親戚呢。
她掃了一圈,沒瞅見錢程,就衝著侯玉芬嚷嚷:「錢程呢?趕緊讓他出來!」
侯玉芬手裡還攥著湯瓢,瓢上掛著雞湯,一滴一滴往下淌,她也顧不上擦了,就那麼攥著,臉拉得老長。
「你來幹啥?」侯玉芬語氣冷得能結冰。
「我來當然是找錢程有事兒!」孫杏花理直氣壯。
「有事?」侯玉芬往前走了一步,「這沒你的事兒,趕緊出去!」
孫杏花不退反進,仰著脖子:「你讓我出去我就出去?我找錢程,又不是找你!」
侯玉芬那個氣啊。
她活了五十多年,從沒這麼膈應過一個人。
王守軍兩口子,一個欠錢不還,一個動手打人,完了還倒打一耙,帶人把她兒子打進醫院。
現在倒好,還有臉上門?
要不是屋裡躺著病人,還有準兒媳婦張明熙在旁邊看著,動手不好看,侯玉芬真想上去撕爛孫杏花那張嘴。
「我再說一遍,」侯玉芬咬著後槽牙,「這院兒不歡迎你,出去!」
孫杏花不但沒出去,還往屋裡走了一步,衝著堂屋喊:「錢程!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屋裡,錢程靠在炕頭,聽見外頭這一出,愣了半天。
然後他笑了。
是給氣笑的。
這孫杏花,腦子咋長的?
她男人帶人來揍他,把他打進醫院,肋骨斷了三根,現在她跑上門,理直氣壯地喊他出去?
張明熙氣得臉都白了,站起來:「我去看看。」
「別。」錢程拽住她手,「讓她喊,我看她能喊出啥花來。」
外頭,孫杏花見錢程不出來,更來勁兒了。
她叉著腰,沖侯玉芬說:「我今天來,是找錢程辦事兒的。
我男人和我五個兄弟都在派出所關著呢,公安說了,隻要錢程簽個諒解書,就能放人。
你讓錢程出來,跟我去一趟派出所,把字簽了,這事兒就算完!」
這話一說,院裡院外全安靜了。
鄰居們互相瞅瞅,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諒解書?
她男人把人家打成那樣,肋骨都打斷了,她不來說賠償,不來說道歉,張嘴就要諒解書?
還讓錢程跟她去派出所?
侯玉芬攥著湯瓢的手直哆嗦。
她活這麼大歲數,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你說啥?」侯玉芬往前逼了一步,「你再說一遍?」
孫杏花沒覺著有啥不對,還理直氣壯:「我說讓錢程簽個諒解書,把我男人和我兄弟放出來!咋了?
我男人也被他打了,鼻樑都塌了,門牙掉了兩顆,肩膀上還咬個大窟窿!兩邊都有傷,憑啥隻關我家不關他?扯平了的事兒,簽個字咋了?」
侯玉芬徹底聽明白了。
這人不是來道歉的,不是來賠償的,是來要求錢程放過她男人的。
而且說得那叫一個理所當然。
侯玉芬啥也沒說,轉身進屋。
孫杏花以為她要去叫錢程,還挺得意,站那兒等著。
結果侯玉芬出來時,手裡湯瓢沒了,換成了一把掃帚。
竹條紮的,掃院子那種,把兒老長。
侯玉芬也不說話,掄起掃帚就往孫杏花身上招呼。
「哎媽呀!」孫杏花沒反應過來,胳膊上結結實實捱了一下,疼得跳起來,「你幹啥!」
「幹啥?」侯玉芬一笤帚接著一笤帚,「我讓你諒解!我讓你簽子!我讓你上門欺負人!」
孫杏花被打得滿院子竄,一邊竄一邊罵:「你個老不死的!你敢打我!你等著!」
侯玉芬追著打:「我等啥?我等你們家再來五個兄弟?來啊!老孃活這麼大歲數,怕你們?」
院子裡雞飛狗跳。
鄰居們看著,沒人上前拉架。
李嬸子還喊了聲:「打得好!」
孫杏花狼狽地躲,棉襖上沾了土,抹得溜光的頭髮也散了,她沒想到侯玉芬這麼虎,說動手就動手。
錢路站在一旁,臉黑得嚇人。
大嫂死死拽著他胳膊,怕他真衝上去。
錢路那拳頭攥得咯吱響,脖子上青筋都蹦出來了。
他真恨不得上去給孫杏花兩碇子。
但他不能。
錢程剛出院,事情還沒了結,他要是動手,有理也變沒理。
可這口氣,實在有些咽不下去。
孫杏花被侯玉芬攆到院門口,回身指著侯玉芬罵:「你個老東西!你等著!我讓我媽來!我讓我孃家全來!」
「來!」侯玉芬叉著腰,掃帚往地上一杵,「你孃家那五個兄弟還在派出所關著呢,你還有孃家?你把你那老媽子叫來,老孃一併收拾!」
孫杏花氣得臉都紫了,張著嘴想罵,又罵不出來。
門口圍觀的鄰居沒一個幫她說話的。
王大爺拄著柺杖,慢悠悠說了句:「孫杏花啊,你可消停消停吧。你男人把人打成那樣,你不說道歉賠錢,還讓人諒解,天底下哪有這道理?」
李嬸子接話:「就是!要是我兒子被打斷肋骨,我拿刀上你家去!」
孫杏花臉一陣紅一陣白。